5、天道已行 尸居环堵（五） 下了早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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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早朝，真金太子携了卢挚坐上回太子府的马车，一开始卢挚不愿与真金同坐一车，怕有辱真金太子之位。真金再三劝慰，最终搬出太子身份才唬得卢挚上了车。
马车地方十分宽敞，两个人坐绰绰有余。真金取了暗格中的点心递与卢挚，卢挚谢了恩，捧在手上却不吃。
真金有点不高兴：“此间没有外人，处道未免太拘谨了。”
卢挚这才放下心来：“不是臣拘谨，如今殿下政敌颇多，臣怕为殿下遗下口舌之忧。”
真金显然不欢喜这种话：“孤不在乎，且不说孤没做出什么有损朝体和皇家威严的事情，就算孤有一二知心好友，那帮老头子还能反了不成？孤在草原上的时候可是一只雄鹰，能平白被麻雀欺了？”
卢挚无奈：“论军功，殿下神武之躯，自是百战百胜，护了大元安危，可论治国，殿下虽性情豪爽，却是不能忍受奸佞小人，欲除之后快。可这奸佞确有奸佞的益处，若能多加利用。。。。。。”
“好了好了，”真金都想捂住卢挚喋喋不休的嘴巴：“不是有处道么？要不是你不愿我向父皇推荐你做中书丞，孤现在都不用为这些琐事费心。”真金责怪地看着卢挚。
“树大招风，再说在学士之位上更方便为殿下筹谋办事。”卢挚摇摇头，何况就算是现在这翰林学士之位已经招了风言风语，学士本是闲职，如今真金太子把他拉到了风口浪尖上，还特地给他求了上朝的特权，他的心里到底有些不安。
真金只好作罢，劝了卢挚吃了点心。马车在平稳的大道上缓缓前行，窗外传来做买卖的吆喝声和砍价声。
“姑娘，久等了。”侍女挑开青纱，从里面出来一位花甲妇人，上身着了瘦削的墨色褙子，里面衬了件深黄色交领，下面是暗红的袍裙，再看她挽的精致的凤髻，有几丝银发外露，仅插了支玉石发簪并小的银制挖耳簪，面上带着慈祥的微笑，虽朴素却另有一番别样的气质，想必年轻时也是美名远播的佳人一枚。
桑楚起身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颔首，吩咐侍女给桑楚斟茶。
桑楚忙推谢：“谢老夫人，我方才已经喝了好几杯了，老夫人能否让我即刻把来意说明，此事事关贵府安危，还请老夫人见谅。”
卢老夫人这才仔细看了桑楚，只见眼前的佳人一身如凤凰泣血色的红衣，裙角还绣了支栩栩如生的扶桑牡丹，头发高高挽起，身后好像是背了个包袱，只是因为她坐着，看不真切包袱的形状，此时桑楚的杏眼里满是焦灼，精致的红唇似乎等不及要吐露一番。卢老夫人听她说什么关系到卢府的安危，不禁秀气的眉毛蹙了蹙，已有了怀疑之色。但还是示意桑楚说下去。
桑楚不急着道明来由，只是先问道：“府中最近可有人失踪，或者缺了人？”
卢老夫人有些奇怪：“姑娘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桑楚只好言明：“小女子桑楚，云游四方以除妖邪，前几日就已经感受到贵府有不同寻常的气息，今日拜访，是想为贵府除了那只作祟的妖孽，怕妖孽伤人，所以才问可有人失踪。”
整个屋子忽然静下来，甚至可以清晰的听见计时的水漏滴水的声音。
卢老夫人初听见这番话，也是不敢相信，十分惊骇，却联想到三十前发生的一件事，便不动声色，示意大丫鬟碧如告诉桑楚。
碧如应下：“失踪的倒是没有，请假的倒有两个。三天前，少爷房里的金楠说是家里母亲病重，要回家侍奉母亲。昨天我们房里的娉婷也说家中有事，须得回家一趟。”
桑楚忙追问：“此二人可有什么不同往常之处？”
碧如想了想：“要说不同往常，倒也没什么。只是那金楠是父母卖到我们卢府的，平常他言语中对父母也多有怨恨之意，怪父母给自己签了死契，如今能回去侍奉病重的母亲，也算是他心中孝顺吧。”桑楚皱了皱眉，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旁添香的丫鬟突然“啊”了一声，桑楚忙看过去。添香丫鬟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桑楚，碧如斥了一声：“大惊小怪做什么。”
桑楚解围道：“许是这位姑娘有什么知道的，让她说出来吧。”于是看向卢老夫人，希望她准许。
卢老夫人点点头：“有什么知道的就说出来。”
添香丫鬟这才怯怯地看了桑楚：“娉婷姐姐昨日在廊子里与碧如姐姐说话的时候我正站在一旁给盆景洒水，无意听见娉婷姐姐说家中弟弟取了乡试第二名，要回家一趟，可听她那话的样子似乎是不回来了，准备自赎自身，只以后随了弟弟去享福。”
碧如截住丫鬟的话头：“这有什么奇怪，老祖宗宽容，既然能自赎自身回家过日子，老祖宗帮她高兴还来不及，怎的还要你说了算么？”
丫鬟支吾了两声，桑楚劝碧如道：“姐姐可否先听她将话讲完？”卢老夫人也是有点不满：“碧如今日是怎么了，你平日里最是待妹妹们亲厚，今日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
碧如答了声“不敢”。但见那丫鬟鼓起勇气继续讲了下去。
“殿下，大人，到了。”驾车的小厮停了车子，在车子旁边摆好了木阶子，然后朝帘子里打了个千，掀开帘子垂下头。
车里先伸出了一只黑色官靴，然后又伸出一只修长细腻，骨节分明的手扶住车门边缘，然后探出身子来，沿着木阶子往下走。
卢挚转身柔和地说：“请殿下下车。”
跟方才一样，先是一只绣有暗金色蟒纹的黑靴子，然后又是一只粗大的手掌，再是真金整个人探出来，慢慢走下阶子。卢挚退到一旁，等真金走向太子府门，才跟在后面走过去。
与卢府不同，太子府的大门前是两个巨大威严无比的狮子，丹漆大门上用金钉钉着是铜环，辅首是麒麟兽，庄严肃穆。上面的鎏金匾额更彰显了主人身份显赫，大门需两个小厮才能拉动。卢挚跟真金进了府门，大门也由两个小厮缓缓关上。
进了府，真金显然更是无拘无束起来，他扯了卢挚的衣袖，邀他一起去书房促膝坐谈。
真金带卢挚过了前院，左转入了一个抄手游廊，又七转八转进了几个拱门，方才来到书房。
卢挚走的有些气喘，晚了真金一步进入书房，正听得真金说话：“你去取了点心来，嘱咐厨房给我们做几碗冰镇酸梅汤，这天实在是热的紧。”卢挚还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正奇怪，走到门边忽然听见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声：“你只管使唤我好了，天热还让我去给你拿点心，你安得什么心！”
卢挚大骇，这是什么人，纵然自己跟真金处的再好，也断不敢用这种语气。他踏进门，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位着杏色云缎，眼波流转，神态天真，桃腮带了几分嗔怒，正揪着真金衣角的佳人，佳人的另一只纤纤素手还捧着一本书籍，看到卢挚进来才放下真金的衣角。
真金竟然没有一点生气的模样，只是傻笑着：“快去吧，这是处道，孤的好友，万不能怠慢了他。”
佳人娇哼了一声，放下书籍，往门口走去，经过卢挚的时候勉强停下行了半礼，这才步步生莲地离去了。
卢挚被这一幕吓得有点愣怔，忙看向真金。真金“嘿嘿”两声：“处道莫笑话我，刚刚被你看到我如此的畏她，是不是后悔助了我？”
卢挚低头闷笑：“殿下多想，只是没见过殿下吃瘪的时候，心中倒觉得有几分意思，那位姑娘想是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儿，不然殿下会任由她胡来么？”
真金不好意思地邀了卢挚坐下，卢挚也不再取笑真金，坐下与真金商量晚宴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道已行 尸居环堵（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