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五章 安眠药和绣球花 我现在是和 ...
-
我就知道,在老段的课上公报私仇,让他当众丢脸,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现在这条路上就我们四个人。上午在医务室,王雨真和朱莉叶看来都很关心这只老怪,而我偏偏刚刚宣布了要抛弃她们的决定……我、我现在很没有安全感。
果不出所料,那两个无情的女人把我架在中间,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去,完全无视我的挣扎。嘤嘤嘤,还有没有人在,救命啊~~!
“哦呀,真是巧!伤口还痛吗?”朱莉叶热情招乎道。
“痛。”薛老怪答,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冷冷地开腔:“你今天干了什么好事?”
我斜视着一旁的绣球花:“……。”
“怎么了?”王雨真不明所以道,“不是她发现你受了伤,让我们陪你去医务室的嘛。姚绮蕊,啊?别不好意思。”
哦!好想死……
“是她这么说的?”薛老怪轻蔑地用眼尾扫着我,嘴角掀起那么一点点,笑得人心里发毛。
“我什么也没说!”我反驳道:“但你被老段抓起来又不是我害的,你、你不能乱找人算帐……”
薛老怪沉下脸来:“谁跟你说这件事了?”
我忍住咬手指的冲动,暗自泪道:他惦记的果然是那句“他不幼稚谁幼稚”……真是幼稚!
他大概看出我的口型有鬼,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把我从另两个人中间拖了出来,王雨真忙叫:“别动手啊!”
“我跟她有话要说,你们先回去。”
“什么话?”朱莉叶起疑道,不放心地看了看我,我不用装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了。
薛老怪沉吟了半刻,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告白。”
王雨真和朱莉叶对看一眼,那表情都能开出花来,立马扔下我,手牵着手撒着欢跑了。
“这你们也信?!”我冲她们悲愤的喊,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小巷,久久不散……
我的胳膊还紧紧扣在薛老怪手里,久挣不脱,幸好晚上怕凉穿了长袖外套,不然,不然……总之很悲愤就是了!
我一生气,顿时凭添三分勇,冲他大声道:“你吃错药啦!你不是最讨厌和我被人误会的吗?”
“不这样说她们能丢下你?”他无所谓地松开了手,“再说,这两个人本来就一直误会着,她们的话也没有第三个人会信。”
“你、你……”我想不出怎么骂他,既可以达到效果,又可以免遭报复,二者不可兼得,实在令人憋屈。
“你什么?”他轻蔑地看着我。
“你可以骂我,但是不可以打我,王雨真会替我报仇的。”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了!”他火大。
“你初中的时候不是拿篮球砸过我的头!”
薛老怪沉默了整整两秒,才说:“那是不小心的。”
“你这种表情想让谁相信啊?”
“……”冷场了。我们好像同时想起来彼此间已经很久没有正面交锋的事,有点无以为继。
薛老怪看我的表情一般只有两种:要么是轻蔑地,要么是恼怒地,可以灵活切换。他盯着我磨了一会牙,在我后退一步的时候开口了:“你完了,姚绮蕊。”
赤裸裸的威胁!我没出息地又退了两步,考虑在这里大叫一声舍监能不能听得见,一面弱弱地应付他:“你……一个男生不要那么小心眼,我也是被老段逼急了才那么说的。”
“对,亏你还记得这事哈?”他交叉双臂附视着我,“我说你完了,但用不着我出手。”
“什么意思?你还雇人了!”我惊惧道。
他一副想咬我一口的样子:“闭嘴,我现在是和你谈公事,你最好不要把它变成私事,否则后果自负。”
三句话不威胁我会死啊!我没有吭声。
他用眼神评估了我一下,然后才说:“你知不知道梦魇是什么东西?或者‘梦枕貘’听过没有?”
“写《阴阳师》的那个?”我眼睛放光。
他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忽然说道:“你白天睡什么觉,你是猪吗?”
“你说话有点逻辑行不行!干嘛动不动就人身攻击!”
“我们说的‘恶魇’,和日本人说的‘梦枕貘’是一个东西,你就理解成妖怪好了。总之,这种东西被你的白日梦引出来了,而且以后都会寄生在你的梦里,越长越大,最后先吃了你,再跑到梦境之外吃别的人。”他一口气说完,问我:“听懂了没有?”
我歪起头来看他,目光闪烁。
“你敢笑出来试试看?”他平静地说。我赶紧把嘴角往下拉。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对我道:“画押,保证今天听到的事不说出去,否则追究你法律责任。”
我瞄了一眼那张皱巴巴的纸,角上有个圆形的标记,印着“FBI”。哦买嘎,薛老怪终于失心疯了……(耶V)
我小心翼翼地瞄着他,心不在焉地往纸上按了红印子,用的是食指。他没什么反应,正经八百地收起了印泥和纸张:“收起你那种眼神,如果不想挨揍的话。”
我垂下了眼帘。一只青蛙从我们两个中间一跳一跳地过去了,“呱”地一声,消失在墙根。
“记住了,不可以跟任何提FBI或者梦魇的事,连王雨真和朱莉叶也不能说。你现在是恶魇的宿主,平时少胡思乱想一些,否则死得更快,还有……”
墙上的绣球花丛里忽然闪出一道碧幽幽的光,下一秒,我就目瞪口呆地看见薛老怪跳上了墙头,那后面直接连着小山,一片漆黑中只听见灌木劈哩啪拉折断的声响。
我呆呆地看着两米多高的墙头,那片被踩踏的绣球花,看上去就和被雷劈过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花,薛老怪又从原先的地方跳回路上,淡淡看了我一眼,若无其事地说:“你还呆在这干嘛?想跟我回去睡觉吗?”
“你这个疯子!”我用力大叫一声,恶狠狠地转身就走。
“啊啊,等一下!”他忽然拦住我。
“走开!”不知道被什么刺激到的我,终于彪悍了。
他的手摸进口袋里,忽然转了转眼珠说:“你把嘴张开,我刚才好像看见一颗蛀牙了。”
“恩?!”
“真的,”他一脸真诚,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腮边:“那么大一个洞,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要绕过他,却一直被拦住,“你再张嘴我看下?”
我完全被搞糊涂了,差点一不留神被他捏住下巴,立刻提高警觉:“你到底想干什么呀这个人……”
他趁我张嘴,飞快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往我嘴里送来,还好我反应敏捷,在千钧一发之际扭头躲过了,咬紧了牙关怒视着他。
他终于露出真面目,黑着脸说:“把这个吃了,快点!”他手里捏着的是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片,月光照射下有点半实半虚。
太过分了!这厮居然要对我下毒!
我捂住嘴道:“%T^#$&U&*&&^@!!”
他不理会我,欺身上前,露出凶恶面孔,一手拿药,一手握住我捂嘴的手腕用力扯:“把这个吃了,你晚上就不会做梦,在组织商议好对负魇魔的办法之前,必须先杜绝你的梦境,让魇魔不能继续长大……快点!不然我动粗了啊!”
你这还叫没有动粗吗?!我悲愤地想。
“咚。”脑袋上被重重敲了一记,痛得我想飙泪——这TM没有风度的死混蛋!
我迫于薛老怪的淫威,终于还是妥协了,含泪吞下药片,连一口水都没得喝。
“啊。给我检查一下。”
“啊。”我木然地张嘴,他总算满意,拍拍我的头,笑眯眯地丢下最后一颗炸蛋:“以后每天一片,你暂时就不会被妖怪吃掉了,高兴吧?晚安,拜拜。”
薛老怪一走,我立刻委顿在地。
等我恍恍惚惚地回到宿舍,王雨真和朱莉叶早就在等着我了,进门连鞋都来不及换,就被她们一口一个“怎么样?”“他真的告白了?”呛得好容易憋住的一把辛酸泪又要决堤。
“你们两人,从此再也不是我的左膀右臂了!在那种情况下竟然丢下我跑掉,你们知不知道薛老怪对我干了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是你的左膀右臂了……”朱莉叶茫然道,王雨真撞了一下她的胳膊,赶紧慰问道:“不是吧?你被他怎么了?”
“他喂我吃药了呜呜呜呜!”
她们俩对看了一眼,缩到角落嘀嘀咕咕:“不愧是薛老大,我们不敢做的事情他不动声色就下手了……”
“你们在讲什么!”我质问道。
“没、没什么。那……你以后还吃药不?”
“他让我每天吃一片!啊啊啊啊啊!”我一通乱叫起来,在宿舍里发泄个够。
另外两个家伙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贵重物品抱在怀中,一面叠声开导我:“说不定这药真的有效,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啊……”
……
直到躺上床铺,熄了灯,我才奇怪地想起来:她们怎么不问我那是什么药呢?
“Q啊,”黑暗中传来一声:“他告白怎么告的?你答应了没?”
我抡起一个枕头朝对面床砸过去。
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