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命中的薛老怪》Winterfell

4、第二章（下） 小清新和重口味 不透明的白

　　我看着他们一行大摇大摆地进了教学楼，笑声中还夹杂着零星几句“十三姨”，片刻后淡淡地对王雨真和朱莉叶说：“我不讨厌□□，我也不讨厌流氓……我就是讨厌薛老怪。”

　　也许是我的语气太轻，搞得她俩也不敢大声说话。我看了看地上，原来王雨真教训那些人的方法是把他们手里的冰棍全都拍掉。我大真哥真是太有才华了。

　　收拾了残局，我们一路无言地走到了小卖部。在冰柜前面拿了根绿舌头，手上的感觉冰冰凉，拆包装的声音很清脆，我听着这声音忽然想笑，一边想笑一边又觉得眼眶发热，像是要出眼泪。

　　我很诚肯地咨询两位朋友：“你们有没有过这种经验，就是有时候明明不怎么伤感，却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想了想，补充道：“还有就是，有时候明明不怎么开心，却会笑得停不下来？”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有时候一边想笑，一边又想掉眼泪？”

　　她们想都不想，送我一个字：“滚。”

　　我淡定地总结道：“我就是想论证一下，人的外在和内在常常不大谐调，而这种情况是不受主观调控的。”

　　我们在食堂里一边吃着冰棍，我一边还在思考我的理论，然后揪着她们继续说：“我估计你们也体会不了我的意思，像你们这样从内到外完全一致型的，只能勉强算个灵长类，作为人类进化得还不够彻底。”在她们同时要暴打我之前，我连忙一头蹭上去撒娇：“可是我好喜欢你们哦~~！”

　　又是一个“滚”字，这两人今天词汇怎么这么贫乏。我看看她们的表情，发现她们好像也有理论要总结。

　　果然，王雨真看了我一眼，悠悠地说：“你能喜欢我们两个，为什么就能讨厌薛老怪呢？”

　　“啊？”我听不懂。

　　朱莉叶也皱眉点头道：“就是啊，我平时也没少挤兑你装13，怎么没见你和我闹绝交。”

　　“你再说我现在就和你绝交！”我红了眼用冰棍指着她，都顾不上形象了。

　　“哎哎，别哭别哭，公共场合呢。”王雨真懒洋洋地说，看不出一点着紧的样子。

　　我差不多体会过来她们的意思了，哼，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不屑解释：“狐狸甩你一巴掌和狗熊拍你一下，那效果能一样么？一句话的关键在主语，不在谓语。”

　　“人家是对事不对人……”王雨真说。

　　“而你是对人不对事。”朱莉叶接上。

　　“正解。”我厚着脸皮道。

　　“真哥，我忽然发现我挺贱。”朱莉叶转头对王雨真说，“本来我以为自己特讨厌自我中心的家伙，可是自我中心到了阿Q这个境界，我居然也蛮喜欢。”（PS：阿Q指我，源起不解释。）

　　王雨真瞥了她一眼：“那你是挺贱的。”

　　刚刚还说喜欢我的朱莉叶死活不肯陪我回去上最后一堂课，抱着刚刚才说她挺贱的王雨真，表示真哥一个人翘课太寂寞，她必须留下来。我一想，反正接下来是老段的化学课，没机会和朱莉叶传纸条，她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于是我大方地摆摆手：“行，你们百年好合，我放学再来找你们。”

　　回到教室的时候，我习惯性地绕过后门往前门走。没想到却在门口和薛老怪撞个正着，他大概是去了洗手间回来，一手抓着湿漉漉的头发，看到我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水珠顺着胳膊流进卷起来的袖子里。

　　他打算这个样子坐在教室里上老段的课吗？脖子上还拉着一道口子，真行。我木无表情地转身进门，被他绊了一脚，跳起两寸高。

　　“……”

　　“抱歉。”他随便扔下一句，越过我走到教室后排的座位上。

　　和这种人计较我就是太闲了！

　　老段在钟敲三下后悠闲地踏进教室，先是来上一顿冷嘲热讽，对我班最近一次考试成绩做了综合点评，然后把化学成绩低于六十分的同学逐个挑出来唾骂了一遍，完了以后意犹未尽，露出缺失了什么的表情，把成绩单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终于失落地表示可以开始上课。

　　朱莉叶在八分钟之后落网，虽然我替她称病请假，而且她这回总算极格了，老段还是将她的卷子抽出来狠狠地鞭尸，最后加上一句她这种人就是浪费人民教师的红墨水。

　　朱莉叶一被点名，接下来会轮到谁大家都很清楚。

　　老段不姓段，因为是段长，简称老段。姓别男，年龄四十六。他掌管十八个班，基本记不清楚学生的脸，也不知道哪个班上有谁，但他似乎牢牢地记得朱莉叶和薛老怪是同一个班的。

　　三十秒之后，薛老怪落网。

　　我撑住了额角，太阳穴又开始跳。早知道我也翘课算了。

　　老段的风格一向是以讽刺见长，只有在碰上薛老怪的时候，立马会变成以噪门见长。我承认我的神经比一般人纤细，实在经不起他的暴跳如雷。

　　果然，不到三句话老段就冲下了讲台，经过的时候还带飞了我两张卷子。

　　又开始了……我垂下头，有气无力地去拾掉落的卷子，有一张飞到了后桌脚边，我见她戏看得正有味，懒得打搅，只好自己弯腰去捡。

　　抬起头来的时候，正看见老段被激怒到破表，具体表现为保留台词：“你给我站起来说话！”

　　下一个动作，他便伸出手去揪薛老怪的领子。对此大家已经司空见惯了，可我今天，看见老段的手抓上薛老怪领口的时候，却觉得头皮一麻。

　　没等我想起来，就听见后排的人发出几声异样的低呼。老段像是受到了惊吓，倏地放开了手。薛老怪半湿不干的衣襟贴在锁骨上，本来白得透明，眼见着泅出一片淡红的印迹来，虽不大，却触目惊心。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指拈住衣领，使易透的料子离开皮肤。班里一下子全静了下来，老段“你”了两声，憋不出下文。薛老怪好心地帮他圆场，笑了笑，说：“老师，你的指甲该剪了。”

　　傻瓜都看得出来那不是指甲能造成的后果！老段气得面膛又紫了。他四顾一番，不知想找什么，冷不丁吼了一声：“姚绮蕊在不在？！”

　　——W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