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舞乐传奇同人）》习悦

2、暗算

　　（一）
　　关灵儿一溜烟儿跑进厨房，焦急地四处望了望，目光落到一个碗橱上。
　　关老爷极爱烹饪，嘴又刁得很。一开始还聘过厨子，但都不讨喜欢，一一被打发了，到了后来，关老爷更是几个时辰几个时辰窝在厨房里，倒像是闭关修炼一般。久而久之，厨房成了关府禁区，闲人勿进。
　　关灵儿正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心思活络，也不受条条框框束缚，这天正缠着与府里的下人玩捉迷藏，灵机一动，便找到厨房里来，发现角落里的空碗橱，一侧身躲了进去。
　　小姑娘正得意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忽听得外面传来说话声，以为是下人这么快找来，赶紧屏息凝神，却压不住心扑扑直跳。
　　说话声越来越近，待辨明声音，灵儿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原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养父关长岭。
　　其实灵儿本不必怕。关长岭对她极好，不仅从废墟中将她救出来，更是对她视如己出。平时极其宠爱，可说是有求必应，甚至于灵儿惹了祸，他也只是不轻不重说两句。照顾灵儿的嬷嬷不止一次跟她念叨，说遇到关老爷是她灵儿的福气，眼看着关老爷年近不惑，却不娶亲，定是因为怕后母会亏待灵儿。每每这种时候灵儿都会觉得尴尬，然而为何尴尬又说不清楚。她依赖关长岭，却总无法放开胆子撒娇任性，相处起来多少有些小心翼翼，倒像是生怕触碰到什么似的。
　　此时的关长岭似乎语气很不好，灵儿暗呼倒霉，心下慌乱得很，下意识不想去听，耳朵里却早已窜进些七七八八的字句来。
　　“不是说我会去找你的吗，你跑来这儿做什么！”
　　“你把我爹藏哪里了？你总要让我见他一面吧！”
　　“哼，还轮得到你来跟我谈条件吗？”
　　“……关长岭，我现在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替你做事，你总得让我知道我做的有没有价值吧？”
　　“呵，说得好听，我记得你们父女就是以此为业的吧？”
　　“以前不同……”那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顾忌。“这次是海东来！”
　　“海。东。来。你还真当他是‘血海滔滔，赤帝东来’啊？这绰号还是我送他的呢！”
　　“哈哈，哈哈哈”那声音充满讥讽“你送他的没错，你想毁他名声，想让陛下忌惮他，可如今变成了真的！这几年挑战他的人何止千计，结果怎样？……他就是不可战胜的怪物！你不也怕他，所以连交手都不敢么？”
　　关长岭不怒反笑。
　　“我有你这么个宝贝，何必还要亲自动手呢？现在你又查到了他致命的弱点，呵呵，真是天助我也！”
　　关长岭声音低沉，一字一句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灵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你回去吧，如果有人找你，照我说的做。”
　　“如果海东来——”
　　“放心，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动你。”
　　灵儿呆呆地缩在碗橱里，手脚因血液运行不畅有些酸麻，不过她没有在意。关长岭走了好一会，她仍在回想刚才听到的对话。她想不明白对话的含义，也想不起来与关长岭对话的女子是谁，但大概知道养父是准备对付海东来。
　　海东来。她现在想起这个名字，还是有些惧怕的。这惧怕并不是来自江湖传言，或者是养父有意无意间的透露，残忍、贪财、乖张、嗜杀，这些词语在灵儿眼里成不了形，也就谈不上怕。她只是本能地畏惧那一身明目张胆的红，不过这畏惧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渐渐淡化，她与海东来基本没有接触，在她的脑海里他几乎变成一个符号。
　　养父为何要对付海东来，灵儿把原因归结于海东来太坏。有时禁不住她的纠缠，父亲偶尔会与她讲讲内卫的事，很多时候总绕不过海东来。每每这时，父亲就提醒她务必远离海东来。嗯，必然是海东来太坏，父亲要为民除害。现下父亲似乎是掌握了海东来的什么弱点，能够将他一举击败？……
　　想着想着，灵儿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待醒转，也不知过去多久。灵儿思索了大半会，才想起自己还躲在碗橱里。于是迷迷糊糊地推开了门，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还没有站稳，就被走进门的关长岭撞个正着。
　　关长岭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不过灵儿没有注意到。她揉了揉眼睛，在看清眼前之人后，小心翼翼地唤了声“爹”。
　　关长岭没有动，也没有搭腔。灵儿想了想，慢慢走过去，抓住他的袖子一角。
　　“爹，我错了。”灵儿抬头偷瞄一眼，见关长岭依然是不为所动的样子，咬了咬下唇，“我跟他们玩着捉迷藏呢，不，不知怎么就跑到厨房里来了，结果躲着躲着睡着了。……我，我下次再也不来厨房玩了。”
　　灵儿觉得仿佛过了很久，关长岭低下头，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发，依旧是不轻不重的语气“你躲在这里睡觉，让我们一通好找。”灵儿愧疚地抬头看了看关长岭，见他眼里一片深不见底，心里没来由升起一阵寒意。
　　“记住，下次不许了。”

　　（二）
　　几日后，灵儿颠颠地跑到内卫总院找关长岭的副手王健昆练功，进门后看到一个人迎面而来，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招呼，那人已飘飘然从身边晃过。灵儿思索半秒，张口道。“海大人”。
　　那人顿了顿，转过身。
　　“小心。”
　　海东来饶有兴致地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留下灵儿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得很，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了一会，听王健昆在身后叫她，便吐了吐舌头，向院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