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学院同人：伪装》如果爱

11、CHAP 10: 离开

　　他静静地数着自己的心跳声。

　　一、二、三……

　　遍布茧子的手掌轻轻拂过乌黑的枪杆，动作似抚摸情人的发丝般温柔似水。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指示灯的光点明明灭灭，微小圆润的红光像子弹穿梭而过的皮肤。

　　扑哧一声，生命就此终结。

　　他想象着，汗却从额头滴落下。
　　以他现在的体力，那个伤口极有可能是出现在他身上的。

　　蓦地，门被打开。
　　枣迅速地把枪瞄准门口，正要扣动扳机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住手！是我！”

　　顿了下，他放下枪，冷道：“你又来干什么？”

　　“想必你知道有人闯入了。”那个叫蜜柑的女孩脸庞上和他一样有着强自镇定的神情。“我刚才迷迷糊糊中看到床头警报器的灯光消失，应该是被人破坏掉的。我又试了试之前和阿达他们一起设下的红外线探测器，全部没了反应。我们得有心理准备――――――――”
　　“我不会死在这。”
　　她狠狠地瞪他：“没有人想死，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有心理准备他们很快就会到。”
　　“多久？”
　　“最慢三分钟，最快……一分钟。”
　　“你过来吧，我已经把密道打开了。”
　　“你为什么不走？”她杵在门口，没有动身的意思。
　　“我要把握机会。”
　　“你疯了，照你现在的伤势-------”
　　“别废话，我清楚我在做什么。”
　　“你听过一句话叫［留着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吗？”死到临头，某个女人还不改念叨。“没有的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只是对她爱说教这点很印象深刻。忍住笑意，他沉声说：“如果我们还要争辩下去，那就一起等死吧。”
　　“你不走也好，先等我，我去找阿达，大家一起在这里会合。”
　　“他们在三楼。”他才想提醒她别忘了人体极限，这么多时间怎够她一来一回地折腾，她人已经消失了。

　　枣蹙眉，按捺住想出去把她揪回来的冲动，在原地维持蛰伏的动作。
　　等到走道间再次响起脚步声时，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枪，唇角嘲讽地上扬。

　　这下，总没错了吧。

　　****

　　“阿达！”
　　打开门，里面空空如也。
　　蜜柑愣了：人呢？
　　“阿达！苏娜！”她不敢大声地唤，只能着急地四处搜索。
　　人去楼空。
　　白色的窗帘轻轻晃动，拉开诡谲的夜色。她走向敞开的窗口，快速地一瞥。
　　有软梯。
　　他们已经逃走了。
　　遗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几乎被新雪掩埋，可见距离他们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
　　她惨然一笑，明知道答案的不是吗？

　　告诉自己不要被击垮，还有人在等她，她并不是……一个人。
　　快速地拉开抽屉，不断地翻找，终于让她发现了一把老式手枪。
　　来不及试验它是否可用，蜜柑赶紧向二楼奔去。

　　砰！

　　“对了，我以前是杀手。杀的人多过你练习射击稻草人的子弹，不知道吗？”嘲讽的低笑声来自距离子弹洞口只有一厘米的黑色面具。

　　紧紧地捂住被子弹刺穿的膝盖，枣双膝着地。冷汗从全身冒出，他努力想凝聚逐渐涣散的元神。“是吗？那怎么转行成武器专家了？”

　　那个人挑起眉：“竟然还有闲情雅致跟我谈天。”

　　“反正也要死了，不如让我死个明白。”他放下枪，并把它滑到黑衣人脚边。“胜者为王，你刚才躲过了我的子弹，还有什么好惧怕的呢。”

　　“也好。”让枣失望的是，黑衣人并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扯下面具。他反而走向床铺。“就先从密道说起吧。看得出你没有逃走，是想找W-13 报仇雪恨。可惜啊，我是W-1，你的命还没值钱到能让她出面。”

　　枣攥紧拳头：“是吗?”
　　“我们一直没有动你，是怕你还有同党。不过现在看来，索罗国是不怕损兵折将的。”
　　“彼此彼此。”枣突然绽开笑容，“要堂堂武器专家降低格调来了解我这个无名小卒，你们领导也真舍得。”
　　“你的话太多了，是时候闭嘴了。”
　　“你不怕我的同党突然出现？”酒红的眸子突然一亮。
　　“别想引我上钩，我知道他们全部撤退了------------”
　　“是吗------------”

　　砰！

　　第二声枪响。

　　黑衣人蓦然回首，难以置信地看到蜜柑站在门口，手中紧紧地握住枪，明亮大眼透着绝然。

　　“你……”

　　他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枣看准时机掏出隐藏在衣袖中的尖刀，忍住膝盖的剧痛一跳而起。手臂猛地从后方钳住他的头颈，银光一闪，手起刀落，一颗球体滚落地面。

　　啪嗒。

　　蜜柑瞪大眼，看着黑面具覆盖的头颅滚到自己脚边。
　　血，蔓延开来，沾到她的脚，粘稠的。
　　嘀嗒嘀嗒，她的眼泪和自他被切开的颈部喷薄而出的血同时着地。

　　*****

　　不久后，静谧的大厅里重新响起了脚步声。
　　“我们可能，来迟了……”率先走到门口的洛回头跟她说。
　　“不会的。”她说。
　　坚定不移的眼神却在看到那一幕后，动摇了―――――――――――

　　“老师。”一开始，她轻轻地唤，像害怕吵醒他。
　　蹲下身，她颤抖地捧起他的头颅。
　　“老师，你为什么要那么傻。”
　　手上沾满了血，她最不想要的血。
　　“老师。”她又唤。
　　“胸膛中弹，刀口是从后方切开的，显然是有两个共谋。”
　　“洛，我不想听到你的分析。”
　　“莹……”
　　“滚出去。”
　　“你冷静一点，这样于事无补。”
　　她霍然抬起头，眼中有一抹红：“我只知道，如果没有你刻意拖延，老师就不会死！”
　　洛凝视她一阵，才转过身：“你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我只需要知道谁是凶手。”

　　听到脚步声远离后，她才敢释放痛苦。

　　该死！
　　她一拳捶向地板。
　　颤抖的手背上开始变得潮湿，一点点覆盖上去的水迹才是卸掉坚强伪装后的真实自己。
　　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自己。
　　可恨的自己……

　　“莹。”

　　她蓦地看向缥缈远方。
　　透过迷蒙的泪眼，莹看到一身白衣的鸣海安静地站在自己面前，像初遇时的清朗微笑着，却是说：
　　“再见。”
　　一晃眼，伊人已去，剩下的，只有暴雪不断撕持夜空的声音。
　　*****

　　他倚靠着广场中的巨型雕塑，目光放到远处的漫天大火。
　　“看来计划又要改变了。”望向脚边卷缩成一个白绒球体。“不要装睡，快去查最新变化。”
　　慢慢掀开的红色眼睛不满地瞪视他。
　　他读懂了它抗议的语言，却只是笑道：“好，答应你，如果最后阳一真的没有在这，我们就打道回府。”
　　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敏捷的身影随即消失在人海中。

　　“蜜柑，酷小子，如果有幸逃脱的话，祝你们好运。”

　　微微一笑，他迈步向自己的命运走去。

　　（鸣海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