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沈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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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让这次回沈家，其实本不是为了唐悦这事。
按她心里的想法，她巴不得唐悦早点怀孕。但，事情要是真发生了，的确会有点让人抑郁。正巧沈家这头还有事没解决，她只稍微一思索，便收拾东西决定回去了。
沈家主宅坐落在青云山腰上，后山种着大片大片的梨树，初春的时候远处一看，颇有世外桃源的意味。
白发老人坐在摇椅上假寐，听闻管家来报，缓慢睁开眼。虽年老体衰，常年小病缠身气色颇为不佳。那双眼却清明无比。
“去书房。咳——”
仆人打开华丽沉重的书房大门，只见沈清让端坐在一侧，悠悠的品着茶。
看人来了，又小饮了一口才放下茶杯，开口道：“父亲。”
“恩。”
沈鹤坐在案前，只看了一眼便翻起红木桌上的纸张来。老管家早已习惯这两父女的相处模式，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雕花大门关上，只余光线从中透过，屋内显得阴冷无比。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沈清让微微一怔，她还以为他起码会问一句她的腿如何了。果真自己想太多，沈清让在心里对自己自嘲。
“守约罢了。”
“哼。咳——”沈鹤在嘴边握拳咳嗽了下，对她这个回答颇显不满，“你这脾气倒跟你爷爷一样。”话锋一转，“绍国那边都整顿好了？”
“是的，父亲。”
“你觉得谁去接手绍国那边的产业为好？”
沈清让垂眸道：“我觉得大哥去比较好。”
沈鹤一把把手中的文书拍在桌上。“那个不孝子，他能回来接手就好了！咳，咳咳——”
沈清让皱着眉不说话。沈鹤平缓了些后，看着面前不知喜怒的孩子，叹口气：“你若是能把他说动，就让他去绍国。”说完摊开一张文书笑道：“你倒本事，将越国也说动了。”
沈清让轻轻的用青花茶盖拂去热气，不在意的说：“楚伯言的皇贵妃是越国公主，怎么说两国也是亲戚。”
“你胆子倒大，敢直呼绍国国君名讳。”沈鹤又说：“也对，你有什么不敢的话，你也不姓沈了。”
“越国的生意我不再插手，到此为止。”这本是老六沈景文的职责，当时境况特殊才转交给她，现已初步完成前期条约，其他事情有没有她参与都无妨，“本该是谁管，就给谁。”沈清让说。
沈鹤的右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桌沿，沈清让算是沈鹤亲手教养大的，故而沈鹤的一些脾性与习惯动作，她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感染了。
“越王差人送来的条款书中，定的联络人，是你。”
沈清让诧异的抬头，正好对上沈鹤充满探究的目光，不由轻笑。
“莫非那上面还写着非得是我，不是我就解除合作吗？”
沈鹤回道：“是。”
沈清让终于沉默。
半响，她不以为意的开口道：“那就不做。半年前我去拜访过他，大致熬不过三年。大不了再等三年。”
沈鹤终于停下叩打桌面的手说：“越国拖不得，再者你去洽谈我也放心。老六……”老人眯了眯眼，“不适合。”
“你答应给我五年时间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为了绍国我白白浪费了三年。怎么，你又想毁约不成？”
“所以我就讨厌你这副跟你太爷一样的想法！哪来那么多狗屁约定！”沈鹤庞然大怒，急促的咳嗽起来，一张布满丘壑的脸已涨得通红。
老管家在门外敲了敲门，随后开门端着药快步走进来。
大把阳光照射进来，让沈清让晃了晃眼，她轻声说道：“父亲，不过二年。这三年……”她感觉自己的情绪有点外泄，闭了闭眼恢复冷静后继续说道，“这三年我做的够多了。另，沈家组训‘沈家子孙世世代代不得为政’望父亲记得。”
说完转动轮椅出去，不顾沈鹤在后方咳嗽的愈加猛烈。
老三沈明珠早就等在门外，一看见她出来，立马上前推她前往自己的院子。
待她吩咐仆人全部下去后，小声问她：“父亲怎么说？”
沈清让对她笑了笑，“放心，可起草书信给大哥了。”
沈明珠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说：“这我就放心了。哎，唐悦怀孕了？”
沈清让点点头。
“你这是何苦……当初何必嫁给他？不过五年光阴辗转去掉三年，堪堪只剩两年，还出了唐悦这档子事。”沈明珠结结实实的为自己妹子心疼了一把。
沈清让望着院子里的海棠花不语。
这是我欠他的一个诺言。
我还了。
才能安心。
“三姐姐，七姐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笑吟吟的跑过来一头扎在沈清让怀里，闷声闷气道：“三姐姐真坏！”然后抬起头，大眼睛里眼泪水直打转，“骗嫣儿说七姐姐再也回不来了，我就说七姐姐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沈嫣是沈家老幺，今年刚满十岁。
沈清让难得温柔的擦掉沈嫣眼泪水儿，“嫣儿乖，姐姐可不就回来了么。”
沈嫣软乎乎的小手摸着沈清让的膝盖，天真的说：“三姐姐说七姐姐这次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的罪。我替七姐姐呼呼，痛痛就跑了。来年开春七姐姐就又能陪着嫣儿上山挖笋了。”
沈清让暖了面容，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沈明珠撇过头去暗暗擦掉眼泪，也强颜欢笑道：“是三姐姐坏，嫣儿真乖，来年三姐姐跟你们一块儿去。”
“那要拉钩钩喔！七姐姐你不准再跑丢了喔，三姐姐我们一起看牢七姐姐！”小家伙很快破涕为笑，沈清让嘴角含笑，唯有沈明珠一脸心事重重……
不出三天，除了老大沈家祁，其他七子全凑齐了。
在沈家家规里妾室不能同堂用膳，所以这场晚宴只有沈鹤和八个孩子，沈鹤身体不舒服，吃了七七八八后也就先回房休息了。沈嫣年纪小，又背着奶娘偷偷喝了一杯酒，也早早让奶娘带回去休息了。
老四老五早已嫁人，也各自有孩子，不便久待，向沈清让道了喜后便匆匆走了。
老六看了看，笑了，偌大的一个饭桌只剩四个人。随即提议道去花园里喝酒，老二立马附和上。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沈清让微微勾起了嘴角，笑意未达眼眸。
沈家孩子大多长的漂亮，男的高挑俊俏，女的温婉可人。
在繁花锦簇的花园丛中，愈加宛若仙人，其中老六沈景文长的最是出挑，随母亲。一双桃花眼微微吊起，风情无比。见了谁都面露笑意，仿佛对谁都温情。
沈家产业大，老二老六同母兄弟，经常一起外出，一家人一年见不了几次面。
许是斟酒的丫鬟是新来的，边斟酒边偷偷瞧了瞧他，这一瞧，羞红了脸，打翻了酒杯。
沈景文垂眸轻笑，也不怪她，温声唤她下去。
这要在别人眼里，大抵就落得了个待人和善的名头，可在场的沈家人都知道，这丫头怕是活不过今天晚上。
沈景文向沈清让举起酒杯说道：“真是老天保佑，我就一直觉得小七吉人自有天相，如今可算平安归来。六哥敬你。”
沈清让一饮而尽，回道：“也算托了大家的福。”
老二沈景佑则长的比较像沈鹤，惋惜的说：“可惜了小七的一条腿。”
闻言沈明珠脸色一变，“二哥这是什么话，小七这腿日后多加调理自然能好。”
老二老六的母亲原是官家小姐，后又替沈鹤生了两个儿子，自然受宠，连带着地位也比其他几个姨娘要高。故而老二很看不起其他兄弟姐妹，此时被驳了面，顿时气愤不已。
“啪。”
沈景佑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呵斥道：“你算什么东西！在我跟前耍威风？要不是看在父亲的面上让你当了三年家，你如今当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不是？”
沈明珠冷笑，“呵，那可当真委屈你了，我不是回事儿，你是回事儿，那你怎么没能阻止父亲把担子交给我？”
沈景佑起身指着沈明珠刚要破口大骂，被沈景文一把按下。
“二哥醉了，三姐莫气。今天是一家团聚的好日子，莫要置气。”
沈明珠看了他一眼，说道：“长岁不长智，还是六弟懂理。”
“你这小贱……”
“好了。”
沈景佑骂道一半，只见沈清让含笑看着他，“二哥，伤了和气不划算。天色不早了，我也累了。不如各自散了，回房休息吧。”
沈景佑首先拂袖而去，沈明珠推着沈清让刚要走，沈景文面带歉意的挡住去路。
“今日是二哥过于莽撞，望三姐息怒。七妹也别放在心上。”
沈清让莞尔：“无妨。”
沈景文踌躇半响，又道：“不知七妹可知越国的生意……”
沈清让了然：“这事儿还是父亲说了算，具体定谁，得看父亲。”
“……如此，甚好。那三姐、七妹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沈景文转身就走，走到院子深处，顿了顿，笑意全失。
思索了片刻，朝着老二院子走去。
“景文！你看看今天老三那狐假虎威的模样！真是气死我！”沈景佑围着圆桌打圈圈，越想越气不过。
半响没听到回应，一看，沈景文摇着一把山水写意折扇，不知想些什么。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拍了拍桌子，“什么节骨眼了？想哪家姑娘呢？”
沈景文合上扇子，喝了口茶，“我在想，这三年。沈清让做了什么，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就促成了绍国、越国的生意呢？”眸色加深，笑道：“有意思。”
沈景佑不知所云，皱眉道：“还有意思呢？我听说越国的生意那老头子打算交给小七！”
“她不会接手。”
“为什么？”
沈景文嘴角笑意愈加欢快，“她要是接手了，就得去越国。如此的话，佐家那傻小子怎么办？”
沈景佑恍然大悟状点了点头，“说来也奇怪，当初小七为什么非要嫁给佐鸣？那小子对沈家毫无用处。三年前还带了沈卫去助他，啧啧，想不明白。”又说，“那越国的生意，会不会交给老三那贱人？这几年小七不在，主要事物老爷子都交给她在办阿。”
“哼，老三能接手？她这门亲不要了？老大不小的人了，老四老五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这婚事拖了这么久了，再不办可就黄了。老三这三年肯定知道小七干了什么，老三办事优柔寡断，她这三年的成绩，一看就知道有小七相助。我估计老爷子也知道不少，当初不是连葬礼都没办么。直接弄了个衣冠冢，怕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
沈景佑听完愈发恨的牙痒痒，“真想直接……”
“胡闹！”沈景文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哥哥说，“你当小七身边的暗士都是死的？只怕你还没动手，就先让人给绑了！”
再得到自家哥哥再三保证不动沈家老七的承诺下，沈景文这才满意而归。
这一晚沈景佑非常不舒心，连带着在床上对待自己媳妇也没有以往来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