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乐年华》莫婉兮

7、一阕春词向晚钟

　　妙茹应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丫鬟托着茶盘，妙茹走到我面前跪下，从托盘上拿起茶盏奉于我。我伸手接下，婆婆紧紧的盯着我手里的茶盏，我看了眼二人，把茶盏送到嘴边泯了一口便放在桌上。

　　婆婆看我并没有为难，长舒了一口气，看到妙茹还跪在地上，赶忙说道：“妙茹，你是有身子的人，别跪太久，公主已经喝了你奉的茶，就是承认你了，快起来吧，以后你就是睿儿的妾室，要以公主为尊，为睿儿开枝散叶。云霞，还不快扶茹姨娘起来。”

　　方才跟在后面托茶盘的女子应道：“是。”把茶盘放下去扶妙茹。
　　妙茹说道：“谨遵母亲教诲。”便就着云霞的手起身。

　　婆婆把她叫道身边坐下，看着她的肚子眼中满是爱怜，吩咐她一定好好注意身体。我冷眼在一旁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事到如今，妙茹有了身孕便有了依仗，婆婆又这般逼迫，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都一年半多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妙茹如今母凭子贵，我该怎么办。不想再留在这里看她们婆媳情深的样子，我起身告退，回我自己的院子。

　　我之前随秋雨去的时候并没有让孙妈妈用去，孙妈妈见我回来，神色有些恍惚，赶紧上来扶着我，担忧地问道：“夫人找公主所谓何事？公主怎么如此面色？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道：“妙茹怀孕了，婆婆叫我过去给她个名分。”

　　孙妈妈惊到：“妙茹怀孕了？！万一她生下的是男孩，可就是长子啊。怎么能让一个妾室生下长子，公主，我们要不要......”
　　我摇摇头，说道：“那毕竟是他的骨肉，就这样吧。孙妈妈你一会儿去挑些上好的补品送过去，让她好好养胎。”

　　孙妈妈应允着去办了。我走进屋里看到案上的古琴，走过去坐下，就这样弹了起来，一遍一遍地重复着《秋风词》，心里混乱，心绪不宁，弹着弹着弦嘣一下断了，我食指渗出了血滴。我自嘲地笑道：“许久不弹，这琴倒是这样生疏了。”

　　孙妈妈进来看见我食指上殷红，赶紧给我清洗上药，说道：“许是放久了，老奴等会就拿去让人换个弦就好了。公主这些日子都没有休息好，听老奴的去塌上躺会儿吧。”

　　我点点头任由孙妈妈扶着躺到塌上，觉得好累好累，轻轻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再想，就这样静静地躺一会儿。孙妈妈拿了件薄毯搭在我的身上，挥退众人，轻轻地退了出去。

　　我这一觉睡得很沉，我醒来天已经很黑了。我坐了起来，叫道：“来人。” 进来的是丫鬟巧霜，我问道：“什么时辰了？”

　　巧霜答道：“戌时了。公主可要用些晚饭？”
　　我问道：“孙妈妈呢，你叫孙妈妈进来。”

　　巧霜答道：“孙妈妈去侯府那边了。”
　　我说道：“侯府？孙妈妈去那边干什么？”

　　巧霜答道：“方才侯府有人过来说是驸马要请公主过去一趟，孙妈妈说公主正在休息不便打扰，那人就让孙妈妈跟着过去了。孙妈妈嘱咐说公主没有用晚膳，若是公主醒了就让公主吃些东西。”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我问道：“去了多久了？”
　　巧霜答道：“约莫半个多时辰了。”

　　“什么？”我立马下了塌，披了件披风就往外跑去。巧霜不知我为何怎么激动，一路跟着我小跑着往侯府走。
　　我进去一路走到宸睿住的明远堂，里面的管事看到我忙给我行礼。我一把拉住他问道：“快告诉我孙妈妈在哪儿？”

　　管事忙道：“在......在听雪堂。”

　　“听雪堂？那不是妙茹住得地方么，孙妈妈怎么会在那？”我顾不了许多，往听雪堂走去。
　　刚到听雪堂外面就听到院里一声凄烈的叫声，我分辨得出，这是孙妈妈的声音，怎么回事？
　　我赶紧走进院里，看到孙妈妈躺在长凳上，一个板子正要落下。我十分震惊，大声叫道：“住手！” 打板子的奴才看到我顿了一顿，我怒道：“好大的胆子，本宫叫你住手你没听到吗，你愣着干什么！”那奴才赶忙收了手跪下。

　　我跑上前去，蹲在孙妈妈旁边，我抬眼一看，孙妈妈的脸上红肿了一大片，嘴角还渗出了血，这很明显是被扇了巴掌。我心疼的看着孙妈妈，孙妈妈艰难地对我扯出一个笑，说道：“老奴不过挨了两三下，公主不必担心，老奴没事。”

　　我看着孙妈妈眼泪全是泪水，孙妈妈是我的乳母，从小照顾我，在我心里就是半个母亲，现在竟受了这样的狠手。我对着巧霜吩咐道：“快，过来帮我一起把孙妈妈扶起来。”巧霜忙过来同我扶起孙妈妈。

　　我看着孙妈妈成了这样，对打板子的奴才吼道：“谁给你的胆子，连我身边的妈妈也敢打，你真是不要命了！”
　　那奴才跪着哆哆嗦嗦的正要说话，我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说道：“是我吩咐的，不要迁怒于他。”

　　我转身看到那个我每日心心念念的人，我看着他那副嘴脸，突然就觉得自己真是可笑。
　　我瞪着他，说道：“好啊，你胆敢动我的人，你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吗！”
　　陆宸睿说道：“我打她是因为她该打，既然公主也来了，我们就好好说说这件事。”

　　我问道：“什么事，快说？”
　　陆宸睿鄙夷的一笑，说道：“公主你自己做的自己不知道吗？”
　　我疑惑道：“我做什么了？你把话说清楚。”

　　陆宸睿一把抓住我把我拉进屋里，孙妈妈见状扶着巧霜跌跌撞撞的跟了进来。陆宸睿把我拉到桌子旁，说道：“你自己看，还用我说吗？”
　　我看到桌子上有一碗残羹，里面应该是血燕。血燕这么贵重的补品想来只有我今日差孙妈妈送来的那份了。我不解的看了一眼陆宸睿，说道：“怎么，我送些补品给你的小妾也碍着你了？”

　　陆宸睿冷哼一声，说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我没有想到你心肠这么歹毒，竟然在给茹儿的血燕中放了堕胎药。茹儿单纯，不知你心计如此之深，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