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乐年华》莫婉兮

6、空惹浮尘晓残音 我回到寝殿

　　我回到寝殿，从抽屉中拿出那两枚同心结，对孙妈妈说道：“差人把这个送到静松院，当着妙茹的面剪成两半扔给她。”孙妈妈出去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怒意慢慢平息，不知为什么想到刚才妙茹叫睿郎时候的表情，我心里突然有些萧索的感觉，这样好听的称呼却离我好远好远。

　　我走到院子中，桃花早已凋谢只留着黑黢黢的树干，已经不是桃花的季节了，早在不知不觉间今非昔比了。我用手抚上光秃秃的树枝，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似乎有些什么遗失了。

　　晚上我睡不着就坐在塌上看闲书，正有些困意的时候，门一下被推开，宸睿走到我面前，用一种让我觉得恐怖的眼神看着我，说道：“你今日打了妙茹还罚她跪了两个时辰是么？！”

　　我轻笑道：“我说这么晚了你怎么有兴致来我这里，原来是来为她申诉来了。是，她今日里对我言语冒犯是被我罚了，难不成驸马是来替她向我报仇么？”

　　宸睿说道：“言语冒犯？公主自己去的静松院找她，你说这是谁自找的？”
　　我瞪着他说道：“怎么，我这打也打了罚也罚了，不过一个下贱的奴婢，还冤了她不成？”

　　宸睿说道：“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妙茹不是什么贱婢，她是我心爱的女人，你容得下咱们就一家和睦，容不下也无妨，我已经打点好了，明日就会搬到隔壁的侯府。”

　　我一下站了起来，怒道：“心爱的女人？那我算什么，我堂堂一个公主下嫁给你。你倒好了，现在功成名就了就敢这样对我了，你也不想想，没有我，哪有你的今天。陆宸睿，你不要太过分！”

　　宸睿冷笑道：“是，我承认我有今天多亏了公主的帮忙，在此我先谢过公主。但是我要告诉公主，我走到如今的地位是靠我自己的能力一点一点拼出来的，我付出了多少艰辛岂是别人知晓的。我再说一次，妙茹我是要定了，不管公主同不同意，给不给她名分我都会把她放在我的身边的。还有，公主最好不要再动她，不然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我已经怒不可竭，说道：“你怎么敢这样和我说话，真是放肆！你虽是我的驸马，但你别忘了你也是我的臣下。”
　　宸睿静静地看了我一瞬，倏然跪地，说道：“臣有罪，任凭公主责罚。”

　　我看着他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有些后悔刚才一时冲动说出的话了，我从不想拿什么身份来压他，我想要的不过是夫唱妇随夫妻和睦。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已不能收回。我有些慌忙地去扶他起来，说道：“不是，我没有要罚你，这不是我的本意，我......

　　他打断我道：“即如此，臣多谢公主。臣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臣告退。”我话还没有说完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我心里很乱，那些公主的骄傲自我遇到他就早已抛之脑后，我一直帮他助他敬他爱他，甘心为他改变为他做一个平凡的妻子，而现在......我有些不知所措，面前的这个人早已不是最初的样子，我越来越看不透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待他，我叫道：“孙妈妈，孙妈妈。”

　　孙妈妈应声进来，我看着她说道：“妈妈，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妈妈，他为了一个女人就这样对待我，妈妈你说，为什么？”

　　孙妈妈叹了口气，说道：“驸马早已今非昔比，驸马如今早不再是那个身份卑微的少年了。”
　　我的泪水从眼角滑出，我喃喃道：“他以前哄我疼我，对我百般讨好，现在有出息了，就连哄都懒得哄我了，呵。”

　　整整两个月，宸睿都没有来过我这里，我后来有些妥协的让人去请他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回绝了。如今宸睿已经搬入侯府，听下人们说他对妙茹很好，虽然没有我的首肯不能名正言顺的做妾室，吃穿用度俨然都是按妾室的分位，我懒得去管了，我只想让他重新回到我的身边，真的，虽然贵为公主我却觉得自己有些卑微，我都快忘了当初的我是怎样的骄傲。

　　一日我想起好久都没有碰过琴了，让孙妈妈把我的琴取来，我双手拨动琴弦正在试音，婆婆身边的秋雨姑姑进来拜见我，我问道：“姑姑前来是有何事？”

　　秋雨道：“奴婢是奉夫人之命来请公主过去一趟。”
　　我说道：“好，我这就随姑姑过去，不知姑姑可否告知母亲找我是有何事？”

　　秋雨道：“奴婢也不清楚，公主过去应该就知道了。”
　　我点点头便随秋雨前去。自从他们搬去侯府，我只去过一次给婆婆请安，婆婆一向不太见我，这次主动找我过去必定有事，那，究竟是什么事呢。

　　我走到婆婆的房内，婆婆正坐在塌上，看见我来了就忙让我坐下。

　　我问道：“母亲近日可好？”
　　婆婆答道：“挺好的，难得你记挂。你素日里对我很是孝敬，我真是有幸，有你这样一个好儿媳。”

　　我说道：“孝顺母亲本就是我该做的，母亲不必放在心上。不知今日母亲唤我来可有何事？”
　　婆婆犹豫了一下，神色有些为难的看着我，说道：“今日唤你过来，是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不管待会我说什么，还请公主担待。”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说道：“母亲要与我说什么竟弄的这样严肃，你是我的长辈，你有什么吩咐我自然听您的。”
　　婆婆顿了一顿，说道：“不瞒公主，妙茹她有了身孕，我这做婆婆的不忍看到我这第一个孙子无名无分，所以恳请公主同意让她做个妾室。”

　　我听到妙茹有了身孕这个消息之后，脑子里轰一下有些懵，我呆呆的看了看婆婆，她见我面色不佳竟一下跪在我的面前，说道：“还请公主成全。”我看到婆婆跪在我的面前一下子就慌了，我赶忙扶她起来，脑子里一片混乱。我点头应道：“好，我同意。母亲你别这样。你怎么能给我下跪，母亲你快起来。”

　　婆婆见我同意舒了一口气，让我坐下，她唤到：“妙茹，还不进来给公主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