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李弋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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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弋第一次见到李洁哭，可把自己吓了一大跳。这个强势的女人在他亲妈死的时候都硬生生咬着牙，没掉一颗泪珠子。但现在却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孩子泪流满面，李弋心里很不是滋味，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好像是属于自己的一大块果子饼已经无形中给别人抢走了一大半，特别让他烦燥。李弋小小的脑袋瓜子很不甚理解，他愣了好一会，僵着嘴唇，一直看到李洁用手肘撑开门，他才硬是把跑到嘴边的那句“妈”给咽回了肚子，从窗台边上回过身，扭下床炕，蹦跳着向李洁跑过去。
“妈。要我帮么？这小孩没死吧？咦，好脏。”李弋刚才趴窗户上看了挺久，他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瞅了瞅李洁的眼睛。
“边去，你就别捣乱了，添烦！作业写完了没？写完了就去村口上看看你爸来了没，天都黑干净了。”李洁并不搭理李弋，自顾自的抱着小孩就往房里走。
李弋发现李洁的眼睛红红的，是真哭过了，他没看错。李弋又瞄了眼李洁抱在怀里的小孩，心里有点了生气，却还是乖乖地穿上了防滑靴。
“妈你哭了？”外面的风声已经渐小，稀稀疏疏地吹着。李弋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电筒，刚打开门，突然又回过头冲着李洁说道。
“混小子皮实了！”房间里传来李洁有力的怒喝。李弋冲着李洁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就赶紧猴儿似的跑远了。
李弋刚到村头，蒋新民就牵着个孩子走了过来。李弋晃起电筒一看，嘿，是蒋明亮。“李弋！”蒋明亮也是个猴精，一看到李弋就挣开蒋新民急急忙忙向着李弋跑过来。“哎，当心点，小一别碰着蒋明亮的头。”蒋新民微微皱起了眉头，没有追上去，依旧步履整齐的走着，一丝不苟。
李弋听到蒋新民的话这才发现蒋明亮圆鼓鼓的脑袋上圈了一层纱布。
“怎么了？”李弋有些好奇，用手指指了指蒋明亮的脑袋。挺好玩的，像极了前几天他去村长家看的动画片里的傻瓜大魔王。
“上回咱不是去邻村看小偷了么，给我爸的朋友看到了。那人可坏着呢，看见我在哪故意装作没看见我，回头就告诉我爸了。我一回家，我爸就要拿马鞭子抽我，我一害怕就往柴垛上跑，没几步，栽墙根底了。血是流了好多，我没多大痛。我妈却吓得哭着要打我爸，我爸这下也慌了，就托你爸上镇里上课的时候捎上我，请医生看一看。我妈本来也要跟过来的，被我爸给拉住了。她昨天偷偷跑过来看我了，听说我今天出院就又回去了。我妈走的时候还给我塞了一块钱呢！喏。”蒋明亮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李弋没怎么仔细听，却对最后一句话听得清楚。
“那你头怎么样？”装模做样的“关心”了一下蒋明亮的“病情”，李弋眼睛却直直的盯着蒋明亮手里的一块钱。一块钱在这时候可是个“大数目”，够他们小孩子买好几包跳跳糖呢。一想起这，李弋就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没事。就是擦了点皮儿。”蒋明亮说着把钱又塞回了口袋里，“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看着蒋明亮一股脑往家里冲的身影，李弋哼了一句“小气鬼”，就往回和蒋新民走到一起。
“爸…”李弋讨好的看着蒋新民。
“什么？”蒋新民问他，一边抖了抖脚跟沾上的雪泥。
“就是就是…”李弋惯有的扭扭捏捏，手指头掰来掰去。
“生日礼物。”蒋新民心里有些失笑，脸上却还是严肃的样子。
“嗯嗯。”李弋赶忙点头，黑亮的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蒋新民。
“落在办公室了，明天去取。”蒋新民说着已经走进了他家的院子。
“啊！爸，你怎么这样子！”李弋心里很是不满，李洁虽然回家的时候没带礼物，可好歹捎了肉给自己做好吃的。平时特疼自己的老爸却把自己的礼物都给忘在办公室了，明天再给，那还是生日礼物么，今天才是他生日好不好！
“哎，你妈呢？”平时他回家的时候，李洁都在做饭，家里的烟囱上一片烟雾缭绕，今天却冷冷的没有半点气儿。
“捡了个乞丐呢。”李弋没有得到礼物，说话也是怪里怪气的。
“乞丐？”蒋新民挑了挑眉却没有在说什么，开了门径自坐到门边的小凳子上开始换鞋。李弋撅着嘴，也跟了进去，顺便带上了门。
“洁敏。”蒋新民一边把靴子放在墙边一边摸出一块化脂巧克力。洁敏是李洁以前读三中的时候用的名字，蒋新民和李洁是初中同学，就算结婚了也改不了以前的习惯。
“小声点！”李洁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有着细小的汗滴。“孩子在炕上睡着呢。刚给他摸了个澡，水换了几盆，全是泥巴垢。”
“孩子？”蒋新民走到李洁身边，用手腕给她擦了擦汗。“那个孩子？”
“是个乞丐！”李弋闷闷地出声。他还没从错失礼物的“悲伤”中走出来。
“去。没你的事。你去看着弟弟，我跟你爸要说些要紧话。”李洁说着一把手把李弋往房里赶。
“噗…啦……”李弋冲李洁吐了吐舌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跑到了炕边上。
炕上的小孩正沉沉的睡着，身上盖着花花的被子，原本脏兮兮的脸蛋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皮肤是难得的白皙。眉毛很黑，睫毛也很长，翘翘的，像把小扇子。
这小孩真漂亮。
李弋看着心里默默想着。这小孩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长得漂亮，连村长的孙女都比不上。就是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李弋刚才还陷在“痛失”礼物的忧伤中，并没有听到李洁说的话。他以前听说蒋明亮说过，男孩子都有小鸡鸡，没有的就是女孩子。李弋和蒋明亮都有小鸡鸡，他们还一起比过谁尿尿尿的高呢。
李弋禁不住好奇想去看看这小孩下面长没长小鸡鸡，可又想起李洁警告他绝对不能掀小姑娘的裙子。他心里有点矛盾，又实在忍不住好奇心。稍稍犹豫了会，李弋蹑手蹑脚的抓住被子的一角准备扒开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床被子竟然是自己的。这才反应过来的李弋立刻火冒三丈。
这个野小孩竟然敢睡他的被子。
这可是他的新被子呢，前几天李洁才从橱子里拿出来给他盖得呢。他求了李洁好久李洁才肯给他的，这个野小孩一来就盖了他的新被子，他怎么能不生气呢！
几乎是不加思考，李弋生气的把小孩身上的被子扯下来，眼睛里噼里啪啦的烧着火。
躺在床上的小孩被扯了大半的被子，下意识的要抱紧仅存的边角。李弋确实更加火大了。
这个家伙还敢跟他抢！
“啊…啊…疼……疼……”小孩皱起了眉头，紧咬着嘴唇，猫一样的声音，喵喵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李弋听到小孩的声音有点儿奇怪。这个声音，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猫一样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
是那个小偷？
李弋心里有些慌了，松开了抓着被子的手。眼睛却不住往小孩儿瞄。
小孩穿着自己的旧衣服，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分布着大小不一的青紫色淤痕。
李弋往他的脖子上看，细白的颈项上突兀的有一个小小的烫痕。
果然是他！
其实，他也并不算是小偷吧。
隔壁村的小孩坏得很。故意把自己的面窝窝头丢到地上让他去捡，看他吃的狼吞虎咽，一边围着小孩讥笑，一边叫人去通知了家里的大人说自己放在书包里的窝窝头给人偷了。那些大人也是不讲理的，几个人人高马大冲着小孩就是一阵暴打，还有一个满口黄牙的家伙，把自己抽剩下的烟头往小孩身上烫。李弋和蒋明亮看着都有些怕了，躲在旁边不敢吭声。村里的老人看见了，连声喊着“造孽啊！造孽啊！”那些大人们有些难堪就四散走开了，一边骂骂咧咧的，还一边搂着自己家的混小子说以后遇到小偷了该怎么怎么样。
想到这里，李弋蓦地觉得这小孩实在太可怜了，被那么多的人给欺负了，也没人可以帮他打走坏人，只能孤零零的让别人打。李弋十分难得的大方的把自己的被子分享给了小孩，还学着李洁的样子，把四个被角都压紧了，不让寒流漏进去。顺着小孩的身体线条把被子按牢实，到肩膀的时候，李弋发现小孩竟然醒了，黑亮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嘴唇有点发白，看到李弋的时候突然笑开了。
“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