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华倾尘》司沉歆

2、贰·树与相逢

　　相逢与树
　　数不清桃花盛放有多少日子，而只要在此山内，桃花即开。桃色灼灼，凝于彼端天涯。远方隐隐有一抹横黛，微笼薄雾，沧沧凉凉。
　　自然世间也有相传，公子玄隐于山，以五行之术，令桃花不得败。这真真如此。
　　君曜也不解过，因若是用五行之术会耗费半成命数，代价极大。她自然也问过君玄。那老不死恍然良久，才缓缓答，是为念一女子。
　　而每逢谷雨，那老不死总去给一女子上坟。那女子兴许就是老不死心心所念的女子。她谋划了许久，终是尾随那老不死。那女子葬在南边的桃林，而到了南边桃林只遥遥望见一青碑，待老不死走后，她才轻手轻脚过去，细细看着。青碑上未镌其它，只镌着女子姓甚名谁。
　　简单且好记的名儿，叶闲迟。
　　闲迟，兴许是咸池。咸池，可就是桃花呵。也怪不得，那老不死会种上漫山遍野上千株桃树，布下五行之术，以求桃花永开不败。
　　君曜放下飘散的思绪，凝视着君玄渐渐消逝在蒙蒙细雨中的背影，微不可闻的轻叹。这几日，正是谷雨时节，可她却无了再跟上去的念头。
　　桃叶飘摇，长风不断。
　　倚着桃树，她阖眸歇息半晌，站起身来。拍落衣衫上的尘埃，君曜眸中一丝空茫也无，又笑得奸诈，“好容易那老不死不在，不如偷些酒喝去罢了。回头兑些清水，那老不死定然寻不见瑕疵。”

　　今儿的桃花一如既往盛放，只是无端繁华中平添几抹苍凉。
　　花瓣有如飞雪般片片飞落，浅色花瓣氤氲成一片。重重花影下，顾云止笑靥如花，广袖中玉指轻拈着一颗泛着微光的黑色棋子。他微微垂眸，无声纵观棋局，如缎发丝不经意垂落丝缕。黑子悄然落下后，顾云止抬手，闲闲散散与对面的男子打招呼，“喂，到你了。”
　　“棋局胜负已定，何谈到不到我。”男子失笑。
　　“是啊，再下，你也不过是输得更难看些罢了。”顾云止笑得春意盎然，凤眸微挑，玉指轻点案面。
　　男子长笑出声，伸手打乱棋局。而此时天色转阴，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好扫兴。”顾云止轻轻叹，“倒是花间飘雨，桃叶纷飞，很是美呐。”
　　对面的男子不做应答，见雨下开，足下轻点，飞身跃过枝桠。漫天赤霞中，白影时而跃上桃枝，时而踩着桃叶落下。白衣在远处隐约了刹那，便不见了踪影。
　　顾云止唇边依然浅笑不止。他回首，修长玉指微微抵唇，青丝垂落，锦衣如华。“既是天凉……不若找那日的初桃酿喝些吧。”

　　君曜寻了不久，就寻到了那老不死藏在桃树下的初桃酿。她心中窃喜，这老不死藏酒，向来不会藏个好地方，次次总是藏在正北第七棵桃树下，容易寻得很。而这初桃酿，约莫是刚刚酿好，盖都未曾揭。君曜揭开盖子，清冽酒香扑鼻而来，隐隐有醉人之意。
　　迷蒙处，似是又有一条红色的狐狸尾巴轻晃而过。君曜眸光一转，却未瞅见狐狸。她微微啜饮一口碧玉杯中的初桃酿，一笑。
　　“好酒，自当与知己共饮。独酌酒，岂不是太落寞？”微带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人的唇边缓缓吐出，一时有如春风微拂，潺潺溪水淌过空谷深涧般余音袅袅，不觉半分突兀。
　　“若是惯了，也不觉落寞了。”君曜顺口道，轻叹一声，却忽而对身后人起了兴味。缓缓侧眸，只觉一窈窕身姿映入眼帘，君曜不自觉道，“姑娘还真是祸水红颜。”
　　身后那人依然浅笑着，薄唇轻抿，气息冰冷，凤眸微挑间却是无尽风情。君曜似是觉察身后的冰冷气息，再回眸，细细看上片刻，淡定自若。“呀，不料是一公子。君曜失礼了。”
　　说罢，只见面前女子拍拍白衫上的尘灰，站起身来哂然一笑，递上酒壶，“小爷我姓君名曜，而此酒，先当赔礼罢。”顾云止微微挑眉，倒也不客气，接过初桃酿来，先前的冰冷气息悄然敛去：“顾云止，云止的云，云止的止。”
　　风微拂万千桃花，女子的白衫翩飞，霎那眉眼如画；男子笑靥如花，一瞬惊艳九州。

作者有话说

　　拖了N久……
好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