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失望 闭上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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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姐姐……”我正往茶碗中砌水，突然听见耳边一声叫唤。转过头，回睨那声音来源——竟是那雅勤琴。
“你怎么在这？”我皱眉问。这乾清宫是胡乱来的么？她怎么突然出现在这？这位公主不是一直都呆在天心斋的吗？
“穆姐姐，可找到你了！”她起先是欣然，听我一问，只愣了一下，再眨巴眨巴眼睛似是不不解，只回忆道，“姑姑托我传话，让你过去说话。”
“说话？说什么话？”苏麻喇姑？怎么又跟她有关起来？那天与她道了别，自此似乎与之鲜有接触过，如今她又突然有什么话，要与我说？我有点莫名。
“我只管传话，所谓何事就不清楚了。”她回道。那雅勤琴肯定是不知了，我怎么会认为她会知道。想想最近也没什么大事，除了康熙说要亲征，确实并无其他。就算她对这事有异意，只须直接跟康熙讲，和我说也没什么用处。但若不是此事，还会是什么呢？
我把碗中的茶水倒出，再满上茶，盖上茶盖。转身道：“你回她话，就说我知道了，等事情做完便过去。”想想应该不是什么急事，我再赶也得把这差事做好，等我空闲之时，才能得以过去。
“恩。”见她轻快地应了一声，便跟我道别走了。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以前我跟她说过的话，乔木虽好，却不值得依托。我能看得这么清晰，是因为我那时身在是非之外，可如今，我还能如此理智么？
端着茶再回到屋中，已不见李德全的踪影。看来这厮已经接受到康熙的旨意，回敬事房交差去了。旨意……没错，皇帝就是特权，想要哪个女人就有谁来侍寝，我再不舒服，却也不可能改变得了这种制度，再说，我又何德何能，连之前随他出征的意愿，我自己都把握不住，更何谈还想要干涉他的私事。
我慢步小心端茶上前去，看见康熙坐在案几前正专注地看书。他爱好博学我是知道的，所以就算很想开口之前没结束的谈话，却只能忍在心中。我脚下轻声慢步徐行，及至他身旁，将茶碗递上道：“皇上，请用。”
他只应了一声，便不做何反应。我撇过头，向他手中的书望去，那繁体的字我认得不全，约莫是本史籍。看得这么专心，应该是本不错的书吧。想着，眼角微微瞥到书边一股暖光，映入眼中。仔细一觑，是一只通透的玉镯，似乎倒有些眼熟……这不是刚才李德全拿来的盘子中的那只么？刚才乍见只没感觉出来，现在再想，不觉得有些奇怪么？那大银盘，放的都是记录妃嫔名号的绿牌，怎么会有只玉镯？这未免太突现了吧？这一想，才发觉刚才康熙看着银盘的异样，他应是了解其中之意……难怪他会迟疑。这本是我早应该想到的，都是刚才不冷静，忽略了这一点。那么，这只玉镯为什么留在这，他扣下这东西是为何？是否这镯子有何含义，是他知我却不知的呢？太多的疑问，却无从解答。
这么想着，竟忘记了手中还端着茶碗。我略瞧他几眼，见他还入神得看着那书，便想将茶碗先搁置一边，等他看罢后想喝再拿。
手托茶碗刚上前，却不料，横空伸出只手来，似是准备接过我手中的茶碗，可不料一偏，正好握住我的指尖。
“啪！”手中的杯子落地破碎。刚才一碰及他的手，只害我倏地一抖，手一松，便没握紧杯子。
“奴婢该死，请皇上恕罪。”匆忙间，我迅速向那瞟去，只见他放下手中的书，转过头回睨我。不敢多看便垂下眼，就只怕我的惊慌失措全被他察觉。不管我现在是什么地位，总还算是奴才，御前失态惊扰皇帝，这罪我可承受不起，又怎能不害怕？我立马跪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别拣……”
“呃……”一道血痕现在眼前。他刚开口还没说完，没想到我已经被碎片割伤。望着手中血色，我微微失神。
“怎样？可有伤着？”他问。
“无碍，是奴婢一时心急……”我慌忙收起手。
“朕看看。”他不容分说，弯下身一把抓过我的手。我顺着自己的手望去，只觉自己的手冰凉如水，蜷在他手中，被他指尖粗糙的厚茧包拢，一种莫名的东西似乎在漫开……是什么……是什么？我，却无法说出。
只见他捏着我的手仔细看了几回，道：“所幸没嵌碎渣，包扎一下便好。”
“是。”我收敛回目光，也收回了手。手指紧紧捏着刚才传递温度的地方，仿佛蔓延至心中的某个地方，温温柔柔地散着暖意……
片刻靖默，只听他若有所思地问：“朕下旨留你在宫中的话，是否让你对朕太过失望？”
“奴婢不敢。”我顺势憺然道，低低垂眼敛目。
“朕……”他又犹豫起来，我却迟迟没有抬眼，也不知他此刻是何表情。可我这心里，却急不可耐地等待他正要开口的话，也是我极想听到的话。
“皇上可有话想说？”我按耐不住，问道。
只见他深沉的眼神直盯着我，这次我不躲也不闪，回视他的目光，心中定定然这次他该说出实话了。
“你可知，从来没有人敢忤逆朕的意思。”他冷冷道。
我心中一寒，只淡定回道：“奴婢不敢有违皇意，只是对此想求个明白。”
“其中原由朕已经说过，你还想知道什么？”他反问。
“奴婢也同皇上一样，想听真话。”我咬着牙，心有顾忌道。
“朕说得就是真话。”他回。
“可听在奴婢心里，这话不真。”我毫不留情回道。
“放肆！”他突然厉声道，“你敢跟朕这样说话，可是不要命了？”
他又搬这一套，但凡说不出理来他就狠下话，威胁要杀我。可我也不能冒险，刚才那些话已经是有些大逆不道的了，我现在再回嘴，便等于是在给他机会下令处斩。我怔忡着望着脚下的地面，等着他下文要说什么。我就不信，他是真的想要杀我了。
“下去包扎伤口吧。”他深深呼出口气，周围的寂静，只显得他这呼声颇大。“这件事，改日再论。”耳边徒留下他这一句话。
“皇上……”我怔怔望向他。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会这样简单敷衍我。还以为这样做，肯定会逼出他的真正理由，可没想到，已然到嘴边的话，又叫他憋了回去。
“够了，下去。”他斩钉截铁道，话中语气不容许我再又一丝疑问。
若说心中本还是有些期望，可如今却只能是逼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他刚才表现得再清楚不过。我知道，就算我为这事再费神，他也不会改变决定的。皇帝终究是皇帝，我再聪明，能拧得过谁？
回到自己的房中，在上次他赐还给我的皮包里找出OK绷，贴在伤口处，望着那黄色的胶布，心想真是不值，我这道口子虽不长，毕竟是伤，刚才的刻意一点用处也没派上。可笑我是自以为是，以为凡是皆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多少能够改变些形势，可无奈形势比人强，不说我是都斗不过皇威，更怕的是终究失了自己的心——刚才从他的掌心传来的热度，已着实让我差一点混乱了心智，那抹浓的化不开的悸动，只有我自己心中才知，竟是为何……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