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八章 ...
-
赵康的车如期停在学校门口,平常这个时候陆羽一定在教室看书,今天教室里并没有人,后操场也没有,为了确保小少爷能找到他,他只得站在车边上烟一颗一颗的点上。
“哦,SHIT。”看到个人影,他慌忙扔下刚点上的烟。“谁把你伤成这样。”
即使伤口已经被处理过油亮油亮的,也改变不了受伤的事实,大块大块的青紫痕迹,令赵康不知道如何下手去触碰,双手僵在半空中。
“是我。”狩振兴双手交叉,倚在墙边。
“你这个恩将仇报混蛋。”赵康把陆羽挡在身后,向男孩冲去。
“别,赵叔叔。”陆羽拉住他,“是我,是我拜托他的,我只想变强,和他一样的强壮,赵叔求你别。”
埋在身上的声音闷闷的,赵康停下动作。
“明天继续。”男孩吐下几个字,从巷口消失。赵康神情复杂的看着男孩离开的背影。
等身影远走,赵康半蹲下来与陆羽平视。“告诉我为什么?”
陆羽的眼神闪烁不停。
“孩子,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让你受那么大的罪。”
陆羽死死的扣着身后车的门板,什么话也没有说。
赵康叹息,总是这个样子才更让人放心不下,他揉揉孩子的头发,看起来只有那里是安全的,“回家吧,你爸会担心你的。”
通过刚刚被打的一架,昨天压抑的心情被扫去了一半。除了一开始突如其来的过肩摔让陆羽震惊外,后期他也有反击,虽然在一个老手的面前显得十分无力。每一次失败,他都会再次的站起来,嘶吼着再扑上去,像是发泄某种被压抑的情绪。
一直以来他压抑的太久了,放松下来才会感觉到全身的疼痛。
从哪天开始爸爸不再进他的房间,他回来后再也看不见熟悉的身影,他不用在爸爸面前武装着自己,可是为什么反而更加难过。
“爸爸……好痛。”痛到无法呼吸。
当晚迟归的陆烽天与赵康吵的很凶,吵醒了熟睡中的陆羽。
楼下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卧室都能听见,却不知因为身体不适还是其他什么,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那些并不重要,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味道,陆羽知道爸爸来过。
他穿上鞋子,腿有些疼,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起来。他只是想看他一眼,或者他在期待爸爸以前一样温柔的向他微笑,温柔的揉揉他的头发,还有让人迷醉暧昧的情话。
“小少爷。”赵康首先看见了他,陆羽走路并不稳,比喝醉的人看起来还要危险。他冲过去扶起他。
陆烽天也走到了陆羽面前,在赵康的身后没有上前。
陆羽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爸爸,为什么?他质问着张开口,却没发出任何声响。
次日的早上微弱的光线照在卧室,陆羽呜咽着睁开睡眼,感觉做了个噩梦,梦里爸爸讨厌他,惧怕他,要将他再度的抛弃。他动了动身体,身体沉重的好像不是他的。
没过多久,面无表情王伯进入卧室,来开窗帘,突来的光线令陆羽迷上眼。见陆羽一身的伤,一直例行公事的王伯,声音不由的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轻了几分,“小少爷,该上学了。”
对,今天还要去道场。
陆羽挣扎的从床上起来,爸爸已经不在了,他已经习惯了,离开家前眼神还是不由的望向空无一人的餐桌。
“小少爷,我们走吧。”
“恩。”他心不在焉的回了句。
狩振兴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家伙,比他故意招惹的小混混还要难缠,昨天他就应该得到教训不会再来这里,
只是单纯的扑抱摔,漏洞太多,随便一个动作都能让他摔在地上挣扎半天。
这么拼命是为什么?
狩振兴想不到任何一个理由可以让一个阳光下的公子哥,跑到这黑暗的地方百受折磨。“阳光”不是挺好的吗?
狩振兴温柔的看着在给陆羽上药的男孩。
“今天到此为止吧,陆羽会受不了的。”真是两个让人不省心的人,薛于辰翻出所剩无几的药箱,把所有的库存都用在了两个人身上。“在我爸回来前,停止你们的殴斗,我没药了,没我爸的命令我根本拿不到药。”
“好吧,我尽量。”又是同样漫不经心的回答。
薛于辰笑道,“或许你可以找别人帮忙,比如你家的私人医生。”
“天啊,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发誓这些天绝对不受伤。看到他面瘫的脸,我浑身都不舒服。”
没听狩叔叔说私人医生是面瘫啊。手艺是没有爸爸好,但总是比他强很多吧。“要知道你这么说他,他一定会伤心的。”
薛于辰动作轻柔的安置好陆羽,让他平躺在地上。
躺在地上的是他就好了。狩振兴这样想着,被下了禁令不能去惹是生非,让别人受伤只要能留下薛于辰在身边也是好的,就别再做其他奢望了。
放置好陆羽,薛于辰说道,“这道场不是只有狩氏才可以进来吗?我以为除了我和爸爸除外再也不会有人进来。”
“恩,不知道臭老头在想什么,说给我个沙包,省的我在外面到处惹事,还说不必下手留情。”狩振兴揉揉头,好柔弱的沙包,什么时候才能让他满身伤被于辰温柔的对待。
“……狩叔真是难得的恶意啊,所以你就做了帮凶。”薛于辰倒两杯凉茶向狩振兴走去。
灌下一杯凉茶,狩振兴说,“只是交易而已。”
薛于辰没再说话,为躺在地上的人默哀。
“于辰,你跟薛叔叔还没有和好吗?”狩振兴看着坐在身边的人,那人扬起头伸长白色的项颈,水从新生并不起眼的喉结划过优雅的起伏着。一瞬间的口感舌燥,让他觉得电视里吸血鬼总喜欢咬别人的项颈也不是空穴来风。
薛于辰把水杯放在一边,眼神望着远方,“也许永远都不会和好。”
“一直都为别人考虑的你,为什么一旦面临薛叔叔总像一个过不去的坎?”
“爸爸和别人不是一样的问题,他那是背叛,他不在乎我,我可以努力让他去在意我,重视我,我会做的更好。但你叫我如何去原谅一个背叛我妈的人,对方还是个男人。这太可笑了不是?”
“……你很讨厌同性恋。”
“对,从心里厌恶。”薛于辰这话并非针对所有的人,只是这是关于他爸的问题,他几乎咬牙切齿。“从来没有那么讨厌过。”
连吞下去的水都是苦涩的,狩振兴找理由为薛父开脱着,也为自己,“你爸只是恰好喜欢一个男人而已,也许他不是同性恋。”
“喜欢上一个男人而已?喜欢男人不是同性恋又是什么?”
对,喜欢一个男人就是同性恋。
薛于辰的话在脑中回荡,像绕不出去的迷宫。
“喜欢一个男人就是同性恋。”
“我讨厌同性恋,从来没有那么讨厌过。”
“我不是同性恋,但我喜欢你,你会讨厌我吗?”几乎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的卡在喉间。
“狩振兴……”薛于辰的话语放的轻柔。
“嗯?”
“谢谢你,在爸爸不在的时候陪在我身边。除了你我再也没有可以依赖的人了。”薛于辰紧紧抓着自己的双臂,头埋在其中,声音闷闷的。
狩振兴放下水杯,一只手拦在身边人的肩上,“傻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谁叫我们是死党。”
对,死党就好,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