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快给本君大人跪下》绞架上的囚徒

2、第二章 不管你过去

　　丁白是被重物压在身上的窒息感弄醒的。他睁开眼，揉了下眼皮，天色已晚，屋子里却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微黄光，他看见少女叉开腿坐在他的腰上，她的脸迎着照进来的光，显出瓷器般的质感。

　　丁白咳嗽了一声，提醒少女自己醒了，“阿宝，让一让，我去开灯。”阿宝就是少女的名字，就像是天生要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的珍宝一样，用来形容她倒也贴切。

　　阿宝听话地让开了，倒在旁边的沙发上，摸黑伸手抓了把茶几上的果脯干咯吱咯吱吃着。

　　“我看见你睡觉的时候眼球在动，这是为什么？”她突然开口道。

　　丁白开了灯，突然亮起的灯光让他不适地皱了皱眉。他返回到沙发上，把少女又抱到了自己的怀里，也抓了把果脯干塞进嘴里。他微笑道：“那是我在做梦。”

　　“梦？梦见什么？吃的吗？”阿宝皱了皱鼻子，有点好奇。她从来也没做过梦。

　　丁白挑了挑眉，他可以预见一旦他说出自己做的梦，现在安安静静的阿宝马上就会抓狂，“我梦到了你第一次出现在我家的时候。”

　　阿宝眼睛越睁越大，忽然动手拧了身下笑得灿烂的男人一下，“太过分了，这是本君的耻辱，不是勒令过你忘记它了吗？为什么还要在梦里面重复一遍。”

　　“因为那时候的阿宝实在很可爱啊。所以才值得一遍又一遍的回味。”

　　“啊啊，那时候的本君可爱，难道这时候的本君就不可爱了吗？果然凡人是贪得无厌的吧，白天的时候还想把本君作为讨好雌性的礼物送出去。啊啊，本君好不容易才接受成为一个凡人的宠物，就又要被嫌弃了吗？本君才不允许你糟蹋本君的心意。”

　　丁白急忙捉住少女两只乱挥的手臂，身子却控制不住平衡，倒在了沙发上，连着身上的阿宝也压了下来。

　　“嗨，悠着点，你已经变为仓鼠睡了一整天了，难道还想把明天也睡过去吗？”

　　听到这话，阿宝才安静下来，却还不解气地“邦邦”敲着丁白的指关节，把它敲得红彤彤的。
　　丁白空出一只手将那两只不安分的爪子拢住，他的手很大，可以轻松地禁锢住阿宝活鱼般胡乱扭动的小爪子，手心里汗淋淋的。
　　“
　　好阿宝，你的脾气也越来越坏了。”丁白不是在责备，眉眼间倒有愿打愿挨的甘愿。

　　阿宝一下嘟了嘴，“还不是你老是惹本君生气。白天的时候你居然要把本君送人，你打算始乱终弃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大人。”丁白做出个逗乐的怪相，逗的身上的少女“扑哧”笑起。他才趁机辩解道：“我只是吓唬你而已，谁叫你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呢。你知道我在台阶上看到你的时候，有多害怕吗？”

　　他的表情太温柔，说话的语气又轻又柔，低沉柔滑似礁石上用曼妙的情歌引诱水手的海妖的天籁。被蛊惑的少女不知不觉安静下来，认真地听着。

　　“你知道害怕什么吗？”不等她回答，他继续说道，“害怕你被别人捉走，害怕你被别人不在意地踩到，还害怕你被校园里的野猫捉住吃掉……”说到吃掉，他下意识地停了下呼吸，像是连想到这个可能性都叫他无法接受。“甚至啊。”他微笑着道，眼睛紧紧盯着少女似在发怔的眸子，“我连你的小爪子被磨破了都觉得害怕。”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之间浅浅的呼吸，一起一合，口中呼出的气息暧昧地纠缠在一起，仿佛连气温也在上升。

　　刚刚出演狗血苦情戏的丁白扑闪扑闪着自己细长的狐狸眼，期待着自家宠物的反应。

　　果然阿宝没有让他失望。她像是快要哭了，强自咬住下唇忍耐着，那种忍耐的表情，鼻翼微微翕动，眼睛里将落未落的泪珠吸附在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让丁白的喉咙间一阵滚动。

　　“丁白。”少女忽然用又细又软的两只胳膊搂住了正想入非非的主人，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凑在耳朵上，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耳朵肉上，弄得它痒痒的。

　　“笨蛋凡人就是想得太多了，本……本君才不会这么容易被摆平。”虽然心里早已动摇，口头却不愿意轻易认输的少女说出来的绝不会是丁白想要听的话。

　　但是，这样子明明感动得要死却别扭得死活不愿意说出来的性子，还真是让我，让我……
　　想要更加狠狠地……爱她呢……

　　只听见少女突然尖叫一声“混蛋凡人是大变态”，接着丁白觉得自己的右眼一痛，像是被谁打了一拳。他睁开仅剩的左眼，看见刚刚还甜甜蜜蜜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女像被火烫了似的跳了起来，向一边倒去，然而在半途中她缩成了一只棕色的仓鼠，跌在了沙发上。

　　“呵呵。”丁白苦笑着看了看自己下身搭起的帐篷，他伸手摸了下右眼，那边刚刚被少女用力揍了一拳，大概已经青紫了。

　　“你真是太狠了。我觉得你明天可以不用跟我去学校了。”

　　阿宝晃晃悠悠地用两只后肢站着，两只前肢交叉在胸前。她偏过头，哼哼了一声，表现出一副不去就不去的无所谓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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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丁白是一个人开车去学校的，他右眼上的淤青经过昨天敷白煮蛋已经不太看的出来。他出门时，阿宝还在呼呼大睡，小小的一团在床头柜上的小窝里蜷缩着，可怜又可爱，一点也看不出化成人形时候的暴躁脾气。

　　“呵呵。”想着自家宠物的傻主人不自觉地笑出了声。他停好车，向教师办公楼走去。

　　因为早上没有他的课，他今天来得不算早。不过五月份将要开展校园文化节的缘故，差不多所有的老师都被抓了壮丁。何况丁白兼任政管学院团委的负责老师，就更不可能逃过。

　　才坐到位置上，旁边的老师就抱来一大叠资料，放在桌上，半笑半埋怨，“丁老师，今天来得迟了，可要加油干呢。这才是一个班的节目活动呢。”

　　“兰姐，饶了我吧。”丁白苦笑着看着这一堆任务，不由作揖讨饶道。

　　兰姐似笑非笑地吊着眼瞧他，“我饶了你谁饶了我呢？昨天你上完课就跑掉了，那时候怎么不想到你兰姐还在办公室里辛苦呢？恩。”

　　“唉唉，是我不对。我那不是……”

　　“你那不是忙着带你家小仓鼠回去吗？不过那小仓鼠没事吧，昨天它好像受了惊。”

　　“哎？”

　　“你不知道吗？那大概没事。听昨天留在办公室的曹老师说，昨天下午有个学生来找你，结果你不在，她本来要走的，正巧那时候你的小仓鼠爬出来让她看见了，女孩子嘛，都喜欢可爱的东西，自然伸手去捉了。

　　没想到啊，你家小仓鼠动作很敏捷呢，上窜下跳地叫她捉不着。曹老师本来以为他们在闹着玩，就没露面，谁知后来那个女生恼羞成怒地骂起来了。

　　曹老师一看，那学生正用报纸卷成的筒打地鼠似的打它呢，得亏它动作机灵，一溜烟下了地，跑出门了，曹老师想拦也拦不上。那女生啊，还想追上去，被曹老师狠狠说了一顿。”

　　“有这样的事？”丁白觉得喉咙发干，连口水也咽不下去。他居然不知道，原来昨天阿宝的擅自跑出门去还有这样的缘由，她什么也没对自己说，而他却还怪她，还要把她送人。作为一个神君，居然会沦落到被凡人欺负的抱头逃跑的地步，也难怪她一个字也不吐露了。

　　“不错呢，现在的学生……曹老师还很愧疚呢，一直在念叨。后来听说那小仓鼠找到你了，才不说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曹老师了。”丁白总算平静了下来，微微笑道，“不知道那个女生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啊。”
　　“
　　她叫斐芽衣，好像就是你带的那个班的。不过啊，曹老师昨天已经训过她一顿了，你也别太怪她，人家小姑娘初衷也不是坏的。”

　　“斐芽衣……”丁白口中含着这个名字玩味几许，眯了下眼，“怎么会呢？”

　　怎么会呢？真正该责备的人是我才对，是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她，让她受了委屈；是我，是我没有那么细心，没有看出她竟然在学校里受了委屈；是我，是我都一个月了，还不能让她充分信任，以至于她不愿意对我诉说委屈。所以，真正有错的是我才对。

　　但是对于委屈她的人，不妨施以小小的教训好了。

　　等兰姐走后，丁白取出了03班的学生名单，葱白的手指点在那些或长或短的名字上，忽然他停住了，“找到了。”指尖处黑色的印刷字体写的正是“斐芽衣”三个字。

　　丁白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房间里一片漆黑，他脱了鞋，径直进了卧室。当中的双人床上，少女正在熟睡，她已经变回来了。

　　男人上前，倾下身子，手掌撑在少女两旁，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好像将阿宝禁锢在了怀里。他低下头，凑近阿宝，凑得那么近，几乎可以看见彼此的睫毛。

　　丁白的眼睛在黑暗中完全睁开了，闪闪得好像在发光。

　　“这不公平，如果一个月的时间让我离不开你。那为什么你还可以如此悠然。”

　　“不管你过去属于谁，现在你只能属于我，将来你也只会是我的。”

　　低的几乎听不见的话语消散在空气中，少女没有任何动静，睡容甜美而娇憨。男人笑了声，像是笑自己也会做出这么热血上头的事。

　　他打了个哈欠，终于经不住一天辛勤工作的疲惫，在少女旁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