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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若只如初见 这是苏珞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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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办公室里,苏珞真的头痛了。在英国就听Jane说她发的那些邮件石沉大海。十一他们也曾去过本地公司,却连人家公司大门都进不了。
写字楼租金很贵,Jane他们房租也不低,她还要月月供房,用钱的地方很多,但回国快半个月,工作室连一单生意都没有。
是她太天真了,把在英国相识的中国大老板的客套话当真。“有机会一定与Roe·Lu设计师合作。”这跟“有空请你吃饭”一样,是空头支票,谁认真,谁就是傻瓜。
她在国际上是小有名气,也获过大奖,但不意味着在中国她就会得到认可。泱泱大国,吃设计师这碗饭的人太多了。
烦事不提,她又约了靖芸谈黄跃进的事情。她这次去英国,跟爷爷说起爸爸的事情。爷爷说他会派人查,让她别插手。她怎么能不插手?如果真的是死于谋杀,她一定要把凶手送去监狱,可她一无权,二无钱,要查黄跃进的底,无异于以卵击石,力量太浅薄了。
坐在咖啡厅等靖芸,下午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打在她脚边。她瞌睡虫爬上来,困的不行,就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
等醒来,靖芸还没到,说临时有个记者有事要谈。
迷迷糊糊地搅着咖啡,她觉得对面那桌的女子有些眼熟。叫什么来着?似乎是大学同学。
“苏珞!”她还在脑子里搜索记忆,倒是那女子先喊出了她的名字。
苏珞冲她友善一笑。女子款款朝她走来,打扮的那叫一个光鲜亮丽,咖啡色大波浪长发,明艳的脸蛋,香奈儿连衣裙衬得身材也是火辣至极。十公分的高跟鞋,那女子穿出了女王的味道。反观她自己,一身平民打扮。
今天心情不好,她实在懒得收拾自己,脸色苍白,她也没化点儿妆,头发是随意扎的马尾,衣服也是简单的针织开衫配牛仔裤。出门前她又往自己脸上挂了个老土的大黑框。反正是见靖芸,再丑她也不敢嫌弃。
这个社会,百分之九十九的女孩都希望有高回头率,她偏偏是那百分之一的例外,最讨厌别人看西洋镜似的看她。俗话说,祸由相生,能低调,她就绝不高调。
她是尽量往低调了打扮,却也没低调到让别人厌弃的地步。可眼前女子烟熏妆下的娇媚眼眸里,对她是浓浓的不屑和挑衅。那种眼神,让她瞬间福至心灵,想起这美女是谁了。
钟情!大学处处跟她作对的中文系同学。
六年来,苏珞对以前的朋友,忘的连个影子都快飘散了,真正记得的实在没几个。记得的,回国后,倒是没有勇气再去找。当年逃离,把所有的联系全断了,甚至连吱一声都没有就销声匿迹,夕颜肯定恨死她了。
“钟情,你好。”苏珞笑眯眯地招呼。好呆人家还记得她是谁,更何况那么多年,什么恩怨都随风散了。
“听说毕业后你回青海啦?啧啧,当年中文系系花怎么就混成现在这样子。青海呆不下去,又来G市谋生了?”女子玩弄着腕上的卡地亚表,那语气,像在对着蝼蚁般。
这女的,见面就话中带刺!
大学四年,钟情公然以把她踩在脚下为第一大任。她当初没少受她的气。可她,那会儿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才不在意别人说什么,更不屑跟钟情这种人计较,纯属浪费精力。可钟情这人就是有本事让她躲不得,避不得,惹得过分了,她也会给钟情点儿教训尝尝,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呢。但也只是六年前了,那会儿她年轻气盛,眼里不揉沙子。
苏珞无奈一笑,不想跟她计较呢,“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钟情挺了挺腰身,端高了姿态,说她在千盛工作,已经是公关部副总监,混得简直就叫一个风生水起。
苏珞静静听完,茫然地将钟情望着,“千盛是做什么的?”她没听过这个公司。听钟情话里的骄傲,似乎这家公司很不赖。
“啊?”钟情一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指着她,“你,你,你连千盛都不知道?就算在青海也不至于那么消息闭塞吧。”
她还真不知道,回国后诸事不断,她哪有心思了解这些。蓦地听到钟情这句话,李奇阳也好奇了。外星人吗?连千盛都不知道。
他走过来,挨着钟情坐下。“你朋友?”
在钟情介绍后,李奇阳才认真打量苏珞,素颜,除开大黑框,很年轻漂亮的一张脸,有一种古典美,但打扮确实随意了点儿。
这也不怪李奇阳,公司的女职员个个打扮的时尚靓丽,花枝招展。尽管目的不纯,拼了命博上位也只求楚总多看一眼,却也弄得他的审美标准和品味噌噌往上涨。蓦地见到如此简单的装扮,他确实有些“只敬罗衣不敬人”了。
李奇阳很难想象,一个G大毕业的学子,混得连千盛都不知道,真当自己世外桃源了。不过谁说G大毕业就一定得过的很好,卖猪肉、卖章鱼小丸子、回家种地的大有人在,眼前这位也是极好的反例。
苏珞无意当西洋镜,被二人探究。接到刘靖芸电话,她就离开了。也许钟情确实混得很好,主管级别,又是在千盛这种数一数二的公司。但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靖芸把以前关于黄跃进的新闻资料都给她了。她细细翻看,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新闻,半点线索也没有。看到这些资料,尤其是G市都市报头版头条说“G市公安局局长苏卫国与其妻子意外车祸身亡”的长篇报道后,苏珞的心一下沉了。
真的是意外么?爸爸留下的那些资料很碎片,一点指向性都没有。顾烨说,爸爸妈妈死于谋杀,却语焉不详。她打电话找他,他说在美国出差,一周后才回来。
书房里,苏珞盯着白板上的信息。黄跃进的照片旁打了个大大的问号,顾烨旁边也是问号。孰真孰假,她真的困惑了。
线索毫无头绪,工作室也一片惨淡,她的博士论文还没有二次审核,屋漏偏逢连阴雨,事儿一件连着一件,压得她心口发疼。也许,她真的该把爸妈的事放下,毕竟死者已矣,可那根刺始终搅得她神魂难安。
拎着菜等电梯,她想想近来这些乱事儿,就烦躁地使劲揉着头发发泄。最近,偏偏晚上还失眠。
电梯打开,只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她认识,李奇阳!那天,钟情和他一唱一和,她想忘记这人都难。
真不知道钟情怎么就那么确信她在青海呆了六年,臆想症太严重了吧?那天钟情奚落她的话语神色,整的苏珞自己都要相信自己来自穷乡僻壤了。
李奇阳见是她一愣。上次没留意,这次才发现,她竟然这么高,至少175cm吧。李奇阳喊了一声“苏珞”。
苏珞本想装“死人”,听到李奇阳喊她,这才扭头对他挤出一丝笑,“师兄呀。真巧。”
是啊,真巧,李奇阳很好奇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么在这儿?”
苏珞脑子蒙蒙的,一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疑惑地说,“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
李奇阳想起钟情告诉他的。“苏珞在大学时每个学期都打工做兼职,听说家境不是很好,是青海农村的。毕业后六年没见过。听同学说她回老家当老师去了。你也知道那种地方,穷山恶水,条件很艰苦,中移动估计都没在那设电缆,所以她不知道千盛也正常。”
钟情犹在耳际的话,再加上她手中提的菜,依旧简单的衣着,大黑框眼镜,素颜苍白,头发也凌乱到不堪入目的境地,李奇阳怎么也不会相信苏珞是这里的业主。
彼岸这一带,住的人非富即贵。如果她真几年在青海农村那种山旮旯教书,这里的业主也不是她高攀得起的。
至于说以色侍人,用钟情的话说,她清高的很,有个家境好,优秀到令人嫉妒的男朋友,却愣是不用那人一分钱,宁愿自己到处打工。
所以,情妇不可能,透过大黑框,她眼神依旧清澈,也应该没可能堕落成那种人。
那还剩下什么?家教?不对,她手里拎着菜呢。蓦地,他想起钟情的话,苏珞以前就说过,只要钱来得正,哪怕给人擦地洗衣做饭带孩子,她苏珞也活得坦荡磊落。
苏珞这段话,让李奇阳着实有些佩服的。那苏珞这身打扮,现今境遇,加上她手里那袋子青菜,李奇阳脑中白光闪现,一下了然。
他盯着苏珞,半开玩笑道,“你不会是给人家当保姆吧?”
苏珞已经清醒过来,也看到了李奇阳神色的淡淡不屑和震撼,心里哼一声,这人可真会联想,指不定那天她走后钟情怎么编排她呢。
“怎么,不可以?”她有些呛火,也就两次穿的随意些,怎么都被他看见。以衣取人的家伙!
楚夜凡一直冷冷看着二人对话,暗中打量了女子一会儿,他忽然唇角轻勾,“齐阳,不介绍下?”低沉有磁性的嗓音煞是好听。
这是苏珞第一次见到楚夜凡,气质清贵,冷峻非凡。心神一晃,她竟有看到他的感觉。那四载光阴,无情,抑或有情;深,或者淡;浓,还是浅,霎时,如春草重生般蔓延至整个心田。
心神恍惚间,她感觉到他锐利的黑眸也锁在自己身上。慌乱转开视线,她不再看他。不是阿恒,阿恒没有这般犀利凉薄。
一起在顶楼停下。李奇阳突然凑近她,八卦的嘴脸让人很想给他一拳,“苏珞,你知不知道这家业主背后是谁?那女的是不是情妇?谁的?”
这间房子的女主人,她见过不止一次,短发的俏丽女子,停车用漂移,简直强势又野蛮。
几次跟着老板回来,在停车场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都止不住为车里的两个孩子担心。偏偏两个孩子兴奋的手舞足蹈,没一点儿害怕的样子。彪悍的小三和孩子呀!
苏珞按密码的手一顿,盯着李奇阳欠扁的嘴脸,咬牙切齿地道,“无可奉告!”
打电话给靖芸,苏珞泄了一通火,“什么人呀,情妇,亏他想的出来,脑子都被精虫灌满了。”
靖芸很少见到苏珞发这么大脾气,也没听她说过什么重话。这次看来,是真怒了。“也难怪被人猜度。你住的那地方,一般人还真买不起,住不起,尤其还是一个年轻女人。要是我,能想到的也只能是情妇了。况且,你还带着孩子。”
顿了会儿,靖芸道,“阿珞,给自己找个男人吧。”
电话那边再无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