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往事已如烟 那一世，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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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N大厦旁的咖啡厅里，刘靖芸直到苏珞站到她面前，才敢相信她是真的回国了。
六年前，苏珞投稿给英国FN报社，她是报社编辑。一连两月，数篇文章下来，她喜欢上作者冷静睿智的文字和故事，也很想看看写出那样文字的人是怎样的，就主动发了email约作者见面。
二人一见如故，越谈越投机，刘靖芸便邀请苏珞在FN定期开了专栏。
一来二去，两人会一起逛街、购物，一起坐在伦敦街头谈波伏娃、汉娜·阿伦特，也是那时候，她知道了苏珞是单亲妈妈，惊讶于她的年轻，更惊讶于她的勇气。
慢慢地，她也了解到苏珞心里藏着个人。
三年前，她从英国调任FN中文网总编辑。多少次，她试探性地问苏珞什么时候回国，她总是敷衍，“读完博士再说，英国挺好的。”
她自己有一段失败的婚姻，深知情之一字最难。不回国，是因为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吧。
“靖芸，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所有关于黄跃进的新闻报道？发表的，压下的，都要。”
“你做什么？”
“家里有黄跃进的资料，他又是现任局长。如果爸妈真是谋杀，知觉告诉我，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好。我给你找找。也会派记者盯着这位新局长。这事也急不得。死者长已矣。你既然回国了，就好好生活。”
刘靖芸也是今天才知道苏珞的爸爸是G市前公安局局长。那么苏珞现在回国就不难解释了。
“我没事。两个孩子闹腾归闹腾，还是挺贴心的，我不怎么操心他们。就是现在中国工作室刚起步，有点忙。”
“你呀，别太要强。说起昊昊和宸宸，那俩孩子，真是宝。”
苏珞笑着感慨，“可不就是宝嘛！”
当初，不是没想过打掉，她才二十岁，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也许是中国人，也许是美国人、韩国人、日本人……她想想就觉得恐怖，更害怕有一天会面对这些无法回避的尴尬和恶心。
怀孕的恐惧，妈妈的那一巴掌，他的背弃……所以的一切，让她一度轻生。
下决心去医院做人流，叫到她的号时，她忽然狼狈地逃了。说到底，她不舍得。当时当地，天地浩大，都与她无关。她唯一剩下的，也只有肚子里的小生命了。
一念之间，成魔成佛。所幸，她留下了孩子。
回国后，苏珞还没有好好看看这座曾经生活过的城市。跟刘靖芸告别后，她就一个人漫步在街头。
六年，可以改变很多人，很多事。比如她，比如这座城市。
她记得，清水街原来是老居民楼。居民楼下有家小店卖芝麻糊，用石磨现磨的那种。店虽破旧，生意却很好。原生态，总会勾起人心底柔软的情感。
她还是高中时发现的。大学认识他后，拉着他也去过多次。渐渐地，店里的阿婆也认识他们了。阿婆眼睛有些花，身子也有些佝偻，常年一个人守店，背后的故事更是艰辛。她和他，时常会帮着阿婆招呼客人。
现在，居民楼被时代广场代替，阿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和他，也支离破碎。
六年里，她无数次想过，假如当初她再次死缠烂打，会不会有不一样结果？
但，还有意义吗？想再多，时光也不会倒流。岁月滚滚，埋葬了老居民楼，也埋葬了她作为女孩的美好幻想。
都过去了！苏珞长舒一口气，走进时代广场的一家甜品店给小家伙们买了两份蛋糕。
住进新家，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兴奋不已。可没过一会儿，就在房子里搞起了楚河汉界，谁也不甘示弱地大声宣布着自己占据的地盘。
“谁的地盘也不是，房子我买的，地盘都是我的。”苏珞把两个斗嘴皮子斗得不可开交的小人儿拉开，“现在我宣布，左边的卧室归Vogt，右边的卧室归Alice，主卧归我，有意见吗？”
“我要左边的。”陆子宸扯着嗓子大喊。
“自己跟你哥沟通。”苏珞提着行李箱进了主卧，走到子昊身边时，冲他眨眨眼睛。
卧室的门大开，苏珞清楚的听到子宸在妥协。
“哥，我把芸姨买的车模给你，咱俩换换房间吧。”
子昊不为所动。
“我在学校不让你帮我背包了。”
子昊继续沉默。
陆子宸依旧坚持不懈，“我帮你背一个月的书包。”
子昊挑着下巴问，“那你的谁背？”
陆子宸抿抿嘴唇，无耻道，“你背我的，我背你的。”
子昊嗤笑。
“我背，两个都我背。”
“好，车模外加一个月背两个书包，成交！”子昊说完就推着他的行李箱走进了右侧靠近书房的卧室。
“拽什么拽，这个场子我一定会找回来的。”苏珞出来时，就看到陆子宸咬牙切齿地嘀咕。
左边的卧室和花室相通，右边的卧室和书房相通。她知道陆子宸喜欢的是左边靠近花室的卧室，子昊爱书，钟意的是右边靠近书房的房间。但陆子宸向来的原则是，“只要是陆子昊的，我都要抢到。”为了平息硝烟，她也只能用这招了。
晚上七点，苏珞接到Jane 的电话，说英国那边在竞标一个大单，客户可以把单子交给工作室，但必须由Roe·Lu亲自操刀。
“什么时候要图纸？”
“一周后。”
“怎么现在才讲？”
“初六他们以为自己可以搞定，哪知道人家客户是奔着你来的。初六呕心沥血做了半个月，结果人家听说你是工作室老板，就直接选定我们公司了，前提是要你的设计。”
“时间紧，帮我订今晚九点的机票。”
“老板，机票我已经订好了，航班信息我等下发给你。”
“你算准了我今晚一定会去？行啊，简舒。”
“知老板者，我也。”
“别贫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帮我照顾好两个孩子，替我找个阿姨，靠谱的，回来我再决定要不要用。记住，俩人少一根头发我都会跟你拼命。”
“老板，我保准连根眼睫毛都不少。”
Jane接完两个小家伙下学后，找了家高级餐厅狠狠宰了一顿。完了又开着老板的新车带他们肆无忌惮地绕城兜风。
两个小鬼在车后座为了左右风景都看到，不停的换座，结果，又斗上嘴皮子了。Jane叹了口气，自己真不容易，为老板鞍前马后做牛做马不算，两个小的，这几天都折腾的她脱层皮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成大王。自苏珞赴英后，陆子宸就算了，陆子昊平常那么沉稳一小伙，也跟着当起了魔头。
两魔头早晨是赖床，晚上是不好好睡觉，还动不动就打架乱跑，闹着吃炸鸡腿，那可是老板坚决抵制的东西。
为了保护他们的每一丝儿头发，Jane就差卖身为奴，给俩魔头跪了。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背着老板给他们买炸鸡，最后三人达成协议，发誓谁也不准出卖谁。
等Jane停好车，两家伙为了最后一个鸡腿又斗起来了。
子昊快一步，把鸡腿放在嘴里舔了一下，又拿出来，递给子宸，“吃吧。”
“脏死了，谁要吃你的口水。”子宸嫌弃地躲开了。
子昊优雅地啃起了鸡腿。
刚进电梯，按了顶层键，又有一人踱步进来。看了显示的数字，伸出的手又收回了。男子淡淡扫了三人一眼，这应该就是那位新邻居了，接着就静静注视着电梯上不停变换的数字。
偌大的电梯里，只有子昊一人嘴在动。Jane瞟了男子一眼，好完美的一张脸！都可以去做CK封面了。但她跟老板一样，无情无欲，长得再好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倒是陆子宸，漂亮的大眼睛忽闪着，好奇地快速仰头看了男子一眼，接着就立即转开，像是怕被发现似的。没几秒钟，她忍不住又仰脖看了男子一眼。电梯里，小女孩不知道扭了多少次小脑袋，也只得出一个印象，叔叔的下巴好漂亮。
男子余光注意到了小女孩的怪异举动，却没在意。只是后半段，他一直屏着呼吸，默默数着数字，顶层一到，他长腿一迈，风一样就出去了。电梯里，那个小男孩吃的炸鸡，是他无法忍受的味道，更是他的噩梦，这辈子，他都厌恶炸鸡的味道。
七岁那年，爸爸回家，那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三次见到那个男人。期盼了三年，他希望爸爸会像叶叔叔疼阿朔那样把他举过头顶玩。
可，那男人，对他很冷淡。他讨好地拿着爷爷买的炸鸡给他吃。那男人，不耐烦的大手一挥，那袋炸鸡，散落地满地都是。他望着那男人头也不会地离开，小手攥的死紧。从此，再也闻不了炸鸡味。
苏珞回到家时，已经是二周后的晚上十二点。Jane听到声音，从客房出来就看到满脸倦意的老板。苏珞冲Jane勉强一笑，挥手让她继续睡。
轻手轻脚地进了孩子房间，描摹着他们稚气的小脸，苏珞印下一吻，觉得再苦再累也值。
冲完澡，她稍微缓解了疲惫，却了无睡意。倚在阳台，静望着茫茫夜色。江对岸，依稀只有零星几盏孤灯。
曾经，她愿意为一人留灯，无论多晚。旧梦难追。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她才失笑摇头，按掉阳台灯。幸福，温暖，总是离她很远。
就在她关灯离开的同时，隔壁阳台，柔和的灯光亮了。楚夜凡睡不着，躺在床上想事情，明亮的光柱蓦地打到脸上，惊了他刚来的睡意。
等了一刻钟，那光岿然不动。他起床拉紧了落地窗帘，心思一转，脚下有意识般，想看看半夜吹冷风的人是谁？
可等他出来，开灯的刹那，隔壁阳台，瞬时漆黑一片。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往事已如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