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知春晓》大原子

10、【遇刺 与失散】

　　【遇刺与失散】
　　为了赶在龙舟启舟前，我们还骑上了小白龙。小白龙虽唤作小，却实实在在是匹良驹，高头大马，四肢矫健，载上我们三人竟一点都不嫌间隙。
　　匆匆赶到桥头边，这里便是启舟之点，所有的龙舟都会在这里出发，这里的围观人也是最多的。
　　龙舟节，午时出海赛舟，场面甚是壮观。
　　站在沿岸，所有龙舟早已铺满在河面。这厢已是四曲河的下游却仍是河面宽阔，波涛汹涌。赛舟全程里数不短，数十只龙舟在桥头启舟后便是驶入大海。岸边这头黑压压的一大片，挤满了观赛的人，男女老少，皆是面露期待之色，各个迫不及待地扎堆往岸边挤攘，这样的盛世，当是人人都要瞧上一瞧。

　　我们三人齐齐站在岸旁，善华与我仔细地扫视着人群中的可能存在，可观岸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看不过来，我就是朝着紫嫣的色彩搜过去，却也看不着香香说的手缠白带的公子。
　　“咚咚咚咚咚！！”旗鼓阵阵！龙舟旗帜号令挥下，瞬时所有一切的屏息而视都好似炸开了锅，岸边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各只龙舟擂鼓作响，一艘艘都如同蓄势待发已久的猛兽，离栅而出。
　　“二哥！！！”香香猛地抓住我，突然开始大叫，“是二哥！！！”她拼命指着对岸的人群激动地喊道。
　　“二哥！！！二哥！！！”香香还在大喊大叫，可惜她的声音早已湮没在动天的擂鼓声与助威呐喊的人海之中。
　　我拉紧了香香的小手，深怕她一个冲动就跌了出去。快控制不住了，后面的人群早已是躁动，根本顾不得前面的人，都一个劲的往前挨，想要将这盛世看得更清楚。
　　“二哥！！是我二哥！！”香香朝我和善华奋力地喊着，用手挥舞着对岸的一处，可人海茫茫，我实在不知该看向何处。这时河面上的龙舟们好似离弦出剑，只只舟尾都散着彩色的烟雾示意航线，几十只舟的彩色烟雾缭绕在一起，只稍一会，便再也看不清楚对岸的景象。
　　“小心！！！”善华拔剑而出，只影一闪已挡在我与香香身前。
　　刹那间，我只听得对岸有兵戎相交的声音，是有人交上手了！随即而起的，是人群的尖叫声与哭嚷声。
　　河面上却是有人投下了硝烟弹，与之前的彩雾夹杂在一起，视线上几乎是阻断了所有一切的可观之物。
　　我看着善华的背影，黑衫之下所有的肌肉皆已紧绷，手里紧紧持着碧呈剑，臂上脉络清晰，眼睛却一瞬不闭。他耳根后的经络渐现，估是凝气在心，剑已出鞘，随时迎战。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牢牢盯住的是对岸人群哭喊之处。
　　不好！善华已是杀心起意，看来这次绝非蛇鼠一辈。鲜少看到善华如此正色凛然，怕是来者不善。
　　我紧紧箍住香香，也不顾香香的挣扎，耳边全是人群哄散的嘈杂声和尖叫声，身边与对岸的哭喊声混成一片。放眼望去，没有什么比一群惊惶失措的百姓更可怜的，到处都是浓烟和纷乱，扰得所有人都没有出路的乱窜，不少人逃跑时跌落在河中，还有些动作慢的，被踩踏在地上，满目的慌乱，逃的逃，散的散。
　　心里正默想着不妙，现下带着香香该如何逃生，只听耳边疾风刮过，“噹噹”的几声！善华已舞剑将飞射而来的剑器全部挑回！
　　出手了！对岸处的黑衣人马已分身杀到了我们这岸，我搂紧香香，眼睁睁地看着许多百姓被密集射来的刺镖活活扎死。顿时，周围横尸遍野，血流满地。
　　我与香香都被这样的场景吓到了。她紧紧缩在我的怀里，吓得泪流满面却不敢出声。我攒紧了银针，却怎么使不出力气。
　　我是第一次看到死人。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无辜的百姓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可是，我救不了他，我弱小的连跨出这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只得看到他们徒手在地上爬着，爬到最后一丝气息断了，死不瞑目地趴在地上…这样的百姓……他们怎么能……不是针对我们而来吗……为何对百姓下手……
　　“阿花！上马!”善华气如洪钟大喊一声，将我的胡思乱想全部惊醒。他提气运功将我和香香一下送到小白龙的背上，一手持剑不停迎敌，压制飞来的暗器，一手压住我的后背，在我耳边大声喊：“回客栈！！我定会寻来！！”
　　可为何，为何我却应不出声，我的声音像是卡住了，善华这是让我们先走么？那他呢？他要留下来迎敌么
　　看到我这半分失魂半分惊恐的模样，善华一把揪过我的衣领，近地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善华每一瞬表情，那是一副极度紧张万分担心却又嗜血的表情。我还有些被怔住地回望他，瞬间，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劈在我脸上，甚至是将我的脸打偏。善华的一字一句冲进我的脑子里：“你给我听清楚了！！你必须活着！！”
　　语毕，一掌挥下，拍在小白龙的屁股上，小白龙似是听得懂般，马蹄前仰，鬃毛一飘扬，立即飞驰蹄奔而去。
　　善华的一巴掌像是打醒了我的神智，突然觉得好像醍醐灌顶一般。回神四望，眼下是在战场，怎可心软惆怅！？若是师父在，或是何必在！这时候会怎么做？！带着香香绝不可硬拼，以退为进才能让善华全力以赴的迎战。善华会为我们牵制住敌人，我必先让他无牵无挂，以善华的实力定是会追上我们保护我们的！！
　　念此，我拉紧缰绳，狠的一甩，小白龙的速度是奔如疾风快如闪电，白驹过隙风驰电掣，我从未怀疑过我的小白龙，可混乱中冲出的人群却给前行造成了不小阻碍，不可伤了百姓，却也不能让小白龙疾驰而奔。
　　身后传来的是轰轰桥头铁骑过袭的踏板声，我回头一看，远远地，善华身边已是围转了十多个蒙面杀手，招招致命，正拉锯跳斩围攻着善华一人，善华却也招招敌对，翻手覆去，手中的碧呈已舞地看不清剑路，全力牵制着这群敌人。
　　但眼下麻烦的，是对桥上已奔驰而来的不少蒙面追兵，四匹带了铁头马套的棕色骑兵正朝着我们绝尘奔逸。
　　“驾！！”我心头一紧，将香香抱紧在怀中，右手卷紧缰绳，疾驰一勒，调转方向。
　　客栈去不得，莫说牵连了老周这样的憨厚之人，就是去了，尘马飞扬，怕也拖不到善华赶来，绝不可让这群歹毒之人血洗了苗家客栈。当下之计，只得往人烟稀少处赶去，越荒凉越好，至少不会牵连到无辜的人卷入这场硝烟之战。善华会知道的，我留下的梨香一路做下记号，善华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小白龙也似明白我的意图，扭头回身，长鸣一声，飞驰而去。
　　我抓紧了小白龙的缰绳，放低了身子，僵紧了全身的神智留意身后的动向。香香早已被这阵仗惊吓到了，缩在我怀里一动不动，紧紧咬着下唇脸色被衬地煞白。我不停地安慰她，一会就有人来与我们汇合了。可背后的追兵却咬紧地追逐我们，丝毫不松动，这群人，绝不是普通的江湖追兵。
　　善华与何必的对阵我看过，掌风相迎，剑拔弩张，却张弛有度，点到为止。可身后的这一群，招招要人命，方才在人群中的刺杀根本视人命为无物，下手不带一丝犹豫，斩杀立决，草菅人命。若是普通的江湖术士，我定还是有些胜算的，可连善华都需分身与其牵制纠缠，我还带着香香，看来决不能掉以轻心了。

　　骐骥一跃，马不停蹄。
　　不知飞奔了多久，天色也已变暗，小白龙四蹄交错，马不停蹄地一路远驰。我们早就跑出了旗木镇，几经穿过大片废弃的房屋和树林灌丛，飞驰过小溪河流，来到了我从未见过的陌生之地。
　　若不是此时事态紧迫，我无心观物，若稍稍用心，就会发现，身旁的事物虽已残旧不堪，但却是我以往梦中出现过的景象。只不过，废墟残破，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