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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梨山 旗木镇】 我就纳闷, ...

  •   【梨山旗木镇】
      我抬头看着院中这株梨花树,花色洁白,如雪六出,香气肆意。
      以前师父曾说梨花能开成这般,也只有百年老树才复得此等荣载,年年有合瓣,夜夜留余香。
      今年的梨花开的特别大,特别重,压满枝头,香溢扑鼻。
      我定了定神,转头对着师父道:“师父,怕是暗器,忒香。”
      顺势软软倚在一旁六岁团团的小师弟身上,双手揽住小师弟的肩脖,拢着他的小发髻一搭一搭的,“阿木你说师姐这等头晕是不是中了蚀心软骨散呢。阿木你和师父说,师姐凝不了神呢,今天的功怕是练不了了。”
      阿木一听赶忙抱紧我的腰,一脸紧张地望望师父,又抬头看看我,再望望师父,又抱紧我一点。
      师父也跟着定了定神,操起浇花水桶里的瓢就往老树上一丛阴影砸过去,“叫你给阿花看小本子!连个春什么药的名都唤得如此流利!”
      “诶哟”,何必闷哼一声,稳稳落地。
      我就知道这是真理,何必是,赢不了,师父的。

      何必可能乃练武之才,门背后有把弯弓是他带来的,不大,但我芳龄十四了拼了闺命却还拉得它纹丝不动。何必又是师父的老友,上咱家从来不敲门,按他说反正我们家也从来不关门。何必这人肆意洒脱,没见过他洗澡却总是见他素净的一袭青衣,身上总染着一股淡淡酒味,像是秋季漫山遍野的叶菊香。装束庸庸散散,肩发随意吊了根细绳搭在脑后,不像师父的那般,白衣缦布,乌丝不乱。
      掐指一算,我在多久何必就年年有今朝来纠缠师父多久,但师父洋洋洒洒表示四个字,刚正不阿,是直的永垂不朽,一辈子也只爱女人。
      何必听到却是尤为惊喜,双眸亮的和个绿眼狼似的,硬是说带了秘籍和师父切磋。何必说了那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宝典。我想这都杀人了还不见血。
      于是我光明正大偷拿了师父的眠眠不觉晓放倒了何必。何必说过这些小本子若是让师父瞧见了师父会疯的,非打死他不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我如此孝顺说什么疯了我也不能疯师父啊。
      眼下何必还在那想挨近师父一寸师父退后一分的你情我浓,旁边一袭黑衣,刚习剑完毕的师弟却盯着我,一瞬,冷眼一会,咻的红了一脸,转刻立马又白了。师弟你这死相,究竟是懂了还是没懂呢,是晓得了,还是装晓得了呢。
      师弟善华不喜说话,在我八岁那年入了门,次年小师弟阿木也入了门。
      我,更早些,自有记忆起便与师父生活在一起,都怪幼时智力跟不上,那些记忆总是碎片,又断章。

      我们住着的深山叫梨山,山上有着大片大片的梨花树。逢季好似一首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一夜梦醒,青山变白,落叶乔木,花开花败。
      梨山来的人其实是络绎不绝的。
      小小的旗木镇铺在山脚下,车水马龙,繁华热闹,站在山腰间仿佛也可看到,那几缕青烟袅袅。
      我们的宅子就安置在后山山腰中,黑瓦青砖,素朴简单。院子不大,楼阁一二,却已是吱吱呀呀,后院是师父的药房,药膳四季,合欢蠲忿,白驹小白龙的马厩就在药房边,得空了常去陪陪它,塞两把萱草,萱草忘忧。
      宅外有几亩空地,闲来种上瓜果蔬菜,秋收春耕,惬意自然。
      老宅离得不远便是山中溪谷,湍流直下,憩息在旁时会飘过白色的梨花瓣,随着溪流汤汤而下,谱一曲蜿蜒小调,听一首林中鸣音。
      有人说这里离世俗很远,很清幽,恬然自得,从前我不晓得,后来的后来,我身在此山中,移步换景,寄慨遥深,只见梨瓣随溪而逝、随风飘零,散得满目破碎,意尽凄凉,此时才方知世俗为何物,情又为何苦。
      溪谷下游有一间学堂,师弟、小师弟和我都在这里读学过。镇里多少大户人家,冲着师父都想把孩子塞进来一起就学,哪怕求不近师父巴住了师弟做个童养媳什么的也好。可惜,咱家盛产,笑吟吟拒人千里之外。
      师父说我不得擅自下山,男女有别,女不出院。师父说世间便是这个道理,若不是师父这么说我又见过小师弟一岁时真身知晓男性的确是有一咩咩与我不同随后经常私藏些有颜色的小本子声色动人孜孜不倦的话,我还真不知男女为何要有别。
      小本子哪里来的。梨山来的人其实是络绎不绝的。何必呢。

      山脚下的旗木镇,是在这个三朝分权时代的夹缝产物。和普通的小镇一般,并没有什么不同,早起晨落,百姓家户。
      可是何必说了,旗木镇上的人,心理清楚的很,因这镇子地处险要关口,资源丰厚,一面靠梨山,一面沿着四曲河,说白了东西南朝谁都想抢这一块沃土,但这天下即是分三朝,便不会独占鳌头,只叫一方稍作动向,怕是其二即刻联手角逐,前后夹击便可逼死菟虎。如此一来,旗木镇反而盛世太平,成了谁都做不了主的一方乐土。
      事实上,何必真的比茶楼里说书的,扯皮扯得还要好,他挤眉弄眼地告诉我,镇上隐居的,其实就是一个江湖,三朝争权时引起的夺鼎之战将许多武林侠士和能人居士都逼得看穿世间硝烟,看透众生百态,战罢兮兮便隐没在此,太平背后,藏龙卧虎,这也是三朝不得轻取妄动之因。说完还和抽风一样眨巴几下桃花眼,示意让我看他。我就说,何必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何必第一年来看师父,没带酒没带花,带来了小师弟阿木。那一次吓得我。鹅毛大雪的除夕静冬,何必裹得跟只熊一样,几乎是撞进我们家的大宅,当时的阿善正在除岁清扫,我,正在嗑瓜子。
      阿善是在何必进门的那一刻便拔剑相向,我则是被惊得维持在嗑瓜子的动作却抖掉了一地的瓜子。
      何必揭开斗篷下的冬衣,怀里裹着我们小小的阿木,紧紧闭着眼,脸上红晟红晟,却不哭不闹,让我看得入迷。
      师弟收剑妥妥地给何必上了茶,我就守着阿木,寸步不离。
      我把自己的手搓呀搓,搓热了,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食指抚上阿木的小手,真的好软,无骨一般.阿木的小手拳啊拳,拳啊拳的,紧紧握住了我的食指。当师父走入厅堂,看到的是我已经牢牢将阿木抱在怀中的模样,师父笑出声,扭头对着阿善说:“又多一样。”
      阿木才刚学会说话的时候,偶尔奶声奶气地叫我“花花”,他年纪小,身板也短,圆滚滚的甚是可爱,经常碎得我心头一颤一颤的。我也会不忍过去抱起他然后娘里娘气地答他:“乖,娘在这里。。”。不过立马脑袋上就是一个毛栗,外加师父满脸黑线一副“你好恶心”的表情。
      这几年阿木也开始茁壮成长,我一副拉扯他长大不容易的做派,经常教导他要敬孝道,在我受罚跪祠堂时,万事,务必,一定,知恩图报。
      师父偶尔会有些打愣,说阿木这些年长大了,怎么越来越像我了,好的不学。我倒觉得阿木这些年。怎么越来越像师父了,眉角眼梢。妹的,再大点我不敢再使唤他了。

      师父颜明子,可能也许大概,是位名师,我活那么大了也见过许多送钱送米送姑娘来的世人,都被拒之门外。想来,师父的确,衬白衣角、里外绞织皆是一尘不染,乍一看就算拼不过小本子里风流倜傥的男主,也必然是可以成功勾搭小娘子出墙的白面书生。
      师父平日会上学堂教书,指点师弟他们习武练剑,闲时会为世人探病医药.
      师父究竟是何门何派,修得何种独门武功,我都不甚清楚。
      这个自然,我连亲生爹娘是何许人也不得晓,师父没说,我也没问,只觉得如同收养阿善阿木一样,师父收我时应该也是如此这般,理所应当。
      这些年我含辛茹苦,让师父将我一手带大,只有每逢我生辰他才肯将我打扮成男娃带我去镇上溜达。
      其实就是靠小本子和何必,我对这世间的众生相,没有十分,那也有个七分微懂了,再加上我有气死师父的天赋,一路上师父白衣卓卓,面容俊相,我就一路唤他娘。
      总体来说,相比之下,挨揍和看师父窘迫的景象,那定是牺牲小我,换得师父羞容,反正左右师父也舍不得打死我。
      我就纳闷,师父这样的俊相都上不了小本子上的江湖美人榜,实在是瞎了那些世人的眼睛,师父也老害羞,慕名而来那么多拜会的人,他都回避三舍,怎么着就是名师,这样也是名师,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梨山 旗木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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