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否相爱过》木晚

4、飞远

　　崔渔选择的大学在离她家最近的城市。
　　尤嘉刚知道的时候，整个人着急地都恨不得把崔渔揉成一团。
　　“不在一起的话，不在一起的话……”他急急地说不出来，可是崔渔懂。
　　他的着急她都懂，可她什么都不说，只低着头看鞋子。
　　就算在一个城市，就等于在一起吗？
　　崔渔的大学选的很随意，就她那个成绩，矮个子里面也挑不出什么高大上的学校，一眼看上去景色不错，她就去了。尤嘉送她去，夸她眼光不错说学校挺漂亮的，她还觉得是不错。等到后来去了尤嘉学校，她才明白好大学和差大学，即便只是外观也不是一个等级上的东西。
　　混日子的大学很好过。
　　尤嘉说他的大学上地比高中还累，崔渔完全不一样。
　　她懒懒散散地混着日子，有课就上上课，没课就上上网看看小说。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憋着劲想努力学习，争取读研和尤嘉近一点，可越往后走，有些差距就会越明显。
　　尤嘉的学校她只去过一次。
　　一次就够了。
　　那些和大方笑着和尤嘉打招呼的女孩子都那么自信，而崔渔连开口都觉得尴尬。
　　尤嘉到底是男孩子，只觉得崔渔有些心情低落，他耐心地陪着她瞎晃，崔渔说不想见太多他同学，都不认识就只知道冲他们傻笑感觉怪怪的，尤嘉说好那就不见，他带她出去玩，像小时候那样紧紧牵着她，崔渔高兴很多。
　　路上有人跟尤嘉打招呼。
　　女生，很大方地笑直说：“好久不见。”
　　这女生笑起来很好看，不是五官好看，而是整个人充满了生机和朝气的好看。
　　尤嘉和她闲聊了两句，女生问：“还在国内？”
　　尤嘉点头。
　　女生颇有些惋惜地道：“真可惜了。”
　　尤嘉笑笑就岔过去了。
　　崔渔没什么好说的，自动在一旁当背景傻笑。
　　好眼熟啊，她想。
　　后来尤嘉说这是他的高中同学。
　　崔渔想起来，这女生就是有次她去找尤嘉时候跟他认真地为某个题目而争论的女生。那时候还有点灰扑扑的，现在，气质都不一样了。
　　崔渔问：“她也是你们学校的吗？”
　　尤嘉摇摇头，他的眼神有些远，他说：“她在国外读书。”
　　崔渔认真地问：“你后悔吗？”
　　尤嘉笑着摸摸她的头：“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崔渔想问，是不是那样更好？
　　她没有说话，禁止自己朝黑暗的方面想。
　　崔渔不太懂尤嘉专业方面的那些东西，但是她也隐隐知道，尤嘉更向往地还是国外的某所顶尖大学。而不得不承认的是，某些专业确实国内外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尤嘉这样想深造想更优异的人，也更想站在离金字塔顶端更近些的位置。
　　但，他们两个都开不了口。
　　想留住某些东西，却又觉得好像留不住了。
　　崔渔还是每天定点去自习室报道，她还是抱着尤嘉给她买的或者给她推荐的各种雅思托福或者GRE课本，但她往往在那坐一两个小时，单词还背不到半页纸。
　　偶尔偷起懒来，她就去借阅一本笑话书，自习的时候拿去麻痹自己。
　　但不管怎么说，心情会好上很多。
　　在大学同学的眼里，崔渔不太起眼，性子沉默，只跟那么几个人玩在一起，不算合群但也不算突兀，成绩一般，头脑尚可。太过于普通的女孩子。
　　而尤嘉，即便是在那样人才济济的地方，他依然是优秀的。
　　他们之间，渐渐的渐渐的开始出现看不见的沟。
　　尤嘉有时候会责备崔渔不够上进，崔渔总是懒洋洋地哼我就这德行。她不会说，大冬天她熬到自习室关门出来，在黑不隆冬的路上一个人摔到狗啃泥，然后坐在雪地里哭都哭不出来。尤嘉也不会说导师和师兄找他各种谈话，也不会说他短暂地国外进修开了多大的眼界，也不会说明明自己几近疯狂地想去却要对所有给他抛出的橄榄枝说NO，然后还要一脸微笑地解释不想去。关系很好的师兄骂他短视，他也只是笑。
　　他很累，她也很累。
　　尤嘉忽然说要来找她，崔渔并不兴奋，反倒有些怏怏的。
　　有些事情躲不过，还是要来了吗？
　　她在日记里这么写，叹口气，从图书馆出来，一同学习的室友问她干嘛去，她说去见我的小飞侠。
　　室友大笑：“你男人？这外号不错。”
　　她也难得地笑出来：“是不错。”
　　可惜就要飞走了。
　　“哎，你哪来的男人啊？”室友后知后觉地还在后头追问，崔渔已经走远了。
　　崔渔回来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如往常一样，给自己找了本小说，耳朵里塞上耳机，然后就爬上床窝在被子里看书去了。
　　室友约会的约会完，忙碌的忙碌完，临睡前才想起来八卦地问她哪里冒出来的小飞侠。
　　“诶，你有男朋友啊？”
　　崔渔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崔渔平时宅的要死，也没看她和谁约会，也没看她天天甜蜜地和谁煲电话粥，更没看她小女人似的宣传她的那位如何如何，反而什么都独来独往也不爱打扮，懒得要死，跟男生基本说不上话，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男朋友的样子。她们几个都默认她是死宅死宅的单身女啊。
　　室友爬过来拍她的头：“帅不帅啊，哪个学校的？”
　　崔渔仍沉浸在她的小说里头，呆呆地答了学校名字。
　　寝室却突然静了。
　　随后，拍她头的室友改掐她脸了：“靠，你丫不声不响的，这么条大鱼，好好把握啊。”
　　其他室友也开始起哄，她们这种不入流的学校能有顶尖名校的男朋友实在是太少了。
　　崔渔轻描淡写地答：“已经飞走了。”
　　……
　　害怕有天我将会飞得很远，难道在你孤单困恼寂寞时，我再飞返你身边？
　　耳机里反反复复，她只听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