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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睡梦危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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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溪耐心快要告磬的那瞬间,英澈深吸一口气,坐直,探手,摸骨,正位,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般,做得自然而迅速。平溪满意的出去看看情况。
只是刚摸到那人的肩膀,英澈的眉头就皱起来了。那人的肩膀外观看不出什么,但是实际内里已经坏彻底了,左边胳膊上端被掀翻过去再翻回来,连接处的筋络被撕扯得脱离了肩膀。
英澈秀气的眉毛此时拧巴成了一团,这种情况想想都觉得太疼了,肩胛和胳膊相连处还牵扯几处重要的筋络,痛觉十分强烈。这样被扯翻过来,不会废了胳膊,除了产生剧痛,并且难以恢复外还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副作用。
英澈一边嘀咕,一边捏着那人的骨头,初时那人还能忍受,到后来剧痛难忍时,他就紧紧咬着自己的牙齿,直咬得牙齿咯咯响。英澈奇怪哪里有碎叨叨的声音,四下看了看。正在这时平溪从帐外进来,一见到那人紧咬着牙齿,嘴边都沁出血来,急斥道:“还不放手,没看他疼得不行!”英澈吓了一跳,低头看那人脸色苍白泛紫,牙齿硬生生咬出血,讪讪的缩回自己的手。
王朴将苦芝草分发给大家,不大一会,营地里就充满了人息,大家知道平溪捡回来个人,都挤在帐篷里看热闹。
英澈这会不抱怨了,反倒专心给那人正位。英澈武功不怎么样,学的医术平时难得展示出来。平日里伙伴们谁有个伤痛,总是平溪就地解决。这次难得有机会让他展示,他才不会放过呢。
只见他一脸凝重认真,顺位接骨固定,扭捏掐弹手法稳重,直把平日里要好的一众伙伴唬得直愣愣的,纷纷说不出话来。
王朴和平溪在外面巡视了一圈,在那人被捡到的地方里里外外都探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王朴没有出声,但是平溪知道他心里揣着跟自己同样的疑惑,这里里外外没有打斗痕迹,就算是下雨,也不会把什么都掩盖掉连点,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王朴看了看微亮的天色,有些担心道:“还是赶快上路,早点回村。不说你救的那人,薛凤清头一个不好对付。”平溪也正有此意,两人立刻转身回营地带着大家拔了营。
平溪到帐篷内,英澈已经将那人包扎的七七八八了,见他来了戳着那人伤着的胳膊道:“外创都处理好了,扭断的左手和左腿也固定好了。”那人紧紧闭着眼睛,眼睫微微颤动。
“话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英澈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这就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之前问了几次,他明明还醒着,就是不回答,即便英澈故意弄痛他,他也咬着牙不说话。
平溪笑了笑道:“别闹了,他不想说就算了。”英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起身出了帐篷。
那人微微睁眼,转了半天的眼眸,勉强把目光落在平溪身上,仿佛为了看清他似的,将杏核般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平溪见他吃力,蹲下身来凑到他面前让他看清楚,半晌,浅浅笑道:“别费神了,留点力气赶路。”那人眨了眨眼睛,吃力道:“平溪?”只那么一句,仿佛耗尽所有气力,那人头一偏,岔过气去。
平溪忙抚了抚他的胸口,眼睛笑得宛似初升的月牙儿,轻声应道:“是,我是平溪,悦平溪。”
“悦氏?”那人愣了愣,仿佛想要将平溪看到眼里去,眼睛眨都不眨。半晌,他脱力般的垂下眼帘,颤抖着伸出右手移到平溪的掌心,食指在他的掌心慢慢描摹,一边描摹一边道:“我叫……雪……澜,卫……雪澜。”,说完了,还不放心似的,用手指着自己。
平溪微微勾起唇角,笑弯了眉毛,轻轻道:“雪澜,我记住了……”卫雪澜紧紧抿着嘴,没说话,听他这么叫着自己,身子轻轻一抖,闭上眼睛。
一切准备好了后,王朴在帐篷外知会了他一声,就叫薛成进来背上卫雪澜。平溪卷了他之前裹身的斗篷,往相反方向走去。路上追兵甚多,用这斗篷做条假线路,也许能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此时天蒙蒙亮,林子里还很寂静,他三两下布下疑阵,回身追上那帮人。平溪刚返身离开,林子里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立着一个黑衣人,他身后站着一身红衣的薛凤清。
那黑衣人静静立着,花纹勾勒的精美黑色面具覆着他的上半部分脸,只听得他淡淡道:“你说的就是他?”
薛凤清脸色一滞,面上一派俯首顺从,全无昨日的狂纵傲气,淡淡应了一声。
那黑衣人回身瞧了一眼他,缓缓伸出洁白袖长的手指,轻轻捏住薛凤清的下巴,突然发笑道:“你当真是为了你那不成器的哥哥,而不是贪恋这少年绝伦的美色?”
薛凤清眼内隐隐闪过一丝抵触,敛声道:“此等美色,凤清怕是消受不起,还请盟主笑纳。”
二人正兀自说话,林子里窸窸窣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黑衣人以极快的速度从林子里窜出来,跪地道:“启禀盟主,悦家守陵卫被困千踪林,一时半会出不来。”
那黑衣人敛了笑,收回在薛凤清脸上肆虐的手,转身看了看平溪离去的方向,眼里闪出贪嗜的目光。那个叫平溪的少年,的确有趣,有趣到他浑身都忍不住颤抖,想要抓住那个少年美美享用一番。
薛凤清感受着那人浑身散发的气息,又想起他之前盯着自己的目光,胃里一顿翻涌。
那黑衣人淡淡笑着道:“做得好,好好困着守陵卫,谁都不能打扰本座狩猎的雅兴。”那黑色如木的面具下猩红的唇勾起小小的角度,露出闪着寒光的白色利齿。
“是!”那黑衣人应了一声,像来时一样迅速消失了。
先是卫雪澜,再是这被称作平溪的少年,游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薛凤清站在那人身后,眼看着平溪他们越走越远,有些心焦,然而面上却淡定自持,冷着声音道:“再不跟上去,等他们到了青草谷,我们只能望洋兴叹了。”
青草谷外只有一个入口,重重密密的布置了三个天孤地煞阵,成三角犄角之势,稳稳守护青草谷直至今日。
薛凤清刚打听到薛成有可能在青草谷时,就不知死活地闯过天孤地煞阵。他在阵中待了一月有余,差点没饿死在里面,幸得守阵的守陵卫高抬贵手,放他出阵。
后来他才听说,天孤地煞阵乃上古坤黄之术,无迹可寻,今人中能如此真切还原此阵的全天下只有三个人。陈国先国主卫长黎便是其中一位,先国主遭逢乱世,听说已经殡天数十年了。其他两位都不是陈国之人,鲜少有听说两人姓名的。
天孤地煞阵厉害就厉害在此阵由七七四十九个明扣与八八六十四个暗扣相连,明扣好过,暗扣难防。明暗扣中有有一百八十一个生死门,逢死门生,逢生门者死,一死一活,一动一静,越是武功高强的人越难逃出此阵,难怪叫天孤地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