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无黎》月下添霜

19、第十九章 失踪（二）

　　司马碧落倚在二楼的栏杆处，将这一幕丝毫不差的看的真真切切。公孙重渊循着楼梯打算奔下去看看慕容辉耀的情况，却被司马碧落一把拉住。公孙重渊太熟悉司马碧落，这样的眼神分明是要袖手旁观，他有些恼怒的想要挣开，司马碧落轻轻道：“回去跟你解释。”说完不由分说，将公孙重渊拉走。至于他后来怎么跟公孙重渊解释，那就是后话了。
　　那晚，慕容辉耀一身湿透透地杵在司马碧落房里，并且伴随着那湿漉漉的滴答声，他脚下的青砖竟然“噌噌”冒着青烟，司马碧落甫自睡眠中清醒，只抿了抿嘴，便消化了这件事。
　　慕容辉耀一脸紧张，张口就道：“碧落，我要出城。”
　　司马碧落斜斜扫了他一眼道：“出门左拐，行个三四千步就到东城门了，城门明早戌时开，慢走不送。”说完翻身躺下，合眼安睡。
　　“可是我现在就想出去……”慕容辉耀嘀咕道，深吸了口气，咳了咳，准备将自己刚在府外徘徊了半个时辰编的瞎话一股脑儿倒出来，司马碧落说了句“帮不了”，将他呛回去。
　　慕容辉耀眨了眨眼道：“好吧，那我只好去找重渊了，听说卫雪澜的私牢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司马碧落慢吞吞坐直身子，弯弯月牙般的眼睛，笑得如沐春风道：“你听错了，我怎么可能帮不了你呢。”
　　慕容辉耀深以为然地点头道：“我觉得也是。”
　　是夜，司马碧落驾着辆马车悠悠闲闲地往城门口驶去，慕容辉耀在马车里颠啊颠的颠的快睡着了，直觉这样下去真的会睡着，干脆出来同司马碧落并肩坐着，半晌疑惑道：“这样真的行吗？不会太张扬吧。”说完手捂着嘴很没形象的打了个呵欠。
　　司马碧落眼都不抬的道：“怎么会，你穿的这么黑，坐在我旁边我都看不到呢。”
　　慕容辉耀甚为放心道：“那就好。”
　　两人悠悠走到城门口，城门紧闭，近处远处晦暗一片，慕容辉耀坐直了身子四处看了看，半晌道：“我怎么出去？”
　　司马碧落拢了拢袖口，不知道从哪里拎出了一壶酒，凑嘴喝了一口，有些困顿道：“等会，开门的人马上就到了。”他的话刚说完，远处寂静的街道上响起“哒哒哒”的马蹄声，四五匹马正狂奔着朝这边驰来。
　　慕容辉耀手腕一抖，天罡镯滑落下来，片刻一身雪衣的卫雪澜冷着一张脸在他面前堪堪勒住马缰，居高临下的冷冷看着他慢慢探出马车的前脚。慕容辉耀想了想，终于很没骨气的将脚缩回去。
　　司马碧落悠悠下马，跪地道：“下官见过瑜王殿下。”
　　卫雪澜缓缓收回盯着慕容辉耀的目光，看着跪地的司马碧落，淡淡道：“司马大人深夜出城，有何贵干？”
　　司马碧落悠悠看了眼已经将自己缩得不能再小的某人，淡淡道：“受人之托，送人出城，请王爷打开城门。”
　　卫雪澜直直看着司马碧落，那眼神冰冷透凉，慕容辉耀在这沉默中紧张的快要窒息了，良久，终于听到卫雪澜道：“开门。”
　　司马碧落起身牵起马车，马车上的慕容辉耀缩得一动不动，离他不远处那团炽热的眼光，早就将他灼烧得里里外外熟透了好几遍。待到城门口，慕容辉耀突然倾身到司马碧落旁边道：“碧落，重渊他……他这会正睡在你床上呢，他吸了点七心散，跟你……”他抬起头来往卫雪澜处看了看，接着道：“跟你现在吸得一样。”说着如离弦之箭，拔地而起，直射向城外黑暗处。
　　他快，卫雪澜更快，司马碧落只模模糊糊看着雪影闪过，便昏昏沉沉倒下。慕容辉耀这颗毒草，他再沾就不叫司马碧落。
　　慕容辉耀射向城外荒野处，寻了一处敞亮处站着，见卫雪澜果然追了过来，眯眼打量了四周瞧着哪里视野好。
　　卫雪澜刚入了林子，便知自己中了埋伏，林子里四面通透，寂静得很，沉声往那风里听一听，便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林子里怪风四起，风沙弥漫，让他睁不开眼。他嘴角微抿，自怀里掏出一方帕子，将眼睛蒙上。
　　慕容辉耀往那风口里一站，见卫雪澜蒙着白巾，忙挥手让仆从们将栓在笼子里的鸽子都赶得扑腾腾飞起来。卫雪澜脚下一顿，四柄飞剑自他前后左右方向下攻过来，他沉声往腰间一掠，弯弯一柄柳叶剑出鞘，旋剑挽出飞花，将四柄剑挡了回去。
　　一击未成，四柄飞剑来无踪影，去无声息。
　　半晌，一个女声响起，“说好了我先上，你们什么意思？”
　　“呵呵，”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我们以剑会友的心思急迫了些，却天主见谅。”
　　“论起辈分和资历来，也该我先上。”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插了嘴。
　　最先的那个女声道：“区区三天主，也敢在这张牙舞爪，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你们上不上，不上我可上了。”最后响起的竟是个娃娃的声音。
　　那三个这会正憋闷着，齐齐朝那娃娃吼道：“凭什么你先上！”
　　慕容辉耀站在制高点，见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半晌悠悠道：“还打不打，不打都滚回去。”
　　四个人瞬间默了，互相看了看，然后……然后争先恐后的往卫雪澜冲去，谁也不让谁，却思妍扯着尉风书的裤子，尉风书拉着铁拐老人的那根玄铁拐，铁拐老人扭着玉小生的胳膊，玉小生反手搅着却思妍的头发，四个人扭作一团。慕容辉耀抵着额头，垂眼看着脚尖，气闷道：“真不该对你们抱有什么期待。”
　　卫雪澜刚刚就站在上风口，吸了不少的七心散，此时头脑昏胀的立不住。慕容辉耀见他还强自撑着，走到他面前，笑着刮了刮他挺直秀美的鼻梁，揶揄道：“你还同那时一样，爱逞强。”说完慢慢松开遮着他眼睛的白绢。
　　卫雪澜微微睁眼，白色的月光下，入目的是平溪隐在月光里绝色的脸，半晌，卫雪澜嗽了一声，将喉咙里的腥甜压下去，淡淡道：“你到底是谁？”
　　慕容辉耀弯了弯眸子，将卫雪澜轻轻揽在怀里，笑着道：“你猜……”虽是戏谑的语气，然他缓缓将鲜红的唇印上卫雪澜光洁优美的雪额。
　　卫雪澜有些恼怒，任着那人将温暖留在额头上，气闷道：“平溪，你好狠的心，骗我那么好玩吗？”
　　“不好玩，只是看你恼怒，觉得有趣罢了。”平溪淡淡应了他一句，将怀里清冷的身躯搂得更紧些，脚下运气腾空，旋身往暗林中飞去。
　　看着他们家宫主抱着卫雪澜方离开，那四人终于松开了扯着对方的手，却思妍掸掸被揉皱的衫裙，松了口气道：“终于是走了……”
　　铁拐老人一杖撑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道：“听说卫雪澜乃陈国第一高手，你们觉得如何？”
　　尉风书淡淡一笑，将手中玉箫背于身后，回首看他道：“那你是没算上宫主咯……”
　　却思妍“切”了一句，转身往另一方向腾身而去。
　　尉风书一愣，有些奇怪道：“她又怎么了？”
　　一直没说话的玉小生奶声奶气道：“宫主不喜欢她，她伤心罢了……”还未说完，林子深处突然呼啸而来什么东西，似是锐箭般划破空气直直朝玉小生射来。
　　“我去……”玉小生身形极快的闪过，那利器斜斜撞落到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呸呸……”玉小生被那粉尘一呛，咳了起来。
　　“管好你的臭嘴……”远处传来却思妍的厉声，玉小生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表示绝不敢再胡言乱语。
　　好一会儿，林子里什么都听不见了，玉小生才汗涔涔的颓倒在地，“今天就不该出来……”
　　尉风书和铁拐老人笑了笑，转身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第二日，瑜王府有消息传出，说瑜王于半夜出城，彻夜未归，如今不知所向了……
　　和盛帝在位第二十个念头，消失六年的天宫在万万山重新矗立起来，传闻天宫之主绝天地之美貌，掌八荒之功法，乃是人世之神。天宫复位，三国震动，武林沸腾，天宫乃是世人离神最近之处，武林众人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