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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重逢(三) 卫长晏和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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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寒有些莫名的看了眼欧阳苏,欧阳苏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沈亦寒倒不太喜欢这么安静,一手拍在卫雪澜的肩膀上道:“平溪一醒来,就千里迢迢来盛都来找你,可见他心里有你。”
听得这么句话,卫雪澜寒霜倾覆的脸上稍稍松动,但是却提出一个关键问题,“他怎么找来的?找来的分明是慕容辉耀……”
“慕容辉耀?”沈亦寒念叨了一句,被欧阳苏冷眼一瞪,顿时慌了,“这,我不认识,一点都不认识。”
卫雪澜有些奇怪的听着他们对话,又恍然想起早前欧阳苏拢着外袍出来,仿佛……他面上未动,心里了然。
欧阳苏虽冷眼瞪了,但又恐被卫雪澜发现什么,低声咳了一声,刚要说认识也无妨,说出来大家都认识认识。却猛然看见沈亦寒凑近他,伸手在他额上熨了熨,关心地嘀咕道:“是不是早些时候……冻到了,怎么咳了?”那几不可闻的一顿,让这句话显得暧昧不清。
欧阳苏脸上红了红,劈手撩开沈亦寒的手,恼怒道:“好好坐回去!”
沈亦寒不明就里,见他恼了,不知怎么回事,但还是乖乖坐了回去,还不忘嘱咐道:“待会回房,我给你……哎呦!”桌下下欧阳苏用脚狠狠碾了他一下,也不知道轻点,怕是要淤青了。
卫雪澜心系平溪,见这里没什么线索,便起身告辞。待他走得远些了,依稀听到沈亦寒委屈的声音传来,“长晏,你都不疼我了,瞧把我脚碾的,都青了……”接着传来欧阳苏恼怒的声音,“瞧你这张嘴,没个把门的……”半晌,又低低说了句,“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坐过来我给你揉揉……”下面还有什么,听不清了。
卫雪澜仰头看着无月的黑夜,若这世上没有平溪,万古长夜又算什么……
次日,沈亦寒一脸戒备的看着门后门外屋顶还有隐在各处的高手,回身将欧阳苏塞在自己身后,不放心又回身塞了塞。欧阳苏又气又笑得看了看他,安静的待在他身后,半晌,低声笑着问道:“现在要怎么做?”
沈亦寒正如临大敌,这会听他这么一笑,不由放松了下来,伸头出去看了看,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危险,想了想道:“要不先做饭吧,有点饿了。”
欧阳苏忍着笑转身去厨房,却被沈亦寒拉住,沈亦寒犹豫了半天,囔囔道:“呐,你也知道,为了救平溪,我的内力都散光了,但……”欧阳苏扬起笑颜,轻声道:“但你一样可以保护我,我知道。”
青草谷那一战,沈亦寒是抱着必死的心去的,卫长黎软着身子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他也好不到哪去,那时他万念俱灰,只想跟面前的人同归于尽。待卫长黎死后,他在那泼天的大雨了淋了一天一夜,才被人从水里捞起来。再醒来时是半夜,欧阳苏披了件衣服跪坐在他塌边,睡得极不安稳。
沈亦寒在榻上动了动,欧阳苏猛然睁眼,见他醒了,不由扬起微笑,见沈亦寒诧异的看着他,心沉了沉,默默敛了笑,去桌边倒了杯水递给他。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半晌,沈亦寒缓了过来,自旁边的几上拿过衣服慢慢套上。
欧阳苏诧异道:“这么晚,这是要去哪?”
沈亦寒也不言语,抓起床边的鞋子套上,摇摇晃晃起身,欧阳苏有些着急,想上前阻止,沈亦寒面上蓦然浮上狠戾,瞬间捏住欧阳苏的脖颈,直捏得他岔了气,欧阳苏有些惊慌,无力的掰着他的手艰难道:“亦……寒,松……手……”
沈亦寒有些惊讶,正在这时,门“哗啦”一声被撞开,刘隐他们在外院听到声响闯了进来。
“殿下……”刘隐嗔目,手按住佩剑,不敢贸然上前,怒道:“沈亦寒,你快放手!”
“殿下?”沈亦寒喃喃重复了一句,转头看向欧阳苏,怔怔地放开手。刘隐是卫长晏的内卫首领,对卫长晏忠心可鉴日月。卫长晏自戕后,他就隐于青草谷,沈亦寒不敢置信的看着欧阳苏,他该想到的,他早该想到,然而……
欧阳苏咳了半晌,有些心虚的看着沈亦寒。沈亦寒此时脑子乱成了浆糊,拨开人群冲了出去。欧阳苏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口,终究没喊出声。
卫长晏当日的确绝望自裁,然而欧阳苏及时赶到,保住他的最后一点意识,并藏在自己身上。他再醒来时已经是五十年后,欧阳苏竟在睡梦中离去了。
沈亦寒这一跑,竖着出去横着回来,之前受的伤还没好,又淋了冬雨,高烧不退。欧阳苏那会正为平溪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竟也顾不得他,只是让英澈在旁服侍。
英澈战战兢兢努力了几天,终于顶不住沈亦寒浑身噗呲噗呲冒出来的寒气,死活不肯在往那里去了。沈亦寒倒乐得轻松,不用面对英澈那兔子似的一惊一乍。前几日他觉得身子还不错,被英澈这么折腾,竟觉得越发不好了。
沈亦寒在床上躺了几天,前前后后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没想出什么结论来,又见不到欧阳苏,更不利于他的思考。这日,天气晴好,他隔着窗户瞭望了下蓝天白云,又掐了一遍子丑寅卯,觉得今日甚为适合找欧阳苏摊牌,于是顶着高烧到溶洞里找他。
他装作漫不经心,闲闲踱步,三步一回头的走到溶洞口,突然顿了顿,往旁边的镜湖走了一遭,理了理衣服和头发,这才往洞里去。刚进洞时,欧阳苏正将药材扔进玉液池中。
欧阳苏以为是英澈送冬月草过来,头也未抬,只轻声道:“搁在台上就行了,你也忙了好久,快回去休息吧。”
近日,他虽待在溶洞里,神情一直蔫蔫的,提不起劲,心里挂念沈亦寒,到底近乡情怯,竟迈不开步去前面看看他。半晌未听英澈应答,他抬头,正对上沈亦寒烧得红通通的脸和那双凝望他的眸子。
这厢沈亦寒正细致打量他,打量打量着就走了神,忽地撞上他的目光,心里一惊,两人就这么陷入诡异的沉默中,边沉默边凝望,边凝望边沉默。
半晌,欧阳苏倒是先回神,喉咙一窒,状若无心地移开目光低头盯着手边的草药,漫不经心道:“你怎么来了?”
那边沈亦寒看似悠闲的欣赏着洞内的风光,囫囵扫了一眼,咳了一声道:“来看看,来看看……”看着看着又将目光落到欧阳苏脸上。
欧阳苏被他这么灼灼的看着,面上有些不自在,加之那半边脸被玉液所毁,如今不成样子。他微微侧脸,却被蹲下身的沈亦寒捏住了下巴,那手指冰凉,偏他觉得羞赧,热气腾了满脸,脸上似泼了胭脂般,红得不像话。
“长晏……”沈亦寒试探道,见欧阳苏抬眼勾勾地看着他,心里有什么漾出来了,半晌,他轻声在欧阳苏耳边喃道:“你还记得那晚我们在玉山温泉里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