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无黎》月下添霜

11、第十一章 破阵（三） 大坏蛋的炮

　　王朴的反应他也看见了，这分明是罔顾学一的生死。平溪未开口应答，也不忍看学一的表情，如今这形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那银衣人也不着急，他笑嘻嘻的道：“你儿子死了，还有这个小娃娃，除了这小娃娃，林子里还有一堆小娃娃，一个个来，总要杀到你说为止。”
　　王朴背后一寒，手里紧紧握着玄武大刀，学一从小没有娘，年轻时跟着他风餐露宿，受尽了苦辛，好不容易到青草谷安定下来，这还没几个年头。要他这个做老子的眼睁睁看着儿子死是绝不可能的。他心里隐隐有了主意，手中的刀握得更紧。
　　“我数到三，你再不说，我挨个杀咯！”那银衣人慢条斯理的道。
　　“一……”他咿了很久，好玩似的换了很多种调，咿得众人心中一沉再沉。
　　“二……”“二”到最后变成了“嗷”，平溪有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控制不住要挥拳上去直接打断这个“二”。
　　“三！”三字刚出口，王朴已经迅猛的挥刀袭去，那银衣人仿佛早料到他会这么做，身形瞬移出去，一手拎着王学一，直直地往王朴刀口上撞。王朴饶是定神再定神，还是将王学一身上砍得七零八落。银衣人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楚，每每他定睛时，学一就在刀下，好几次都险些收不住刀势。
　　数十个回合下来，王朴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最后他猛生生收住刀势，气喘着扶刀半跪在地上。那银衣人顿觉无趣，一脚踢飞了王学一，站在王朴面前，打了个哈欠道：“就这样？太没劲了。既然你喜欢跪着，就别起来了。”
　　王朴一愣，只觉得膝头剧痛袭来，只听他的腿骨“咯吱咯吱”的响，瞬间一条腿坍塌了下去，接着，是另外一条腿。
　　众人看着那银衣人碰都没碰王朴，也没做出什么动作来，竟隔空废了他两条腿，心中惊诧莫名。平溪心中异常震动，那银衣人竟还自顾自的凑过来道：“不跟他玩了，我来找你玩。”
　　平溪沉静道：“前辈想怎么玩？”
　　那银衣人偏头想了想道：“他不肯说，要不你来说？”
　　平溪不动声色，“晚辈对老一辈的事情知之甚少，恐怕说不了。”
　　“没事，刚刚是因为没有砝码嘛……”他嘻嘻一笑，满不在乎的抓着卫雪澜的头发，将他提起来。卫雪澜吃痛地皱着眉头，眼睛却未睁。
　　“啧啧啧，这娃娃伤得真重，不是那么狠毒的人做不出来。”他笑着转头对着一处空地道：“你说是不是？”
　　慕容天盾一直隐身在林子里，此时见银衣人同自己说话，站起身来爽朗一笑，“想必前辈说的是我。”卫雪澜的胳膊和腿的确为他所废，当时看着卫雪澜被废后仍强自爬动的样子，真是觉得惊心动魄的美啊，怎么看都看不够。
　　平溪淡淡道：“前辈有所不知，此人可是前辈心心念念的长黎前辈的后代。”
　　“哦……”那银衣人盯着卫雪澜看了半晌，撅着嘴道：“勉为其难有些像，不过还是没娃娃你长得像。”说完，手一松，任着卫雪澜瘫倒在地，对上了慕容天盾。
　　薛成一把揽过卫雪澜护在怀里，薛凤清见状眸光一沉，隐含着怒气。
　　“你这娃娃可别打错了主意，碍了我的事，你想要那两个娃娃是不能的。”那银衣人笑着道。
　　慕容天盾一听，面上喜色渐盈，拱手道：“多谢前辈成全，前辈若有吩咐，天盾万死不辞。”
　　那银衣人摆摆手，连看都没看慕容天盾一眼，满不在乎道：“今儿不是你来见故人的时候，趁早滚远点。”
　　慕容天盾忙拱了拱手，往林中跃去，只待有机会来掠夺卫雪澜和平溪。银衣人看慕容天盾走了，又转过脸对薛凤清凉凉的道：“你不跟那个恶毒的娃娃一起走？我瞧着你哥哥对你可不怎么上心，对主子倒是忠心。”说完凉了凉瞥了眼地上的卫雪澜，更多的是看着面上毫无表情的平溪。
　　薛凤清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没有离开。那银衣人不以为意，“红衣娃娃，你想不想知道你哥哥突然离开薛家，藏身青草谷的原因？”
　　“前辈！”
　　“前辈！”
　　薛成和薛凤清不约而同喊出声来，那银衣人笑眯眯道：“好啦好啦，你们小娃娃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好了。”他转身坐回椅子上，分散在三个入口的黑衣人仿佛受到什么感召似的，全部围拢过来，分立两列。他随手理理衣袖，神情一顿，失了笑意，寒气瞬间从身上浸透出来，不怒而威。
　　银衣人再抬眼，一脸的沉重和沧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直直望着青草谷入口正中央，叹了口气道：“你来了啊……”
　　平溪等人抬头望去，不知到底是谁，那重重岩石之后，有笛声响起，悠扬清越，覆满冰霜，有一人满头华发一身碧蓝色的衫子自石后跨了出来。
　　王学一定睛一看，竟是欧阳老神医，他哽咽着喊了声“欧阳爷爷”，喉间犹如塞了很多东西，呼吸艰难，再也说不出话来。
　　欧阳苏恍然看到正端坐在正中央的银衣人，露出了丝丝苦笑，嘲讽似的道：“五十年也未能把你这个老怪物送进棺材里，你这张老脸我委实不愿多看……”
　　“我年轻那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那银衣人突然撅嘴道，“现在嫌我人老珠黄了。少废话，我是来见长黎的，他人呢？”
　　欧阳苏冷冷道：“五十年没见，你果然老年痴呆了吗？长黎跟你的赌约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你破了这阵，他就见你。”
　　那银衣人开心极了，满脸期待道：“果然什么殡天都是骗人，长黎还好好待在谷里等我呢。”
　　“你破阵归破阵，别阻了别人的去路。先让谷里的弟子都回去吧，谷里一堆杂活等着他们做呢。”欧阳苏嚷了一句，转身就要往谷里走。
　　那银衣人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只巴不得大家快点过去，别碍了他的事。但是一直隐身在树林后的慕容天盾却有些着急。
　　银衣人似是知道慕容天盾的动静，突然了叫了声“欧阳苏”，欧阳苏背过身去寒冰覆面的脸瞬间恢复成不耐烦的样子，转过来吼道：“沈亦寒，你别得寸进尺！”
　　沈亦寒一见他那么凶巴巴的，气势顿时弱了许多，他弱弱道：“刚有个恶毒娃娃要讨了这漂亮娃娃去，被我挡了。这会你这一众娃娃要进谷，说不准进去了就不出来了，好歹也得给恶毒娃娃一个机会啊。”
　　欧阳苏听了半天云里雾里，就在这时，慕容天盾从林子里跃出来，向沈亦寒拱手道：“多谢前辈！”
　　沈亦寒的恶趣味之一包括把爱的，不爱的，一个爱一个不爱的两个男人凑在一起，这会慕容天盾要讨悦平溪和卫雪澜，他十分乐见其成。
　　欧阳苏见慕容天盾跳出来后，眼睛一直盯着平溪，大略了解了沈亦寒的意思，他哼了一声道：“老怪物，你的恶趣味真让人恶心！”
　　沈亦寒当没听见他的嘲讽，反而兴致勃勃的看着平溪和慕容天盾，冷不防丢出一句，“待会这漂亮娃娃被掳走，你可不要哭鼻子。”
　　欧阳苏眼中寒光一闪，不置一词。
　　平溪冷冷地看着对面那个一脸色迷迷看着他的老男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下。
　　沈亦寒见慕容天盾半天都没动静，就站在那里看呀看的，好奇的问了句：“恶毒娃娃，你准备怎么讨漂亮娃娃啊？”
　　慕容天盾微微勾唇，轻声吐了一个字“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