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森罗物语》半个青果

8、第七章 自以为对对

　　雪绘在图书馆里转了好久，才找到想要的书，正准备抬手去拿的时候，手腕却猛地被握住。
　　“纲吉……君？”
　　“雪绘桑，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还有事，没时间跟你说……”雪绘抽了抽手，沢田却越抓越紧，“放手……”
　　“抱歉，失礼了，雪绘桑！”沢田拉着雪绘就往外跑。

　　直到跑到小树林里，沢田才停下。
　　“到这里就可以了吧？放手，纲吉君！”
　　沢田微微松了力道，却仍是没有放手。
　　背对着雪绘，沢田缓缓开口：“我，我喜欢雪绘桑。”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袒露自己的心意，“雪绘桑对谁都很温柔，即使是我这样一个废柴，也会温和地和我说话，给我手帕，帮我包扎伤口……我喜欢这样的雪绘桑，很喜欢……”
　　“喜欢？喜欢我什么？”雪绘不禁冷笑，“你知道什么！明明对我什么都不了解，就能轻易把‘喜欢’说出口，沢田纲吉，你的感情会不会太廉价了一点？！你知道吗，我根本就没有把你们当成朋友过……”
　　“我知道……”沢田打断了雪绘的话，转过来，与雪绘对视。那样清澈的、认真的、仿佛能看到自己心底的眼神让雪绘突然产生了想要退却的念头。
　　“我，知道，因为，我一直看着你，知道你的笑容是不真实的，知道你给人看的情绪都是虚假的。明知道是假的，即使如此，在听到你愿意和我成为朋友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和今美桑一样，我想要了解你，想要更接近你，每次感受到你展露出的一丝丝真实的感情，哪怕不是对着我，我都很开心。”
　　“你……”
　　“雪绘桑把自己的心封闭的很紧，自己伤害着自己，就像今美桑说的‘强制自己拒绝这个世界’，但是，真正在意的话，还是能察觉到你的悲伤，不管是我，还是今美桑……有的时候，我很想问你‘为什么’，但是，总觉得，如果我跨出了那条界限的话，我们之间仅存的脆弱的联系就会断掉……可是，现在，不说出口不行了……”

　　“为什么？”雪绘脑海中浮现出雪见和彦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因为不去做任何对策，所以才要逃跑；回避现实而不断进行自我伤害的行为则称为“逃避”。她仿佛还能听到那声质问：“雪绘，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地对我，沢田纲吉？”
　　“雪绘桑？”
　　雪绘朝沢田一步一步走过去，而沢田此时却好像勇气全部用尽一般，不自觉地松开抓着雪绘的手，不断往后退去。
　　“碰……”沢田的后背已经撞上了树。在他慌乱得想要离开时，这次反而是雪绘抓住了他。
　　雪绘仰面贴上沢田的脸，两人视线交织，气息相互纠缠。
　　沢田只觉得自己被淡淡的青草香气环绕，看向那双绿翡翠般的眼睛，他的心也好像被深深地吸引过去，一阵热浪从下而上席卷了全身，脸上的热度让沢田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被蒸发了。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太，太近了，雪绘桑！！！
　　“不要再靠近我了……”雪绘看着面前的少年，目光复杂——再靠近的话，我恐怕就再也不能有斩断羁绊的觉悟了。
　　沢田此时好像是在冬日被浇了一盆凉水一般，那种凉意从心底蔓延到全身。
　　“接近我的人只会受到伤害……不要再对我温柔了，因为我无以为报……”
　　——对不起，还有谢谢，不管是你，今美，还是其他所有人……
　　嘴唇轻轻碰了碰少年的面颊，随即转身离去，不带丝毫留恋。

　　“已经出发了吗？”
　　“啊，放心吧，雪绘没有发觉。”
　　“那就好……”
　　“你才是要注意，即使那波人被我们解决，真也留在你身边，还是要小心。”
　　“嗯嗯，别担心，我会小心的，那先这样……”
　　女子放下电话，转而看向放学的人群，在找到目标后，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今天雪绘桑没有来学校呢。”沢田有点担心，如果是因为自己昨天说的话，那……
　　笹川京子道：“我听老师说，雪绘酱是因为家里有事才请假的。但是，她最近的样子有些让人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今美酱知道吗？”
　　今美苦笑一下：“要是知道就好了。”
　　……
　　“那个，打扰一下。”
　　“诶？”
　　众人被一位黑发黑眸的女子拦下，她的神态温和亲切，温暖的笑容让人不自觉地卸下防备。
　　“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子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个个扫过：“你们是川上今美酱，笹川京子酱，黑川花酱，还有，沢田纲吉君，山本武君，狱寺隼人君，以及，Reborn桑吧。”
　　疑问的话语却用着肯定的语气，好像认识众人一般。
　　Reborn 率先回答道：“是啊，你是？”
　　女子笑了笑，道：“你们好，初次见面，我叫六条明，是雪绘的妈妈。”
　　“雪绘的妈妈？！”
　　六条明道：“我在雪绘寄过来的照片上见过你们，她也和我说过你们的事。”
　　今美咬了咬唇，犹疑着问道：“那个，阿姨，雪绘她到底……”
　　“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六条明看着抱有同样疑问的众人，道，“那个孩子肯定伤了你们的心吧。如果，你们还愿意的话，到我们家来吧，我会告诉你们一切……不用担心，雪绘不在家，她回万天了。”
　　Reborn沉默了一下，随即看向沢田：“纲，你的决定是？”
　　“我要去，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今美也道：“我也是，就这样下去我实在不甘心，是黑是白我都想要一个结果。”
　　京子和花互看一眼，也点点头：“我们也是，有点担心雪绘。”
　　“十代目这么说了的话，我也参加。”狱寺坚定地支持沢田。
　　“我也是。”山本笑容依旧灿烂，“六条是我们的朋友，再说，阿姨还是老爸的朋友。”
　　看着山本，六条明笑容更深：“你就是刚君的儿子吧。谢谢你们，还这么在意雪绘。”

　　“请进来吧。”六条明将沢田他们迎进门，“阿真，茶水就麻烦你了。”
　　“啊，你是？！”沢田看到那天带走雪绘的黑色风衣少年，不由大惊。
　　六条明笑道：“纲吉君已经见过阿真了？他叫安原真，也是我们家的一员哦。”
　　在所有人都坐下后，六条明端着茶杯，静了一会儿，才道：“从哪里开始讲起呢……你们拍的照片，最初看到的时候，我很震惊。因为特殊的原因，雪绘不止在一个地方上过学，万天、福岛、神奈川、东京等等，但是，她一次都没有和那里的同龄人有过多的接触，总是很快就断了所有联系。可是，让我吃惊的是，你们打破了雪绘一贯的行动。而且，从她现在疏远你们的行为来看，雪绘真的在乎你们。”
　　“为什么这么说？”今美不解。
　　六条明抚着杯沿，面露怀念之色：“雪绘啊，她和她爸爸真的很像，连想法都一样。壬晴，就是雪绘的爸爸，他用漠不关心的态度来避免与周围接触，而雪绘，则是用微笑拒绝着这个世界，看似接近，其实距离最远，”她抬头看向众人，“因为对雪绘来说，‘当自己死去的时候，不会有任何人感到悲伤和哭泣’，这才是最大的幸福。”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沢田的手紧紧握住杯子，指尖已经泛白：“为什么，为什么叔叔，还有雪绘桑要做这样选择？这样……不寂寞吗？”
　　六条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苦笑：“有一个人说过：无论是谁，为了保护至亲之人，总是要牺牲其他事物，这就是人类行为的根源。作为母亲，我也许是一个自私的人，为了女儿，要把无关的人牵扯进危险之中。即使这样，你们还坚持要知道吗？”
　　一阵寂静后，沢田坚定地说：“我想知道，我也是为此而来的。”
　　“也许早就有类似的感觉了吧，我现在竟然一点也不惊讶。我也想知道，有关雪绘的一切。”今美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回答。
　　六条明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那……”
　　“接下来就由我来说吧。”
　　“雪绘？！”

　　六条明看到本应回到万天的女儿突然出现，只是稍稍一愣，随即轻笑：“果然没有瞒过去，虹一君？”
　　“是啊，半路就暴露了，而且雪绘的实力早就超过了我，我也拦不住她。”一个白发红瞳的男子跟着雪绘进来。
　　“你们真的想要知道的话，就告诉你们好了。”雪绘的神情很平静，“世间万物皆有表里，在这片土地上，有一群隐藏于世人视线之外的人，他们把自己存在的世界与普通人生活的‘表世’相对，称为‘隐世’——‘忍者’，他们被这样称呼。而我，就是其中之一，万天之里的忍者。”
　　没有理会众人惊讶地样子，雪绘继续道：“忍者的世界并不是你们所想象的神奇的所在，所谓‘隐世’，就是一个只有做好杀人与被杀的觉悟的人才能存活的世界，我也一样，与敌人彼此赌上性命战斗。而且，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离开那个世界。所以，为了不因为我而受到牵连和伤害，你们还是……”
　　“呐，雪绘，你难道以为我真的没有感觉到吗？”今美站起来，走到雪绘面前，“真的以为我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才和你成为朋友的吗？”
　　“今……美？”
　　“你有没有想过问问我的想法？你到底要自说自话到什么时候？！不明白的人是你！”本该温暖的栗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悲伤，还有愤怒，“能不能成为朋友不是你，而是我，是‘我们’来决定的事，你要做的就只有‘哭着求受到牵连和伤害的我原谅你’这一件事而已！”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黑川花冲上来，一把揪住雪绘的衣襟，“你真的是在为我们着想吗？怕我们受到牵连的话，就全心全力地保护我们啊！你到现在为止真的有拼命努力争取过么？！”
　　笹川京子也道：“我也是因为自己的意愿想要和雪绘酱成为朋友的。我想，大家的想法都是和我一样的。”
　　雪绘怔怔地看着众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啊！”
　　沢田将不知所措的雪绘抱在怀里，轻轻拥住她：“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很珍惜雪绘桑，就像雪绘桑在意我们一样。”
　　“是啊，”山本也认真地道，“虽然我还不是很明白你的事，但是，你是我们的同伴，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不就是一点危险么，我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了！不要再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让十代目担心了！所以说，女人就是麻烦……”狱寺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耐烦，却不难听出他话语中的善意。
　　所有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雪绘伸手回抱住面前的人，“对不起……对不起……”一句句的道歉从口中溢出，大滴大滴的泪水沾湿了少年的衣领。

　　“太好了，雪绘桑终于打开了心结，真的太好了……”沢田躺在床上，喃喃地道。
　　“是啊，你也不错啊，终于抱上了！”
　　“Reborn！”沢田闻言，顿时羞红了脸，“那，那是不经意……”
　　“而且，”Reborn笑得“不怀好意”，“也得到‘母亲大人’的承认了……”
　　“什么‘承认’啊，不是这样的！”沢田连连否认，却不自觉想起临走时雪绘的妈妈对自己说的“听说你向雪绘告白了？我看雪绘对你也有好感，加油！阿姨看好你哦”的话，脸上的热意更盛了。
　　看着明显沉浸在回想中的沢田，Reborn冷哼一声：“嘛，虽然六条雪绘要成为彭格列十代目BOSS的妻子的话，没有任何不足，但是，你本人还差的远呢！”
　　“你在胡说什么……”
　　“咻哔，咻哔哔……”
　　“……不要总是在关键的时候睡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