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森罗物语》半个青果

7、第六章 远离……决

　　“咳咳……”雪绘疲惫地扶住树干，一只手按住腹部不断流血的伤口，“没想到他们已经追到这里了。”
　　嗖嗖嗖——树叶与衣服摩擦的声音不断传来，转瞬之间数十道人影已围了过来。
　　“你已经逃不掉了，‘秘术’！还是老实一点。”
　　雪绘不禁冷笑：“休想！”双手结印，“五行啊，请借给我力量！”无数的树叶随着风漫卷，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也遮蔽了她的身影。风停后，雪绘已然消失不见。
　　“五行之术吗？所有人都给我追！这代‘秘术’与上代不同，实力已经很强，我们牺牲了许多人，才能伤了她，现在又只有她一个人，这是绝好的机会，一定不能放过！”
　　“是！”

　　伸手挥散树叶，雪绘踉跄几步才站稳。感觉到周围没有气息，她才靠着一旁的立柱缓缓坐下，环顾四周，发现已经转移到了并盛神社。
　　“到了这里应该暂时安全了。真是该死，没注意到手里剑上涂了毒。”本来雪绘在风魔的医忍南十字的那里接受过抗毒的训练，这也是上次碧洋琪的有毒寿司对她没有效果的原因，但是这次为了抓住她，对方显然使用了的自制的新式毒药。
　　“呵……呵……连雪见叔叔……都没有收到情报的新药，真是……下得去血本啊！”药力和失血过多的缘故让雪绘呼吸开始困难，眼前已经模糊起来。

　　“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
　　“诶，不是吧！”
　　“啊，我也闻到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是谁？
　　来人只有三个，不，四个，其中三个人脚步较为虚浮，另外一个虽然气息隐藏得很深，一定是实力高绝，但是没有杀意，应该不是那群人。雪绘勉强抽出一支苦无抵住地面，撑起身子。不行，必须离开……不能，不能把“表世”的普通人牵扯进来……
　　“雪绘桑？！”
　　“六条？！”
　　“那个女人？！”
　　雪绘抬头，眼前晃过一抹棕色，随即便仿佛松了劲一般，往下倒去，失去意识前，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沢田纲吉……

　　当雪绘再次睁开眼睛时，一片雪白映入眼帘。
　　“这里是，医院……”雪绘刚想坐起身子，病房门就被推开。
　　“啊，雪绘桑，你昏迷了大半天，现在还不能起来。”沢田跑过来，按住雪绘。
　　狱寺和山本也跟着走进来，后者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六条，你醒啦，身体感觉怎么样？”
　　“……嗯，还好。”雪绘沉默了一下，才应道。
　　沢田看着雪绘，迟疑地问道：“那个，雪绘桑，出了什么……”
　　“和你们无关。”雪绘赫然打断了沢田的话。
　　“混蛋女人，对着十代目什么态度！亏我们还好心把你送到医院……”狱寺立刻炸毛。
　　“别这样，狱寺君！”沢田赶紧拦住狱寺，“雪绘桑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雪绘扫了三人一眼，生硬地说道：“谢谢你们救了我，但是，不要再和我产生联系了。”说完，也不管三人立刻变了的脸色，掀开被子下床就要离开。
　　“雪绘桑，你还不能走动！”沢田急了，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想要拦住她。
　　“不要接近我！别过来！”雪绘猛的甩开沢田的手，也不管还虚弱的身体，立刻朝外走去。
　　狱寺顿时愤怒了：“十代目，那种人就不要管她了！”
　　“不行！”沢田难得的坚定起来，“不能不管她。雪绘桑，很奇怪！”说着，就追了出去。
　　“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山本也跟着跑了出去。
　　狱寺还来不及阻拦，两人身影就不见了。“喂！啧，真麻烦……等等我！”

　　一直到医院外，沢田才追上雪绘。
　　“等等，雪绘桑！”
　　“我不是说了，不要接近我了，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我知道，但是……”
　　“阿纲！六条！”山本急切的声音传来。
　　“危险！躲开！”Reborn突然跳出来，一下子将沢田踢开，自己也立刻离开原地。而在那一瞬间，沢田原本所在的地方，一大块地面不知道被什么打成碎片，碎石和烟尘弥漫开来。
　　狱寺立刻冲过来：“没事吧，十代目！”
　　“咳咳，我没事。”
　　烟尘散开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纤瘦少年，戴着一双黑皮手套的手正指着刚才被打中的位置。
　　沢田的视线在对上少年的眼睛时，顿时一阵寒意涌上来。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黑色的眼瞳没有丝毫神采，流露出的只有一片空洞，仿佛世界上什么东西都不能映照进去。
　　Reborn已经将列恩变作手枪对准少年：“你是谁？”
　　即使被枪指着，少年依然很平静，手指转而指向Reborn。
　　“住手，真！”
　　听到雪绘的声音，少年才收回手，转而轻轻抚上雪绘的脸颊，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原本死寂的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雪绘抬手覆上安原真的手：“别担心，真，我没事，我还在……”
　　安原真将雪绘横抱起来，很快就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那是谁？”沢田还从未见过雪绘和谁这么亲近过。
　　“不知道，但是，说不好……”Reborn想到那少年给自己带来的少有的心悸的感觉，回头看着沢田——纲，你说不定会面临很大的考验啊。

　　时间已经过去近一周了，从那次以后，沢田发现雪绘没有再和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过一句话，甚至在面对面的时候，都她被无视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总觉得雪绘桑离我们越来越远了。”沢田从天台的防护网往下看去，目光集中在楼下那个纤丽的身影上。
　　山本拍了拍他的肩膀，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回去后问过我老爸有关于六条的事了。”
　　“诶？”沢田猛然回头，“那你打听到什么？”
　　“老爸只是说，这是六条自己才能决定的事，如果她真的在意我们的话，一定会解释的。他说，六条‘和她父亲一样，是孤独但是很温柔’的人。”
　　“‘孤独但是很温柔’？什么意思？”狱寺完全糊涂了，“这是什么形容？”
　　“我也不太明白……”山本也困扰地抓了抓头。
　　沢田却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睑微垂。

　　“沢田！你在这里吗？”
　　“今美桑？我在……”
　　今美看到沢田后，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呐，雪绘到底怎么回事？一点预兆都没有地就对我就像陌生人一样，我和她说话，她却只是微笑着对我说‘我还有事，对不起’……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沢田看着今美，苦笑：“我现在也处于和你一样的境地。”
　　今美怔了怔，随即无力地放下手，扯了扯嘴角，用开玩笑的语气道：“该不会是‘遇到了很大的危险，为了不牵连我们而故意疏远’这样影视剧一样的展开吧？”
　　沢田却想到他那天看到的雪绘满身鲜血、伤痕累累的样子——难道……
　　今美没有注意到沢田的异样，沉默了一会儿，才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知道吗，最开始，雪绘刚转学过来的时候，我，很讨厌她。”
　　“诶？”
　　“虽然她笑得很温柔，不管对谁都很和善，都能报以微笑，但是，我总能感觉到，那全部都是假的，她只是骄傲地站在高处，俯视着所有人，对那样虚伪的人，我从心底里觉得厌恶。”
　　沢田、狱寺和山本都震惊地看着今美，他们从没想到她竟然对雪绘有这样的看法过。
　　“但是，因为某个契机，我的想法改变了。”今美的语气带着些许颤音，“那天，放学后，我因为忘记东西回教室的时候，在走廊上看到雪绘，看到她正在专注地看着外面，看着几个在商量休息日去哪里玩的女生，用那样羡慕的、却包含着深深悲哀的目光……后来，我就不自觉地注意起她，才发现，在人前，雪绘总是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真正的、悲伤的情绪。”
　　“我自己都觉得奇怪，竟然会对自己那样讨厌的人产生了心疼的感觉！想要接近她，想要了解她，想要……和她成为朋友！好不容易成功了，但是，现在，”今美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流，双手紧攥成拳，“那个笨蛋，又回到过去的、强制自己拒绝这个世界的样子了！”
　　“今美桑……”沢田看着今美，神情复杂，但是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呵，好像决定了什么的样子啊，纲。”Reborn轻抚列恩，嘴角微勾。
　　“啊，总觉得，如果这次不能把我的想法传达给雪绘桑的话，就再也不能触碰到她了，所以……”
　　“哦，要我给你打一发……”
　　“我去找雪绘桑！”Reborn话还没说完，沢田就跑走了。
　　“死气弹不需要吗？”四周已是空无一人，Reborn却突然问道：“怎么样？”
　　“……要想站在殿下身边，没有足够觉悟的话，不行……”
　　一片黑色的衣角轻轻掠过。
　　“觉悟……吗？确实，现在的你，还远远不够啊，纲……”还不明白“六条雪绘”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的你……小婴儿隐在帽檐阴影下的黑瞳越发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