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紫润

13、第 13 章 沉夕已经适

　　沉夕已经适应了乡村生活。每天早上和王小乐一起天不亮就起床，在海面露出一点金边的时候，王小乐就会下床准备好打渔要用的东西，然后再叫醒正在赖床的沉夕。

　　在都市从来按时起床的沉夕，在这里好像完全松懈下来了似的，每天都赖床等着小乐来叫他，就像小宝一样。

　　每每这个时候，沉夕就会很想家，已经快半年没见没见着小宝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样，会不会以为自己死了，会不会哭得很厉害，想着想着心里就很难受，恨不得立马回去就好，可是他还没有信心能够好好面对箫莫，他还不想那么快的回到那个复杂的环境里，就让他当一段时间的鸵鸟吧！这将是他最后的任性了。

　　今天早上沉夕又赖床了，王小乐看着天气不太好，怕有什么危险就没有叫醒沉夕，自己一个人冒险出了海，靠海谋生的人，有时候是需要跟大自然搏一搏的，王小乐遇见这种天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有太把它当回事。

　　快过年了，家里需要置办些年货，再加上今年多了一个人，年货肯定需要充足些的，趁着这几天家家都要卖年货，海产品的价钱肯定会上涨，一年里这几天是很重要的，不能耽搁，看着沉夕沉睡的脸，王小乐心里就暖暖的，今年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他已经很久没跟别人一起过年了，一定要热热闹闹的才好，想着想着他就高兴的出了门。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又向人们展示了它残忍的一面。当王小乐摇着船到海上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劲了，海面太平静了，天那么暗，按理来说海水应该起伏的很厉害才对，可是海面是很平静的，浪也很小，就像是平时一样，王小乐心里虽然知道会有危险，但为了能够多赚点钱，也就冒险撒了网，想着今天就撒这一网，等下早点回去吧！

　　就在他收网后不久，天上开始下起了黄豆大的雨滴，海面剧烈晃动起来，就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雨越下越大，海浪越来越急，浪花越来越高，小船被浪打得东倒西歪，就像浮萍一样。

　　船上也已经积满了海水，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管那些了，王小乐摇着浆拼了命的往回赶，在他离岸边不远的时候，一个高高的浪花吞噬了他和那条小船。

　　沉夕醒来的时候，王小乐已经不在了，看着阴沉的天气，他想着王小乐不会今天还去打渔了吧！连他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来这不是打渔的好天气，果不其然等他赶到海边上时，看到的就是海浪吞噬小船的景象，船在水面几经沉浮最终还是沉了下去。

　　看着海面上久久没有人浮上来的痕迹，沉夕的心里狠狠的揪了一下，他想起小乐早几天还在一脸高兴说：“哥，今年我们可以两个人过年了，真好！”现在他人就不见了。

　　沉夕脱掉衣服，朝着船沉的方向游过去，十二月的海水虽不像天气那样寒冷，但还是冰凉刺骨，沉夕冻得直发抖，他拼命的朝那边游着，一个又一个的浪花阻碍了他的速度，消耗了他的体力，急速地伸展运动让他的腿开始抽筋了，沉夕渐渐感受不到水的浮力，缓缓沉了下去。

　　王小乐在翻船的时候就看到沉夕了，怕他担心就想着从水里往回游会快些，因为相对于海面的波涛汹涌，海底还是相对平静些的。没想到会在水下看到沉夕沉下去的身影，着实把王小乐吓了一跳，对于他们这种从小就住在海边的人来说，在海里憋气是很容易的，但对沉夕来说海里缺氧却是致命的，他急忙拖住沉夕的脑袋往海面游。

　　出水的那一刹那，沉夕的脸都呈青色了，嘴唇都是苍白的，雨和浪不停地打在他们的身上，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会感受到大自然的力量是致命的，是沉重的，是无法逆转，无法征服的，他们俩在海里显得那样的渺小，随便一个海浪就能把他们打翻，王小乐抱着沉夕拼命往岸边游，所幸浪往岸边走，给了他们一部分助力，他们还是安全上了岸。

　　筋疲力尽的王小乐顾不得休息，立马帮沉夕做人工呼吸，好久好久沉夕终于把水给吐了出来，呼吸也渐渐缓了过来，可是沉夕一直都没有睁开眼，王小乐急得眼睛都红了，哥不会是为了来救我吧！怎么办，怎么办？

　　王小乐背着沉夕直冲向家里，一路上他不停的跟沉夕说着话，可是沉夕没有回应过，身体也是烫的。回到家里，王小乐赶忙把沉夕的湿衣服都脱了下来，把家里所有的被子都盖在沉夕身上，还在屋里生起了炭火，可沉夕还是冷得直哆嗦，脸颊两边不正常的潮红着，额头也烫的厉害，小乐拿着毛巾不停的擦拭着沉夕的额头，可沉夕不但没有好转还更严重了，渐渐的说起胡话来。

　　梦中的沉夕好像又陷入了被人□□的情景，他不停地跑着跑着，那些人紧紧的追在他的后面，不肯放过他，一个又一个的人脸在他面前飘过，不停的对他说着‘你是一个贱人’‘会有谁要你这个被人□□过的脏东西’····所以的这一切，最后都变成了箫莫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面前，用冰冷的目光对他说道：“你真脏。”沉夕就这样一直陷在噩梦里，无法逃离。

　　小乐看他越烧越糊涂了，急得团团转，怎么办啊，他不想自己这唯一的亲人再次离去，不行，他这种情况一定要去医院，王小乐从墙角的一块砖里翻出自己所有的积蓄，薄薄的两千块，还是他早几天赶集时跟别人换的整的，他仔细把钱放在口袋里，拿出衣服把沉夕裹得严严实实的，把一块油纸系在沉夕身上就出了门。

　　屋外还是暴雨连连，王小乐抱着沉夕走了好久都没见着车，在这大雨天会有谁出门呢？老天爷求求你，不要那么残忍，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有的亲人啊！

　　面对生活的困苦从没哭过的王小乐这次哭了，看着沉夕越来越糟糕的脸，他就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打渔，如果不是自己为了赚那几块钱，沉夕也就不会为了救他而溺水，上次发生那种事本就让他对水有恐惧感了，他摸了摸沉夕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再烧下去人都会烧坏的，求求老天爷了，不要那样残忍的对他们了。

　　不知道是他的祈祷有了效果，还是他已经走到了大路的范围，继续走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有了一辆车的影子，王小乐立马招手去拦，可是那辆红色的宝马车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眼看那辆车就快要过了，王小乐一咬牙冲到了马路中央，车轮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戛然而止的停在了王小乐的面前。

　　红色宝马车里的车主立马伸出头来骂道：“你他妈的有病啊！要死也不要往老子的车轮底下撞啊！”

　　王小乐不停的鞠着躬，“对，对不起，求，求求你，救，救救他吧！他发，发高烧了，再，再不进医院，他，他会死的！”

　　“他死不死关老子毛事啊！你给我滚开点，老子还有事出去呢！长得丑不拉几的，老子差点给你吓死。”宝马车主嚣张的说。

　　王小乐一看他都发车了，心里一急，立马一把跪在了车前，“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救救他吧！”边说边重重地磕着头。

　　宝马车主看他磕得那么厉害，就不像是轻易放弃的主，只能作罢，不耐烦的说道：“哎哎哎，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了，上来吧！”

　　王小乐连声说着谢谢，抱着沉夕上了车，关上车门，王小乐看到沉夕的脸越来越红了，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连忙拍打着沉夕的脸说：“哥，哥你可要撑住啊！你说过要陪我过年的呢！你不要食言啊！哥。”

　　“哥，你醒醒啊，哥。”王小乐越说越急，眼泪又哗哗的掉了下来。

　　那车主往后看了一眼，说道：“丑鬼，别哭了，越哭越丑。”

　　看到王小乐没搭理他，他又说道：“哎，他真的是你哥啊！那你俩的差距也太大了吧！是不是一个妈生的啊！”

　　王小乐在心里急得直上火，看到那人还一副开玩笑，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样子，不禁红了眼，冲他吼了一句：“你开快点好吗，管那么多干嘛！没看到人都病成这样了吗？”

　　那人本来要骂回去的，看着王小乐红着眼睛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摆了摆手说：“得得得，爷不跟你计较。”于是便加快速度，专心开起车来，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车里一直都保持着安静，除了沉夕一直不停地模模糊糊的梦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