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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中客(二)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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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降临。
薇兮依旧在赶路,只是有些信马由缰,随性而为了。
似乎只有在这夜虫与马蹄协奏的黑夜里,她才可能偶尔放纵自己的随性。薇兮的嘴角略微上扬了,眼底却有一丝几不可见的嘲讽掠过:曾经,在她最初的十六年岁月里,所谓“随性”像阳光下温暖的空气,无处不在,而在刚才的半柱香内,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防,这感觉虽好,却有点像镜花水月,看得见却摸不得。
薇兮的嘴角又向上扬了些许,终于拼凑出了个嘲笑的神色:今晚莫不是她有些运气了,否则这半柱香内,她可能被毒蛇咬伤,或者在她不自觉时被莫名其妙的江湖人给一刀杀了,或是被什么自吹自擂的天下第一毒药给毒了,就像刚才茶铺里的那碗茶,或许是对着她来的,也或许只是鱼池之灾罢了。
薇兮举起了左手,就着月光看了看小指,恩,恢复回惨白了。
薇兮下了马,依凭着这昏昏泛白的辉光,捡了些柴火,捉了条小青蛇,牵马向林子深处走。等到生了火,薇兮席地而坐,抬头看了看月色,入定了,还好,离夜半还有一个时辰。薇兮拿起那条青蛇仔细瞧着,恩,是一条漂亮的毒蛇:有一双金红蛇眼的三角形小脑袋是黄金分割的又一例证(等腰三角形:72+72+36),墨绿色的身体在月白辉光下隐隐泛着诡异的猩红。薇兮眯了眯眼,将蛇的毒牙摁入左手动脉里,待到蛇毒尽了,她随手将那小青蛇一扔,不一会,那条可怜的蛇便翻了肚子,死了。
薇兮望着左手的伤口,有些发愣了。暗红的血从伤口里冒出来,像似永远也止不了似的,她将左手移到火上,只见血滴一滴一滴地滴入红色的火焰中,落在燃着的木材上,在静得只有夜虫不住鸣叫的夜里发出“嗤嗤”声。空气中似乎多了荼蘼花的味道。
薇兮有些漠然的盯着伤口,而后收回左手,从包袱里拿出师傅给她备的药丸,吞了后又拿出些白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粉末被血染成了粉红,血却止住了。
快尽夜半时,薇兮有些冷了,她从另一个包袱里拿出件泛旧了的白色狐裘披风,裹在自己身上,双手烤着火却依旧冰冷如雪。
蓦的,夜风里夹杂了些微血腥味,有打斗声若有似无的飘入薇兮耳中,她朝声音飘来的方向望了望,便将头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右手随意地拿起根树枝,拨着有些灭了的火堆。
血腥味渐渐淡了,打斗声却更响了,薇兮皱了皱眉,无声的起身向林子更深处静静走去。
没过多久,那打斗声也渐渐止住了。薇兮微眯了眯眼,一丝金光从眼中闪过,脚下略滞了一下,复又向前行去。
未几,薇兮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下弦月正挂在东边,轻轻浅浅的苍白辉光下,她看见了四个人,茶铺中另外的四个过客——确切的说,是一个人和三具尸体。
薇兮心下一紧,脚下却未止步,依旧慢慢向前,从林子里彻底走入月下才止住步子。眼向那三具尸体瞧了瞧,恩,那三人死得真有艺术:脚朝向同一方向,身子笔直却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有点像将圆三等分的三条直线。
薇兮望向所谓的胜者,只见他站在林子边缘,月光散在他白色衣裳上,有些飘然出世的意味,林子的阴影恰好将他的神色掩去,显得他有些诡异而神秘了。薇兮此刻突然觉得他应该站在那三具死尸中间,就像站在圆心一样,因为那样才称得上是完美的杀人艺术。
薇兮这会儿转头又望向了那三具尸体,发现那带刀疤的男子的唇,尖脸长耳男子的赤裸右脚,黄须男子的双掌皆呈紫黑色,像似毒血回流造成。
薇兮闲闲抬头看向那白裳男子,眼中的审慎自起身寻来时便没消减过,此刻却多了些微的悔意:漠北三毒被自己的毒反噬而亡,这混水,摊不得。
“兄台不觉得今晚的月色太淡了吗?”薇兮有些敷衍的开了口,恩,总要有人先开始,不过这话说得有些欠扁。
“是啊,太淡太白了些。”白裳男子顺着薇兮说着,他缓步走出暗处,对着薇兮渐渐微笑,嘴里却说着有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不过姑娘却是好兴致啊。”
“是啊,难得有些兴致。”薇兮亦顺着他胡扯,而后话锋一转,有些玩笑地道:“相比,兄台却更清雅:下弦月下,一步杀三人,好功夫啊。”
虽然光线很暗,但她那双防备的眼中无所窥就的计算依旧未变。那白裳男子看着她,似乎有毫末的神伤从他眼中略过。他的微笑慢慢加深,口气却显得有些淡漠了:“姑娘说笑了,潇湘不才,却是十步杀一人了。”玩笑的话,听着却是说不出的变扭,仿佛是应该相知相惜的两个人却打着虚伪的官话,让旁人听着也觉得头痛。
薇兮很想继续敷衍的笑笑,只是那漠然的脸庞似乎已经很久不曾微笑了,久到她全然忘记应如何牵扯面部肌肉以达到“微笑”这一效果(不包括苦笑﹑傻笑等)。于是她只好也淡淡地说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却不知公子行的是何方的道义?”
薇兮嘴上说着,长袖里的左手却握紧了从不离身的鱼肠刀,那刀锋正抵着左手腕,毕竟,这样撩别人的“战事”原因,是要随时准备付出代价的。
潇湘公子却只是望着她,但不知是不是薇兮看花了眼,公子的眼神竟变得有些谑虐了。他轻移莲步——是的,当潇湘向薇兮走来时,薇兮唯一的感觉就是一位“美人”款款从“云端”缥缈而下。
而后,薇兮似乎又闻见了那熟悉的芷汀之香。
潇湘站在离薇兮十步远的地方,目光复而变得深邃而略带探究,笑意未减:“‘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又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薇兮觉得眼前的美丽男子实在有负“潇湘公子”的圣名——他简直就一个志(自)大吹嘘的伪君子。
或许是薇兮忍不住的微微皱眉让潇湘察觉了她的心念所在,也或许是潇湘原就深晓薇兮为人而故意说这番话,总之,待他说完后,他竟走到了薇兮面前,笑的……满面春风。
此刻的场景只能用“怪异”两字形容。薇兮心下一阵惶惑,眼前的潇湘似乎从骨子里透着阴柔,全不似武林史上写的那般,正直而淡定。
正当即将冷场时,潇湘复又道:“姑娘,可是这话说的是你啊。”
薇兮眼里闪过一丝慵懒,手里的刀划破手腕,继续敷衍:“却不知潇湘公子何时做起了司星官的职事了?”
潇湘抬头望望天空,淡然道:“今夜子时初更。”更敷衍的回答。
薇兮感觉到血滴入袖子里了,手腕那一片湿湿黏黏的,像似有生命的蛊,不断地从伤口里噬血。没有时间了,薇兮心想着,直觉着要赶紧回火堆旁找止伤药,呵,竟然聊得忘了时间,而后又犯浑的要在夜半想杀人,莫不是老天要让我在今夜流尽满身的毒血,要我命亡于此?
薇兮不再理潇湘,只有些颤巍地要转身,却一个趔趄,竟是左手被潇湘捉住了,而那把鱼肠刀也入了潇湘右手。只见他蓦地划开左手腕,指与薇兮的上下纠缠。紧握住她的手,血与血交融,薇兮愣得直盯着伤口上的血由暗红变成鲜红而后渐渐止住。于是潇湘放开薇兮,将刀轻轻放在她右手上,淡淡道:“没事了,入定后千万莫再自戕了。”
薇兮抬头,静静的看着潇湘,看着他沉静地看着自己,闻着空气中依旧浓烈的荼蘼花香与芷汀之香,忽地开口问道:“漠北三毒与毒织娘所为何来?”
“为杀你,”潇湘低了低头,默默答道,“或者,是刺探。那些人,从未放过你。”是啊,潇湘有些无奈的想,母亲从不曾放过你。
“知道了,多谢。”薇兮抱拳谢过,没有犹豫地转身,走入阴影。待到荼蘼香将要盖过芷汀之香时,潇湘的声音忽地传来“姑娘,还怕血吗?”
薇兮竟是一顿,再也无法前行。脸上显出苦笑,右手抚过左手腕上的伤口,木然道:“不,不怕了。”
那一阵夜风吹过,终究将芷汀之香吹远了,浓浓的荼蘼香毫无悬念的使得薇兮眼前一片血红,她无可奈何的闭眼,默默忍耐,忍耐着等血腥从眼前散去,忍耐着等那梦魇从脑中褪去。
蓦的,潇湘竟是来到了薇兮身后,左手轻轻与薇兮的左手十指相扣,右手柔柔覆在她紧闭着的双眼上,淡淡的声音传入她耳际:“兮儿,回来。”
掌际的温暖慢慢导入她眼眸,只是她深皱着的眉头却迟迟未化开,梦魇中的鲜血似永也流不尽,蔓延成血色的网牢牢罩住薇兮,任她如何挣扎也脱不开来。
潇湘轻轻叹息,淡然的脸上有丝丝担忧浮现:“逝者已逝,秋彼岸的祭奠还未到,薇兮何苦埋在心魔之中?”
那阵阵的夜风依旧吹着,虫鸣四野的落叶林里,苍白月色下的薇兮渐渐平静下来,她默默放开他的手,静静离开他的怀抱,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谁?”
潇湘渐渐微笑了,像冬日里午后的一缕阳光,细细密密,浅浅淡淡,渐渐的温暖了三九里的寒冷。他缓缓开口:“我是潇湘公子苏意。”
眼前是他温润的笑靥,四周是那熟悉的清淡芷汀之香,薇兮微微歪着头,直直盯着他,眼中的神色复杂多变,最后她别开视线,亦慢慢地说:“如此,在下便谢过苏公子今夜多番搭救之恩了”她抱拳:“在下告辞,苏公子保重。”言罢,她漠然转身,朝马儿所在之处而去。
薇兮想回头,有太多的疑问她想问,但江湖之上,有太多的东西是不能问的,那些在他人眼里或许不算什么的事可能便是另一个人的禁忌,问了,便踏入了那扇禁忌之门,被迫卷入他人的纷争。这样的结果不是薇兮想要的,所以,她只是继续离开。
这里已不是久留之地了。薇兮拿起火堆旁的包袱,解开绑在树上的马缰,越上马背便要策马离开了。但似乎她想躲开疑团,疑团却不愿放过她,潇湘的淡淡如山涧般透彻澄净的声音又在薇兮身后响起了:“兮儿,现在的江南,蒲公英已然绽放。可否愿随我回四方城,那儿的杏花酒甘冽醇美,正是把酒言欢的好选择。”
普听见“蒲公英”三字,薇兮莫可奈何的忆起了那个有着她欢乐与满身伤痛的家乡,又是一抹苦笑蔓延,那芷汀之香亦是不愿放过她似的,萦绕她周围。右手抚上眼眉,抚平眉际的褶皱,她默默回头,有些淡然而决绝的轻轻说道:“不,不了,那烟雨蒙胧,如画江南从来不是我的归处了。”从来,不是了……
那似是呢喃的细语,随着她扬蹄策马而带起的尘与林间夜风渐渐散去,似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早已站在火堆旁的苏意默默注视着薇兮离去的身影,当他再也看不见她时,苏意静静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而后,从腰际取出一青釉色的小瓷瓶,将里面的药水倒入手中,仔细的擦在脸上,那面皮竟慢慢脱落了,露出的“庐山真面目”是薇兮记忆里最为深刻的容颜,他承载太多的面色会让她止不住的泪流的吧。
潇湘转身,在通往遥城的路上背道而行。他缓缓前行却脚下生风,当复又经过茶铺子时,潇湘盯着店小二——亦是毒织娘的尸体,喃喃低语:“薇兮,我怎么会违背当日与他定下的誓约呢?”
清晨,太阳还没越过天山,自半山腰起,雪依旧覆盖满地,在灰亮的天空下泛着淡淡银色。
西泠宫就建在山腰上,灰白的宫墙与雕梁完美的影映在雪白背景中,自然而静谧。西泠宫的最深处,是宫内的禁地,除了长门,似乎谁也不能进,谁也不知为何那是禁地,毋庸说禁地内到底有什么。
有弟子打开宫门,拿着扫帚在扫雪了。她抬头望望天际,复而低头,有些喃喃道:“不知师姐现在何处了,知道的话,昨日就不该去蕖塘了。”
一阵风吹过,冷得她直打哆嗦。紧了紧衣领,跺了跺脚,她道:“真冷真冷,这风真冷!”只是她不知,苏意已入了西泠宫内了。
掠过写着“禁地勿如”的四字石碑,苏意来到了一片不尽莲叶边,那是一个足有百丈长宽的湖,不冻湖,虽是五月末,湖里却长满莲蕖,不像湖周围: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太阳越过山顶了,金红的霞光映满天际,柔和的阳光照在莲叶上,原本应柔美的景色却不知为何竟透着些许阴森与诡异。
蕖塘边还站着一人,是位作道观打扮,年约知天命的女子,她静静看着眼前的蕖莲,竟透着几分道风仙骨。
“师太别来无恙。”苏意淡淡打着招呼。
“潇湘亦安好?”师太未转身,只是静静回问。
“师太挂念了。”苏意寒暄完,便直奔主题,“晚辈在山下遇见薇兮了。”
师太略略沉吟,那陈述的疑问毋庸置疑,而其下的潜台词却带起了一丝沉默,她淡然道:“潇湘勿须担心,那孩子已不是从前的她了。”
“如是便好。”苏意未再多言,只是带开话题,“却不知这莲子是否已烂壳了?”
“应是今日最佳了。”师太望了望蕖塘,只见不知从哪冒出一只青蛙,正往湖中跳去,却在半空中被从湖中跃起的无数暗红多足的长型虫淹没,只听一声似是惨叫的“呱”声,那些血虫已跃回湖中,而那青蛙早已不知踪影,只余淡淡血腥在空气中飘荡。
“无忧在宫门前扫雪,潇湘不必担心。”
“晚辈在宫门前看见了。”这样正好,省去许多麻烦。
师太回身来到苏意面前,从袖中拿出一釉红小瓶,递到苏意手中,道:“瓶中是辟毒丹,与你鲜血混合,可让毒物退让半个时辰。”这样,就不必一直流血了。
接过瓷瓶,苏意谢道:“多谢师太了。”
“潇湘客气了,薇兮的毒老尼也只能解到这一步了,有愧潇湘当年所托了。”师太淡漠的眼中有些歉意显现。
苏意淡然回道:“师太言重了。”
他来到湖边,复又道:“有劳师太在此看守了。”
“潇湘放心去便可。”
苏意不再多言,提气一跃,竟是不见了踪影。那一跃,苏意脚下未借力,直直便跃至离岸边数十丈外的一黑色岩石上。他取出腰际匕首,在左手腕的伤上再划伤口,血如泉涌。
倒出瓶中丹药,用匕首将丹丸与鲜血在石上搅匀,苏意用随身的天蚕织布包好辟毒的药糊,转身一跃入了蕖塘。
望望日头,早已过了半个时辰了,湖面却没有动静,宁湖师太有些担心的看向蕖塘,眉头皱了皱,却是出声道:“忧儿,出来吧。”
却见那位应在西泠宫门前扫雪的弟子从师太身后不远处的暗青色大石后走出,她来到师太身边,低着头,轻声道:“师父……”
“宫门禁地,怎可随意出入?”师太淡淡地问,言语之间并未过多责问。
无忧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抬头道:“可是师父,这几天是取莲子的时候了。”
“忧儿,落莲子自然有人去取,忧儿还是回丹房吧。”心知她是担心薇兮的药石,师太未再苛责,心下却是低叹,为着无忧对薇兮热忱的关心与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
无忧还待说些什么,却在瞧见师父的神色之后再次低下了头,无言退离了。师父是误会了什么吧……
蕖塘青岩上,湖水随着晨风有一阵没一阵地打在石上,懒洋洋地似在睥睨天下一般。
湖面终于起了涟漪,愈见扩大,最后只见苏意“哗”地从水中越起,稳稳地立在了青石上。
他随手将天蚕织布仍在石上,却见那布早已变得残破黝黑,待落在石上后竟如碳灰般随风消散。
苏意浑身湿透,衣裳也不知为何变得破碎,似被什么撕咬过似的。他左手腕上的伤愈渐扩大,伤口狰狞,沾湿的伤在晨光下泛着些暗青金红交错的光,苏意忍耐的抿了抿嘴,只是瞧着鲜血从伤上直滴入湖中。只是瞬间,湖面挤满的血色小虫便逃也似的四散而去,不久却见几只长约三寸的似虫非虫,似鱼非鱼之物浮游而出,在血滴渐盛的湖水处游动,甚至一跃而起,竟是要抢夺这血液一般。那金红晨光下毒物光滑暗红的身躯泛着亮黑,怪异的画面透着阴冷。
苏意收手,从腰际撤下一米色的布袋,运功掌际,将袋子摔打在石上,那袋中之物扭打翻转,仔细一看,竟是湖中那非虫非鱼的怪物。苏意取出匕首,仍向袋子,只见匕首穿过那毒物身体,直插入岩间。待到毒物不再挣扎,那袋子早已被染得暗黑一片。苏意取下匕首,不再多看袋子一眼,便将其扔入湖中,蕖塘里的毒物霎时便像被油煎般翻滚不停,几声“嗤嗤”之后,那些毒物便失了生机,似落叶般沉入湖底。
自始至终,苏意都未撑开握着的右手,而细风微拂之下,竟有淡淡的似莲清香自掌心飘出。他在石边顿了顿,脸色有些苍白,微眯了眯眼,便向岸边而去。
蕖塘边,宁湖师太看见了苏意的身影,便放心了下来。待他到了岸边,接过他手中的落莲子,见他脸色苍倦,左手流血,师太担心的神色再次浮现:“潇湘现下可好?”
苏意低声道:“师太无须担忧,晚辈无妨。”
师太从袖中拿出白色瓷瓶,对苏意道:“这是西泠宫的止血金创,快些止血吧。”
苏意接过瓶子,止住血后,便淡淡抱拳:“解药就有劳师太了,晚辈这一个月将在遥城,若师太有事,飞鸽传书便可。”
“此去遥城,潇湘可要好生休息。”师太嘱咐道
“多谢师太关心,潇湘知道。”言罢,苏意转身缓缓离开。
望着他渐远的身影,宁湖师太心下又是一声叹息,她虽不会天时命定之机,却也是看出苏意与薇兮间交隔的命局,只是他们并非池中之物,将来如何,也只有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