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抄》阿超

3、新知 微妙的相识

　　洛书觉得浅溪同静玄初次相遇的情形实在称不上圆满。
　　同神农庙仙使招呼过出来，庙里的人群已散干净了，一轮皎月挂在夜空，几颗星子加以点缀，格外怡人。择时不如撞时，静玄越过墙，准备来个优雅的落姿，不料选错了落脚点，以一个奇异的姿势跌进莲池。
　　由于这扑通声太响，惊飞鸦雀，吓跑鸣蝉，吓得观莲亭中的宅子主人一并跌坐在地上。
　　“公子！”洛书闻声，迅速赶到案发现场，却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观莲亭里浅溪倒在地上，青衣上墨渍斑驳，瞠目结舌，受到极大惊吓；莲池中更是让他唏嘘不已，一个身影破水而出，确切的说出水的只有上半身，满是淤泥，发间缠着几片荷叶，破旧的衣衫隐约可辨。只见那人双手扒着发间的叶子，嘴里念念有词“这劳什子破池子，白白坏了我潇洒落地的计划......”
　　静玄忘了，即便没有池子，他的落地也不可能潇洒优雅，因为彼时他还是那身叫花子打扮。对了，锦瑶是怎么说的来着？这招叫博人恻隐之心，是九霄天界流传甚广的《勾搭手记》里的妙招，婚恋交友，百试不爽。
　　洛书心系自家公子安危，苦于公子明令任何人不准登上观莲亭，只得在亭下询问：“公子可安好？”听到肯定的回应后转向池中人，正欲厉喝池中何人时，亭中书桌上的丹青被一缕清风撷起，不偏不倚挂在亭檐上。
　　画中景致与莲池丝毫不差，碧绿莲叶铺满水面，只在靠近亭子那一角空出一块，红莲映日，别有一番滋味。
　　池中人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行字自唇边缓缓泻出：“倒是一幅难得的佳作......”
　　“我家公子的丹青自然是难得的佳作，你是何人？为何夜闯结缘堂？”洛书口气不善。
　　“只是......”池中人似没听到他的话，继续自言自语，“若留白处绘上一条锦鲤，便更显完美。”
　　这次发出声响的是亭子里的浅溪，洛书也没看清自家公子究竟是以怎样的神速落在亭子围栏上的，只知道没等眨眼公子已经挂在雕花围栏上，急切询问池中人：“依阁下所言这画中该绘一条什么样的锦鲤？”眸子仿若坠入星辰一般透亮。
　　“红鳞赤眼，尾有金莲者最佳。”池中人意味深长的看向浅溪。
　　此时浅溪的神情已是如痴如醉，样子令洛书不忍直视，自家公子的形象底线再次滑到史上最低，寻思着还是暗示一番，于是咳了两声，这两咳，咳出浅溪下一个疯狂举动——他好似受了提点，翻过雕花围栏径直奔向池中人。
　　又是噗通一声，洛书绝望的捂上眼，只怕不出明晚，公子的节操和名誉就双双落地了......所以洛书一直觉得他二人初次相遇的情形实在称不上圆满，多年之后提及这夜，浅溪自觉圆满极了。
　　浅溪这厢完全没注意洛书的动静，由于太过激动不慎跌倒，入水的角度极为巧妙，扑腾两下呛几口池水后被一只手扶起，待自己浮出水面才认清那手的主人，一时语塞，脸颊憋得通红，对上恩人关切的眼神时方才说出一句：“浅溪失礼，还请恩人见谅。”见恩人长嘘一口气后，又说：“浅溪有一事相问，恩人是如何知晓浅溪心中所绘锦鲤模样的？”
　　“你来就为了问这个？也不怕白白搭上一条性命。”
　　浅溪听闻此话，直起身子继续道：“古人有云：‘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浅溪与恩人初次相见，恩人便知我心中所想，如此不正应了这句话。恩人让如此关心我的安危，可见恩人平日里定是品性极高之人。知音加上品性，让浅溪生了结交之念，还望恩人成全浅溪。”
　　静玄心里五味陈杂，既感慨如此轻易便达成首愿，又抱怨浅溪误认为自己出手相救是担心他，实则是怕他命结于此自己无法完成天命，一大堆话滤过八十六字，自己只对仅省的”品性极高“四个字不能再赞同。
　　“浅溪公子不必客气，在下姓柳名静玄，此次前来投亲，不想亲戚早已不在临安，身上盘查早已用光，夜黑风高又迷了路，想来能走到公子的宅院，又落入公子的莲池，窥了公子的佳作，与公子结下缘分，必定是命数。公子唤我静玄便是”
　　“浅溪虽向来不信命数，不过能与柳公子相识相知，实在高兴，柳公子若不嫌弃，可在临安安家落户，明日我便吩咐人在结缘堂旁为柳公子兴建一个小院，以后我们兄弟相称，你我平日吟诗赏画，倒也自在。”看着公子沉浸其中不能自拔，池边上的洛书念叨：“哪里来的什么鬼知音，临安城谁人不知公子所绘锦鲤皆是红磷赤眼尾生金莲，糊弄人也不看看清楚......”浅溪好似并没听见，不予理睬。
　　“才初相识你就这样待我，于情不符于理不合，我还是明日去寻个活计，来日方长，有朝一日我赚得些许家财再同公子赏画吟诗也不迟。”静玄嘴上婉拒，心里却偷着乐了好几回。
　　“柳兄说的哪里的话，你是救我性命之人，知恩图报是我应该做的，柳兄安心便是。”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静玄投来的目光意味深长，洛书感肯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是夜，结缘堂整晚通灯火通明，浅溪硬是拖着静玄彻夜长谈。第二天清早，静玄从结缘堂出来时眼圈泛黑，连连抱怨自己命途多舛，这样夜不能眠的日子恐怕会延续许久。

作者有话说

　　考完试了如释重负啊一个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