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饲魔》何苇如

11、chapter11

　　苏余把万欣芸可能安插了其他人的事告诉了玄元。

　　玄元把她抱在膝盖上，“你不能够老依赖着我。”他伸出食指在她鼻子上点了一点，“你觉得，这次谁可以帮你？”

　　“雷鸣他们三个？”话刚出口，苏余就摇摇头自己否决掉了。客观的说，这三个估计还没那个实力。想了想，她突然悟了，“这可是张仁远的地盘。”

　　“聪明。”玄元赞赏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苏余受了鼓励，便大胆地往下说，“无论如何，现在这里管事的都是张仁远。在我们秦家，花婆有时候命令厨娘，都要通过专门管秦家饮食的管事呢。万欣芸这样收买张仁远手下的人，张仁远肯定也会不高兴的吧。”

　　苏余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去看玄元的反应，玄元却眯着眼睛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上轻叩。

　　苏余便也苦恼起来，“不过，怎么能说服张仁远成为同盟呢？我的实力太不够了……”

　　玄元的手便也不敲了，手指轻抚她额上的印记，微微笑着说，“那就，证明你的实力。”

　　苏余的眼睛亮了，“怎么证明？”

　　“活下去。”留下这三个字，玄元就不见了。

　　苏余悻悻地发觉自己坐在了椅子上，内心默默地吐槽了一句，“喜欢装神弄鬼搞神秘的神棍”。结果就感觉到自己额上一痛，好像被谁敲了一下。

　　空气中传来一个声音，“我去修炼，不定时归。不要随便叫我，也不要以为我不在搞什么小动作。”
　　苏余默默无语。

　　接下来的几天，苏余就真的再没见过玄元。
　　但玄元好像真的回来过两次，两次都给她留了字条，说不忍心打搅她睡觉，就悄悄走了，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要她开心。

　　苏余把两张小纸条，都叠好，默默地收了起来。

　　这几天，她其实也忙得很。她开始了她人生中第一次的集体生活。

　　第三训练小组一共有5人，其中女生3人，住在一间宿舍。

　　宿舍并不大，不到10平米的小地方，摆上两张铁架床，已是有点拥挤。空出来的一张床就放了她们的一些行李。

　　不过她们三个好像也没什么行李。苏余离家的时候连衣服都没带，到这边清醒之后，身上就穿着新的衣服了，事后的换洗衣服也是大叔给她找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竟然还很合身。不过也就那两三套，又是夏天的衣服，不占地方。

　　另外两个女孩子也没带衣服。还是其中一个女孩子解释说，进来受训本来就不能带行李，怕行李里有什么不该带进来的东西。可疑人员还要进行搜身检查呢。

　　这里便不得不介绍下另外两个女孩子，一个是比较热心肠的常金涵，12岁，她们中最大的一个，一开口就说她爸爸姓常，妈妈姓金，她自己叫涵，她的名字就预示了三个人永远在一起。一个是性格有点冷淡的冷步遥，只有10岁，跟泉泉一样大，刚开始看她的目光中还不经意泄露了一丝敌意。

　　苏余敏感地察觉到了冷步遥对她的态度，本来是本能地要回给她一个笑容，尽量让她不要讨厌她，想到玄元的话，便又不做理睬，假装没有看到。

　　无关紧要的人，不必浪费感情。更何况，别人都对我有敌意了，何必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太累。

　　苏余觉得自己心里果然轻松了不少。

　　不过即使苏余和冷步遥不大对盘，但是常金涵却真是个正正经经的自来熟。即使两个人关系不咋地，但常金涵就爱把两个人一起拉着，然后一个人在那里叽叽咕咕，还不时问“是吧”“对不对”之类的。
　　冷步遥只是偶尔点点头，或者“恩”一声。苏余偶尔碰到感兴趣的话题会多问两句。
　　总体的效果，则是让大家都以为她们三人关系都是好得很。以至于雷鸣都私底下悄悄跟苏余说，“你们同一宿舍的感情真好，快赶上我们‘三剑客’了。”
　　闫明只是笑着跟她说，“多几个朋友，挺好。”
　　让苏余想不到的反而是没跟她说过几句话的邱迪森。

　　那天刚刚做完基本的体能训练，苏余最先冲完凉，在外面等常金涵她们出来的时候，突然感觉旁边的光似乎被挡住了。她转头，就看到了邱迪森。
　　邱迪森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跟她说，“你小心你身边的人。”然后就走了。
　　接着冷步遥跟常金涵就回来了，苏余也就把一切疑问咽进了肚子里。

　　常金涵搭着苏余的小肩膀，贼兮兮地问，“刚刚那是邱师兄吧？”
　　苏余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常金涵的表情痞痞的，“你说，咱那三个助教，哪个最帅啊？”
　　苏余无语。常金涵于是又去骚扰冷步遥，“步遥步摇，你说咱师兄哪个最帅？说啊说啊。”
　　冷步遥直接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把她拍得直接跳起来大喊，“冷！步！遥！尊老爱幼你懂不懂懂不懂！我比你大嗳！”
　　冷步遥冷冷地回了一句，“为老不尊。”
　　常金涵默默地趴在小苏余肩膀上开始自怨自怜碎碎念起来，“遥遥竟然这样说我遥遥不爱我了我要去SHI嘤嘤嘤人生简直没有希望了blabla……”
　　苏余只能无语地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晚上苏余躺在床上，就开始忍不住思考了。
　　邱迪森让她注意她身边的人，她稍微动脑子想想，也便知道这人是谁了，真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可是他没有理由骗她。
　　只是他为什么要帮她呢？
　　苏余有点想不明白。

　　要是玄元主人在就好了……苏余忍不住这样想。
　　但转瞬一想，不对，从今往后，我可以利用，却不能依赖任何人了。我不想再失去我自己了。
　　这也是主人的愿望，不是吗？
　　苏余缓缓地进入了梦乡。入梦之前，她感觉好像有谁轻轻地摸了下她的脸，就好像好久以前妈妈做过的那样。
　　她的脸上无意识的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事情开始朝着苏余预想中的发展，尽管她真的不希望这个预想实现。

　　组长和一般组员相比，权限就是能和教练直接交流，经常会接到教练的通知去领训练计划，训练器材之类的，有时候甚至能直接参与训练制定。比如说，张仁远有时候，会以小苏余的承受标准，来估计其他小组成员可以承受的训练量之类。再比如说，两人见面机会多，苏余有意见，也可以直接向张仁远提出。

　　慢慢地，苏余就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孤立了。除了同寝室的另外两个人，基本上没什么人理她。而且，她经常会被人行注目礼。
　　更可恶的是，这行为慢慢进化到，她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会发觉自己的饭里有了蟑螂。她去开水房倒水的时候，会有人“不小心”把滚烫的热水倒到她身上。

　　雷鸣他们三个有次正好碰到又有人“不小心”把苏余撞倒在地上的时候，冲动的雷鸣直接想冲上去揍人，被苏余拉住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苏余冷静地说完，然后率先进入了今天的训练场地。

　　常金涵一看到她就拉着冷步遥走上前来，“苏余苏余你没事吧，听说刚刚又有人欺负你了？这些人太可恶了！以后你上厕所也要叫上我们知道吗？”

　　雷鸣和闫明脸上都有点欣慰，苏余能交到常金涵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好了，并在内心决定以后好好关照下这个小师妹。倒是邱迪森，依旧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苏余点点头，然后问常金涵，“你知道他们都说我什么吗？我其实也不大清楚，怎么就莫名其妙被大家讨厌了……”

　　常金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搂着她的肩膀说，“你别管他们啦，她们是嫉妒，是嫉妒。”
　　反而素来寡言的冷步遥似乎看不惯常金涵对她这么好，冷冷的说，“哼，品德不好怪谁？身正不怕影子歪。”
　　常金涵吼了她一声，“冷步遥！”然后跟苏余说，“你别管她啦，她就是不会说话。”

　　苏余却淡淡推开常金涵，淡声道，“我想听真话。”然后便故意去激冷步遥，“冷步遥，你告诉我，我品德哪不好了？我就是行得正坐得直，就是没做亏心事！”

　　冷步遥本来被常金涵瞪得不想说话了，看苏余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又气愤起来，声音便更冷了，“抱大腿，耍手段的不是你吗？从教官那里弄特殊待遇，然后还搞得我们任务加重，两面三刀说的就是你这种小人。”

　　“太好笑了，我弄什么特殊待遇了？我怎么让你们任务加重了？不过是教练把我当实验品，来为大家制定更合理的计划罢了。一，这事儿是教练干的，你们找教练去。二，教练本来就是为你们好，希望你们训练的成果更出色！”苏余据理力争。

　　“呵，那为什么偏偏是以你为实验品？”冷步遥丝毫不买账。

　　“因为我是组长。”苏余答得干脆利落。

　　“那为什么偏偏你是组长？”冷步遥冷哼一声。

　　“你这架势，是要和五个训练小组的组长都结上仇吗？”苏余冷笑。的确，每个小组的组长都是由他们的教练随机任命的。

　　“有哪个组长和你一样，跟三个助教的关系也那么好的？”冷步遥梗着脖子，不肯认输，“你这个大腿抱得好啊，连师兄们都不放过。”

　　“于是，你在跟五个训练小组的组长都结仇后，也要跟师兄们结仇吗？跟师兄的关系怎么不能好了？什么时候这也成了罪名？”苏余双手交叉抱着肩膀，怜悯地看着她，似乎在同情她可怜的智商。

　　雷鸣无奈地挠着脑袋，“喂喂喂无辜躺枪了啊。”

　　冷步遥的眼睛瞬间通红，拔腿就往训练室外跑，结果发觉训练室门口围了一圈人，看到她来自动让出一条路。冷步遥跺了下脚，愤愤地跑走了。

　　常金涵用复杂的眼神，默默地看了苏余一眼，然后跑去追冷步遥了。

　　室内响起“啪啪啪”的鼓掌声，训练室外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看看鼓掌的人，马上一哄而散。

　　训练室内的人则是站得更加笔直。
　　张仁远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神情，“好！好！杀鸡儆猴，精彩！”

　　刚刚苏余那一番据理力争，就算大家没有那个智商明白道理在她那儿，估计也会被她那与人争论时慑人的气势唬住个一两天。

　　“治标不治本而已。”苏余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开心的样子。

　　“那就祝你早日药到病除了。”张仁远还是笑眯眯的，然后拍拍手，“好了，我们开始今天的训练，缺席的两人的训练量明日再补上……”

　　晚上苏余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宿舍。
　　冷步遥看到她就是“哼”地一声，然后当她是空气。常金涵似乎想对她说些什么，被冷步遥瞪了一眼，便对苏余笑笑，没再跟她说话，也当她不存在一样。

　　苏余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妈妈刚去世的那个时候，她被别人当成空气的那个时候，她选择了讨好大家和隐忍的时候，现在，她决定选择一个新的方式去面对。

　　等她洗漱完后，她来到床边，把被子掸了掸，打算窝进去，结果手不小心滑到了枕头下，然后摸到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熟悉的字迹，上面写着“你做的很棒”。纸条的尾部，盛开着一朵和她额上一样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