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恋人》独流光

8、第 8 章

　　校运会第一日下午，林梓浩带领女篮全体队员来到了一号球场边围观另一场大屠杀——高二（5）班女篮对阵高一（7）班女篮。
　　周淑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位叫肖丽璇的师姐以分花拂柳、行云流水、闲庭信步之姿一次又一次地切破对方稚嫩的防线，上篮得分。即使5班的队员远投无法命中，她也能轻而易举地将篮板球抢回来，整场球赛，仿佛变成了她的个人秀。
　　“不公平！不公平！这样子我们高一年级对上高二高三还有得打吗？”周淑仪
　　义愤填膺地说道。
　　在一旁神色肃穆地观战中的林梓浩回过头来说：“那按照你的逻辑，高一高二就不应该报名参赛，在高三的班级之间决出冠军就好了，是吧？但事实上，上一年那时还是高一（5）班的男女队包揽了冠军。而现在他们班男队今年还多了一个校队的，那我们男生是不是要直接弃权算了？”
　　周淑仪被说得哑口无言。
　　林梓浩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着观战中的各位女队员说：“我觉得其实年级，校队，技术什么的因素都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一支球队的气势和队员之间的默契。气势显示了一支球队对胜利的野心有多大。俗话说得好：‘心有多远，路就有多远’。而团队默契则决定了一支球队能走多远。毕竟篮球不是依靠个人英雄主意就能取得胜利的运动。”
　　他顿了顿，然后伸手指了指高一（7）班正在比赛的队员说道：”你看她们对上高二（5）班的人是怎样的表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虽然比赛还没有结束，但她们的心输给了对手，这样一来手脚都放不开，默契也打不出来，失败也就从可能事件变成了必然事件了……”
　　众女听得心悦诚服，其中周淑仪注视着林梓浩半晌，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
　　站在林梓浩身旁的杜娟然听了笑道：“瞧我们浩哥才当了一个月教练，口才就直逼口若悬河、舌绽莲花的语文老师了，小女子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其他女队员立刻配合默契地放出电波，妩媚道：“
　　浩哥，你好帅……”
　　林梓浩脸不红，耳不热，心不跳地哈哈一笑道：“以身相许什么的就免了吧，我虽然可以将就将就，可是我老妈选儿媳妇的眼光可是很挑的呢……”
　　“你就臭美吧！”众女霎时群起而攻之。
　　梁樱爱看着大家嬉笑打闹，不由得也开怀地笑出了声。忽然，她感觉到正在比赛的球场上有一道凌厉的目光向她射来。如芒在背，就是那种感觉。
　　梁樱爱蓦然回过头望去，可是什么也没能捕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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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个婊子吗？
　　肖丽璇在运球过人的间隙中偷暇忘了一眼站在场边那个师妹一眼。她是那么的出众，那么的惊艳，用倾国倾城来形容绝不为过，场外不少同学看的其实不是比赛，而是她！
　　但是，当肖丽璇的目光为她再停留了半秒之后，却发现了处于一片喧嚣中的她笑得是那般的恬静自若，仿佛她置身的不是汗水飞洒，青春飞扬的球场，而是一个落樱淅沥的平湖……
　　肖丽璇一咬银牙，忽然在三分线外急停，一跃而起，对方球员本来已经做好了她突入内线的准备，向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急停后仰跳投！
　　从肖丽璇手中飞出的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华丽的抛物线，穿针入网。而终场的哨声随之响起。六十八比九，对方的得分竟然是个位数……
　　下午的比赛结束后，第二轮抽签也随即开始，明天的比赛变成男篮的比赛在下午进行而女篮在上午。以后的比赛都以此交替时段进行。
　　校运会第二日上午，高二（5）班大本营。
　　秦岚峰对着正在整理装备的肖丽璇竖了竖大拇指，笑道：“阿璇，昨天下午的那记终场三分离三分线外可是有半米呢，超赞的说。”
　　“谢谢……”肖丽璇此刻脸上完全没有面对其他人时的冷酷，一双杏目晶莹透亮，俏脸上微带不自然的红晕，有些支吾道：“峰哥，待会……会来看我们的比赛的，对吧？”
　　“那还用说吗？不过，我对你们可是信心满满的呢，即使不去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那我先去看看高一（3）班的比赛啰，待会儿再去你们那里。”秦岚峰爽朗地笑了笑，正要跑出大本营。
　　“为什么？”
　　——不要！肖丽璇你要干什么……
　　虽然理智的声音在耳边发出暮鼓晨钟般的声音，可是，她的内心却已经不服从自己了。
　　血气轰然涌上头顶，肖丽璇忽然厉声叫了出来：“为什么！她不是已经拒绝了你吗？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她面前？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你在说什么呀？”秦岚峰似乎难以相信眼前这个双目充血，恶声恶气的女生就是肖丽璇，更不明白她为什么眨眼间就变成了这幅模样，皱了皱眉眉头，扶着她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
　　“别装傻！你不是去过高一（3）班找梁樱爱吗？你现在还要继续去自讨没趣吗？”
　　秦岚峰眉头皱得更深了，深深吸了口气，才缓缓道：“我只是觉得她是块打篮球的料子，挺欣赏她的，也没别的意思，你多想了。”说罢，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
　　肖丽璇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他的背影撕扯成了一片片飞蓬，她狠狠一脚飞起，将一张塑料板凳的凳面给踢破了一个大洞，这才生生抑制住了自己竭斯底里的冲动，擦干泪水，也冲了出去。
　　这一天上午的比赛，高二（5）班女队，对阵高三（8）班，以八十比二十六取胜，肖丽璇独得四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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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高云淡，秋风萧萧，校运会篮球赛的最后一个比赛日风特别大，所以校方特别决定将决赛的场地改在校体育馆内的篮球场中进行。男队的决赛在下午，而女队在早上先赛。
　　今年最大的黑马就是高一（3）班的男女队。他们中没有一个是校队的，教练也不是经验丰富的体育老师，而是自己班的同学，但是他们凭借极其顽强的拼搏精神和优秀的团队默契力克强敌，挺近了总决赛。
　　体育馆外的樱叶在风中狂舞，萧瑟冷寂，却丝毫没能冷却馆内观众们的半点热情。体育馆内灯火通明，热力似夏。
　　周淑仪高举双手，在原地不停地打转，仰头望着体育馆顶的建筑物支架，雀跃道：“啊！我们居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真像是在做梦一样！”
　　领队在前的林梓浩回过头来一笑：“这句话还是等你们走上冠军的领奖台时再说吧。”
　　在高一（3）班同学们山崩海啸般的“加油——GO！GO！GO！加油——LEI！LEI！LEI！三班——GO！GO！GO！三班——LEI！LEI！LEI！”和高二（5）班毫不示弱的“5班干巴爹！”的呐喊声中，双方队员开始热身。十分钟，这一场樱华中学女子篮球的巅峰对决终于开始了！
　　裁判员站在中场，两队队长站在圈内准备抢开球。肖丽璇冷冷地注视着对面那个略显纤弱文雅的梁樱爱，堆积许久的怨念正在缓缓舔舐着她的胸臆：“臭婊子，待会不把你撞成白骨精我就不性肖！”
　　肖丽璇要是知道梁英豪在这训练的一个月里塞了n多山珍海味，飞禽走兽给梁樱爱吃都没能让她胖起来的话，该不知又会怎样羡慕嫉妒恨了。
　　梁樱爱分明感受到了对方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想起林教练的话，也想起哥哥的期待，也没有示弱，以一种倔强而不张狂的眼神与她对峙起来。
　　仿佛过了许久，也仿佛只是一瞬。裁判手中的球被高高抛起，开场的哨声也随之响起，秒表开始计时。
　　梁樱爱与肖丽璇都一跃而起，向篮球扑去。在滞空的时候，梁樱爱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了坐在场边的哥哥一边卖力地呐喊着，双手还不停地做小动作，胡乱向她送来一个个飞吻。
　　梁樱爱看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居然一下子没忍住，在这紧要的关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身子却似乎瞬间轻盈了几分，抢先肖丽璇半个手位将篮球牢牢扣住，抱在怀里。
　　尽管她的笑声极细极轻，又如黄鹂般悦耳动听，笑容也十分淡雅，但是听入肖丽璇的耳中，看在肖丽璇的眼里，却变成了是对她极其不屑的挑衅。
　　看见梁樱爱干净利落地“虎口夺食”，高一（3）班的全体啦啦队顿时沸腾起来，而肖丽璇心中的怨念在此刻就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灼热，脚刚一落地就转身向着姿势生涩地带着球的梁樱爱扑过去……
　　比赛渐渐陷入白热化的胶着中，林梓浩赛前布置的周淑仪和杜娟然两人联防肖丽璇的战术确实收到了成效，再加上梁樱爱在篮下的干扰，肖丽璇的得分能力和篮板球能力都大打折扣。
　　如果说肖丽璇是一把无往不利的长矛的话，那么梁樱爱无疑就是一面克制她的圆盾。这场比赛，注定是矛与盾的对决。
　　虽然肖丽璇久攻不入，总是在接近篮下的时候遭到梁樱爱的强力阻击，只能向外分球，但是打防守反击战术的高一（3）班女队同样缺少进攻的利器，只能频频在外线投篮并依赖梁樱爱的篮下得分。
　　这样胶着的态势一直持续到了终场前一分钟，比分，六十平。肖丽璇再次带球切入，闪电般地跃起上篮，梁樱爱看准时机，一跃而起，送出一记完美的封盖，并将球抢在手里。
　　全场的激情被瞬间点燃了，山崩地裂的喝彩声与嘘声一起轰鸣。梁樱爱将球传给杜娟然，并快速跑向对方的篮底。但不知道杜娟然是不是因为过于紧张的缘故，一直把球带到了对方三分线内陷入了对方重围才醒起要传球，结果一时没拿稳球，被肖丽璇果断抢走，拿着球直接向高一（3）班的半场狂奔而去。
　　“快！回防！”梁樱爱娇喝一声，以流星赶月的态势赶在肖丽璇来到篮底之前回防完毕，将两队队员都甩在了身后。
　　肖丽璇看到梁樱爱冷静地守在篮底与奔跑中的她对视时，她不由得心里一惊，眼中却忽然闪过一丝歹毒的光芒，左脚猛然一跺，腾空而起，连人带球向着梁樱爱撞去。
　　尖锐地挤压而来的空气流使梁樱爱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观众席上爆发出的滔天惊呼声，然后她只觉得面部被狠狠地击中，腹部也传来翻江倒海的剧痛，整个人眼前发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梁英豪眼睁睁地看着肖丽璇的胳膊肘猛然砸在了梁樱爱的脸部，膝盖也狠狠地顶在了她的小腹上。鲜红的血从她的琼鼻中不要钱地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异妖美的赤虹。紧闭着双目的她，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橡木球场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在此刻化作了一缕青烟远去，包括篮球入框后掉落地面的哒哒声；包括林梓浩拼命地拦着群情激昂的女队队员说：“这里是篮球场，不是斗兽场，我们不要和野兽打架……”的声音……
　　一道惊雷从距离比赛场地最近的观众席上射出，掠到了梁樱爱的身边，将面色惨白，血流汨汨的她小心翼翼地抱起，然后向着体育馆外的医务室奔去。 ——他们，都在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
　　梁英豪在恍惚中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妹妹抱在怀里，，只是一边奔跑，一边看着如同播放中的默片一样飞快闪烁过的同学们的嘴脸。他只是本能地向着体育馆外的光奔去。
　　秋日清冽的风吹拂起他的头发，阳光也无比温暖地照耀着他，球场上还有其他正在进行着的田径比赛，可梁英豪丝毫不觉，每一步都踩碎了一大片堆积在地上的樱叶，然后冲进了医务室的大门。
　　“快！救她！”梁英豪将妹妹放在病床上，对着闻声出来的值班医师如是命令道，自己却没缓过神来，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梁樱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只是感觉刚一醒来，梦里萦绕在手边的温暖就消失了。
　　睁开眼，窗外的秋日与树上亮黄色的樱叶熔融一片，绚烂得让人瞬间忘记了呼吸。
　　“哟，梁樱爱，你总算醒了。”
　　——这种情况下哥还能记得装作不认识自己，真厉害。
　　梁樱爱有些迷糊地看了看四周，白色的帷帘中，梁英豪和一位女医师都在关切地注视着她。
　　“同学，你觉得头部现在有什么不适吗？”女医师开口问道。
　　“头还有些晕……”梁樱爱伸手摸了摸鼻子上的纱布，瓮声瓮气地说道。
　　“那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妥当，免得留下什么后遗症。”女医师担忧地说：“学校准备派车送你去医院，你要通知家人吗？”
　　梁樱爱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大事就不用了，我找同班的女生陪我一起去就好。”然后，她对着站在病床前的梁英豪说：“下午的比赛我不能去替你们加油了，但是你们绝对不能输哦。”
　　“那当然。”梁英豪意气风发地说道，然后，他装作帮梁樱爱盖好被子似地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检查完就叫王叔来接你回去。”
　　梁樱爱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了，这位同学，她现在需要静养，没什么事的话就出去跟你们班的同学说一下吧，别让他们太担心了。”女医师已经将一批前来探病的同学挡在了医务室外，所以劝道。
　　“嗯，我走了，好好养伤，明天班里见。”梁英豪向妹妹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医务室。
　　——装得真像，明明晚上就能见面了。
　　梁樱爱这样想着，微笑在心里荡漾，缓缓地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