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恋人》独流光

18、第 18 章

　　——风……停了？
　　意识从混沌中苏醒过来的一刻，浑身上下的肌肉无一处不酸，无一处不痛，秦岚峰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真是个可怕的噩梦啊！
　　原本他是准备这样自欺欺人的，可是残忍的现实却根本容不得这一丝温柔，让他一下子看到了现实的残忍——洁白如雪的床单上，是朵朵触目惊心，娇艳欲滴的鲜红。而此时，阳光正讽刺地透过玻璃，倾洒在了这片片圣洁的雪中红梅上……
　　突如其来，正中心魂的一刀！
　　秦岚峰觉得自己分明听到了心脏枯萎的声音，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他绝望地哀嚎着，却连一丝声音地不能发出。
　　跃起，冲进了浴室。
　　但这里也没有她的存在。
　　他双手撑着洗手盆，对着镜子，与另一个赤身裸体的自己对视着。
　　彷徨中，他的视线落在了洗手台边的剃须刀上，那上面，还残留着几根长长的毛发……
　　枯萎的心，一下子完全碎裂成了粉末，里面汹涌激荡着的悔与恨，罪与责如海啸般扑面而来，将只剩下了一具躯壳的他，轰然吞没！
　　他如一只羽毛零落殆尽的、濒死的老鹰，在别墅上下发了疯一般搜索着，暗怀了一丝的侥幸，但是却只在自己的书房里找到了她留下的一封信，而不是她本人。
　　秦岚峰只看了两行就狂奔下楼，也不管自己还没有考车牌，领驾照就打开了车库，开着妈妈的轿车就猛踩油门，向樱华中学狂飙而去……
　　“峰哥：
　　请绝对不要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因为，这大概是永别了。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站在学校教学楼最顶层上。而当你来到学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化作大叶早樱下的一片殷红了。
　　昨晚的我是不是很可怕呢（笑）？但昨晚的肖丽璇并不是肖丽璇；昨晚的你很厉害哦，绝对不是什么性无能（再笑），但我也知道，昨晚的秦岚峰并不是秦岚峰。
　　请不要埋怨我，更不要责备自己，要是非要说是什么原因造成现在这种状况的话，可能是我们彼此不够相爱，也可能是我们彼此太爱对方了——虽然我们彼此都不曾说出口，但你不是说过，我们是同一类人吗？那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明白我现在所说的话。
　　当我看到那段视频上的那个‘我’时，我所以的骄傲和坚强都已经死去了。肖丽璇已经不再是你所喜欢的那个肖丽璇了。她的躯壳里，现在除了软弱，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我无法忍受一个只能为你带来耻辱与难堪、在你面前终日以泪洗面的肖丽璇，更无法忍受骄傲的你，去为了这种你最讨厌的生物而妥协掉你的骄傲。
　　我深信，无论我如何让你去怀疑我的一切，你都会坚信我的坚贞，只是，我真的已经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所以，当昨天晚上，你为了这样的我而背叛了骄傲的自己时，我的□□是愉悦而满足的，但我的灵魂却因为无尽的愧疚悔恨而随着我的骄傲和坚强一同死去了。
　　既然肖丽璇已经不再是肖丽璇了，那么，这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所以，现在，这具空壳也准备好了，尘归尘，土归土。
　　有你、有大叶早樱知道，我的心，是赤城的，我的血，是纯洁的，这就足够了。
　　永别了，我的爱……
　　永别了，我们的爱……
　　不知道，在来年的樱花三月，你是否能在枝头，找到哪一个是我呢？（最后一笑）……
　　不再是肖丽璇的肖丽璇
　　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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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华中学的校规上有这样一条，患感冒的学生如要回校上课的话，需佩戴口罩。当秋季流感来临的时候，樱华中学每天都有不少的学生佩戴口罩上学。
　　所以，当樱华中学的校门口被想要前来采访的记者塞得水泄不通之时，谁也没有留意到，一个戴着樱色口罩，穿着高二级校服的长发女生走进了校门口，然后慢慢走上了教学楼最高的第七层。
　　天高云淡，秋日烂漫，正下方的大叶早樱，叶子都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在满地金黄的背景的衬托下，越显狰狞突兀。
　　——或许，这就是秋天的真相吧？
　　——真好，在归于尘土之前，还能领悟到世间的一个真相啊，也算不枉此生了……
　　秋日的明朗在头顶晃动，樱叶的绚烂在脚下蔓延，无法单靠□□脱离地心引力的人类，终究只能向下坠落……坠落……坠落……如同那些飘落的灿烂一般，最终的归宿只能是在尘土里，而不是在天空之城……
　　越来越多的记者们的车队陆续赶来，老校长终于抵不住舆论的压力，出现在了校门口，想让记者们移步道阶梯教室里，以免影响学校正常秩序。
　　而当他被一群记者簇拥在正中心时，一片樱叶，从他身后教学楼顶层上，幽然飘落……
　　当秦岚峰目睹了那片零落的樱叶化成了大叶早樱下的一片猩红时，他忽然领悟到了这世间的一个真相，那是任何金黄的希望和丰收的喜悦都无法掩盖的残酷的真相——
　　秋天，是一个凋亡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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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秋光是多么美好，妹妹是多么的美妙……”
　　“为什么又会扯到我身上啊，笨蛋老哥！”
　　“因为最近妹妹都被一群苍蝇围住了，感觉很不爽。难得今天有一整天时间能和樱爱恩恩爱爱。”
　　“会吃妹妹干醋的笨蛋老哥才叫奇怪呢！”
　　隐山别墅庭院的篮球场内，梁英豪和梁樱爱两兄妹正在玩单挑，但显然，被梁英豪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梁樱爱根本不是哥哥的对手。
　　樱华中学破天荒地在离高考不到两个月的时候全校放假一天，不是因为节假日，也不是因为自然灾害，而是有一名高二的女生从教学楼七层跳了下来，而她正是连日以来引起社会舆论和网络媒体广泛关注的“□□门”女主角肖丽璇。
　　——“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为什么没有人阻止？”
　　洋溢着人道主义精神的批判充斥了各大媒体的大幅版面。然而，真正想要轻生的人，是绝对不会向世人广而告之“我要自杀了，你们可别拦着我啊！”之类的话。只有那些想通过自杀这种歪门邪道改善生活的人，才会一次又一次、乐此不彼地上演一出出刺激舆论神经，玩弄世人感情，浪费社会资源的闹剧。
　　只是，与前几日众口一词、矛头直指那个女生为了金钱而出卖□□，使学校、家庭蒙羞不同，现在舆论将批评的火力集中到了学校的不作为上，指责他们只知道升学率而不重视引到学生树立正确的人生观、道德观、价值观，使金钱奴隶的青春侵染了祖国的未来。
　　同时，一家知名的平面媒体还采访了女生的家人，得出了因为家境不佳，所以为了两个弟弟的学杂费、为了家庭的生计才让这个体学兼优的女生走上了这条道路的结论。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舆论的风向从斥责唾骂转为了怜悯同情，认为她是现行教育体制缺陷的具象化，是社会风气腐化的牺牲品，并希望她能早日康复，重新做人……
　　“切，居然成了植物人，没死翘翘啊……”梁英豪懒懒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口一颗地吃着今早空运过来的新鲜樱桃
　　，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新闻，随口说道。 “哥，怎么说那好歹也是我们师姐啊，不要那么冷血好不好？”一只有些冰冷的手伸过来敲了敲他的头，坐在一旁的梁樱爱秀眉微颦，不满道。
　　梁英豪却一把抓住了她柔若无骨的手，不由分说地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说：“明明你才是‘冷血’吧，怎么刚运动完手还是这么冷？来，把另一只也给我。”
　　“没事啦，反正我从小到大就是冬冷夏热的体质，哥又不是不知道。”梁樱爱看了一眼正在楼上打扫卫生的几个仆人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了手。
　　梁英豪见状
　　立刻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一个劲儿地碎碎念道：“唉，我就说嘛，妹妹什么的，有了老公就忘了老哥了。吾家有妹初长成，刚熟的鸭子就飞走啰。也是，人家现在是班花了，校花了，众星拱月了，还想当你的跟屁虫才怪呢……”
　　“哥！”现在梁樱爱最受不了的就是哥哥这副无赖的样子了，立刻娇嗔一声打断他的念经，然后赌气似的把两只手都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梁英豪这次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点了点头道：“这可是你自觉自愿的啊，没有压迫，也没有强迫啊，更没有潜规则啊……”
　　——真是拿他没办法呢……
　　每当面对哥哥这副欠揍样时，梁樱爱不知怎地都会心生一种无力感，其中还掺杂了一丝窃喜、一丝满足。
　　——自己是无法逃出哥的掌心的，除非是他先放生自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梁樱爱很奇怪地发现了自己潜意识中居然有了这样的想法。然而她更应该奇怪的是，她的深心并没有对这种想法的本身怀有哪怕是一丝的反感和不安——但此时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最致命的一点。
　　“好啦，好啦，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不会再让哥心烦了！”梁樱爱拍着“初长成”的胸脯，给梁英豪吃了一颗定心丸。
　　梁英豪总算在近一个学期的煎熬汇总稍微解脱了出来，不由得“老怀欣慰”地想道：“自动铅笔，您老辛苦了！”
　　结果，第二天重新开课时，梁英豪才惊觉自己受骗上当了——昨天吃的哪里是定心丸了，分明是揪心丸好不好！
　　——“其实之前一直忘了说，坐在我旁边的梁英豪是我的青梅竹马兼男闺蜜，有什么
　　私人问题，尽管去问他好了，相信他一定很乐意为同学们答疑解惑的。”
　　当梁英豪将自己饱经风霜的自动铅笔收回笔袋里，气定神闲地看妹妹是准备怎样让那群嗡嗡乱叫的苍蝇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时，梁樱爱很淡定地笑着，说出了上面那句话。
　　“什么！阿豪，你这小子居然藏得那么深，怪不得平时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哼哼！原来如此……”
　　“喂，小超人，有你这样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吗？啊，咳咳，这只是比喻，比喻，我可没说樱爱你是茅坑的意思。”
　　“梁英豪，我要跟你决斗！谁赢了梁樱爱就跟谁交往，来啊！石头，剪刀，布！”
　　……
　　血气方刚的火力被成功地转移到了梁英豪身上，他悲催地预感，接下来的高中生活将永无宁日了。可是谁叫这个时代莫名其妙地有一种叫男闺蜜的生物横空出世呢，它可比什么现任前任危险不知道多少次方个TNT当量。
　　结果，当高二（3）班众男生向梁樱爱的原班同学兼闺中密友周淑仪求证时，却被告知“人家那叫修成正果，你们就别瞎忙活了。”
　　众男生沸腾了，感觉整一个学期鞍前马后的，那小子啥表示也没有，一声不吭，原来是在一旁暗里偷笑，看着他们跑龙套，居然就“修成正果”了，MD，简直“婶可忍，叔不可忍也”！
　　于是，梁英豪“全男公敌”的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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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梁樱爱，你不觉得你已经做出了背弃我们之间约定的事吗？”当梁英豪打完了让人火冒三丈的篮球赛后，在放学回家的公交车上，黑着一张脸对着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的梁樱爱沉声说道。
　　最近无论是在体育课上还是在课间打篮球时，对手三四个人防他一个就算了，但就连自己队的家伙都鲜有传球给他的。他打着打着差点没以为自己只是个乱入球场的观众。平时的几个死党都投敌的投敌，叛变的叛变，害得他连吃中午饭都只能找被“流放”到了隔壁班的林梓浩。
　　而此刻坐在他旁边这个“罪恶根源”最近却过得相当滋润，可丝毫没有作为罪人的自觉。
　　“才没有呢，我又没跟他们说你是我哥。难道哥还能否认自己是我的青梅竹马兼男闺蜜的事实吗？”
　　“……”
　　“还有，既想妹妹不被苍蝇咬，又想自己快活逍遥，天底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哦。”
　　“……”
　　梁英豪被她一脸狡黠的反诘说得恼羞成怒，伸出魔爪，熟练地蹂躏起了妹妹的秀发。然后，5路公交车的司机又免费欣赏到了一场如来佛与孙悟空的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