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可可起起

20、第二十章、来者不拒-好好夫人受夫质疑 你是我的夫

　　自从两人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之后，随遇在而安面前似乎收起了浑身的刺，变得平和起来。而安很少在白天看到他，随遇从不向而安交代行踪，而安也从来不问。偶尔，而安能在龙街或是乔大娘的面食店遇到他。他们并不交谈，顶多静静地对视，然后各自转开视线。也许他们自己未曾察觉与过去有什么不同，但是周遭的人却能感受到两人之间有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东西。为此，乔大娘没少打趣而安。而安只是好脾气地笑，也不辩驳。

　　到了晚上，如果随遇在寨子里，便会和姚夫人及而安一起用暮食，然后带着而安上山练功，回来后两人一起上床歇息。当然，很多时候，在真正歇息之前，随遇还会拉着而安做一些夫妻之间的事，尽情地享受床笫之欢。

　　随遇的欲求很是频繁，他几乎天天都想要她。而安对于他的求欢，从不拒绝。可是随遇却知道，什么时候她是在忍受他的胡来，什么时候她又是真正愿意的。每当她勉强自己的时候，她总是闭紧了眼睛，把头微微地侧向一边，双手会揪着床褥，整个身体带着某种程度的僵硬。而当她真正愿意的时候，她就会轻轻地抱住他的腰或是颈项，如同温柔的水一般包容着他，她的身体柔软而带着难言的羞涩，让他流连不已，根本难以自制。

　　起初，随遇会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可是，在他尝过了你情我愿的快活滋味后，他便再不想勉强于她。每每遇到她无声地抗拒时，他总是想尽办法让她变得情愿。要是她还是不乐意，哪怕他再想，都会偃旗息鼓，抱着她纯睡觉。日子一久，两人便有了默契，夫妻生活也就渐入佳境。

　　这样过了大半个月，而安的小日子还是准时地来了。而安暗示随遇去他的书房歇息，可随遇却像不明白似的，每天照样搂着她睡觉，只是他不再轻易地动手动脚。于是，而安知道，随遇的心里其实明白得很。既然随遇不介意，而安便也就坦然地任他搂着，反正这么些日子下来，他们早已习惯了彼此的气息与体温。若是哪天他不在，而安倒还有些不太习惯，还得在床上翻覆一阵，才能入睡。

　　在夫妻相处日益平和的情况下，而安“好好夫人”的名声也在寨中传开了。这事还得从她的人物画说起。而安给小萝卜头们每人画了一张像，还给他们装裱起来。姚夫人生辰的时候，她又以画为贺礼，博得了姚夫人的赞赏。于是，太平山寨人人都知道，少夫人的画技高超。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随宅中的下人们也开始央求而安为他们作画了。常常而安在随宅中走到一半，就有人出现在她面前，打躬作揖地拜托她。而安从不拒绝对方，只要有人求她作画，她都会答应下来，然后给对方一个大致的时间。而安擅长于白描，且极善于捕捉人物的独特神韵，再加上她作画速度很快，一般当天应诺的画，第二天都能完成。对方拿到画后，都是惊喜万分。不止是因为少夫人说到做到，亲手为他们画了像，而且还因为画中的自己极具神采。他们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也能有这么鲜活生动的一面。少夫人的画当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于是，在随宅下人们的交口称赞中，而安的名声一日胜过一日。到后来，连龙街的熟人们也开始找上她了。再后来，寨中兄弟居然也凑起了热闹。面对对方热情的双眼，而安不好意思拒绝，便都一一答应了下来。为了保证质量，而安每天只花五张画，以先后排序。众人情绪激昂，一时间，“今天谁谁谁拿到少夫人亲手画的像了”竟俨然成了太平山寨最热门的话题。而当这个名声传到而安耳朵里时，不管平卉怎么个叽叽喳喳法，而安却只是一笑了之，并不放在心上。

　　这一天，随遇来到议事堂，却发现议事堂中热闹非凡。众兄弟围着一个人，就听那人高声说道：“……大嫂这人是真好。她明明都那么忙了，可是只要是有人求上门，她都不忍心拒绝。特别是对我这个兄弟，那更是没话说。瞧瞧，瞧瞧，这就是她给我画的像。像吧？像吧？我杨年在大嫂的笔下，多有气质啊！连我脸上那道刀疤都显得那么英气！是不是？是不是？大嫂的画技简直是神乎其神。她当时就只是那么定定地瞧了我两眼，就我把英武威风的样子画出来了。我他娘的真是太满意了！你们眼红了吧？嘿嘿，我要是把这张像往媒婆哪里一放，那姑娘们定然是抢着要嫁我啊，哇哈哈哈哈……”

　　随遇拍了拍最外圈的一位兄弟的肩膀。那人正伸长脖子听得起劲，冷不防被人一拍，便不假思索地回过头来大骂道：“哪个缺德鬼……”后半句话就这么梗在了喉咙口上，这位兄弟一口气憋得满脸通红，默默地转过身退到一边蹲墙角去了。

　　随遇就这么一个一个地拍过去，等众人都退开一条道来的时候，就看见杨年手上拿着一张画，正唾沫横飞地向众人卖力地炫耀着。看到随遇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突地定住了——嘴巴张得老大，起码能塞进两个鸡蛋，脸上的刀疤一抽一抽的，活像一条可怕的百足蜈蚣。好在他很快便回过神来，把手中的画刷的一下藏到了身后，嬉皮笑脸地打着哈哈道：“……遇哥，哈哈，遇哥，你怎么来了？不，不，我是说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唉，你别拿我的画！快把画还给我啊，遇哥！你小心着点，这可是大嫂帮我画的，我还指望着用它来骗媳妇儿呢！呃……”说漏嘴了！

　　随遇把杨年的画像拿在手中，随意地瞧了一眼，却见画中的杨年手拿大刀，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英武地骑在马上，露出了那种灿烂得让人看了刺眼的笑容。他的身后，是一群精神抖擞的黑衣骑士。和姚夫人一样，这幅画也是以太平山为背景的。

　　“遇哥！”杨年忽然大吼一声，向随遇飞扑过去，试图把画抢回来。可惜，他才刚扑过去，腿上就被随遇踹了一脚，“哎哟……遇哥，你太狠了！嗷嗷嗷，我的腿……”

　　随遇把画扔还给他，冷笑道：“阿年，我看你实在太闲了，待会儿给我去练上两个时辰，再到阿普那儿，把草料剁碎，把马全都刷了，喂了，再回来。”

　　“遇哥！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了，你要这样对我？”杨年欲哭无泪地嚷道，“不就是大嫂给我画了张像，我拿到这儿来显摆一下吗？遇哥，你至于吗？”

　　“你还知道这里是哪里吗？”随遇阴沉着脸，道，“这里是议事堂，不是随你玩闹的地方！”他那冷冷的目光扫过众人，众人忍不住都低下了头，杨年也呐呐地住了口。

　　这时，蔺齐之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瞧了一眼议事堂里的情形，奇道：“这是怎么了？不是要商议劫杀胡一志那贪官的事吗？怎么都傻站着？”

　　他又对随遇说道：“寨主，人都到齐了吧？可以开始了吗？”

　　随遇又威严地看了众人一眼，见他们个个面露愧色，这才点头道：“行了，开始吧。”

　　当天晚上，太平山顶，夫妻两人练完功，随遇突然问道：“你在给人画像？”

　　而安怔了怔，方答道：“是的。”

　　“为什么要给他们画像？”随遇盯着她，问道，“你想记住他们？”

　　而安不解地回视他，当她看到他眼底的戒备时，她忽然之间便明白了他说的记住他们是什么意思。任凭而安的涵养再好，此时也忍不住怒火丛生。她在心中从一默数到十，这才忍住气，淡淡地答道：“郎君想多了。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是吗？”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而安她抿紧了嘴唇，不再吭声。遇到事情，他的第一个反应永远都是质疑她。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地相信过她！也不知道他的疑心病有没有消除的一天。而安回想起近段时间以来两人的平和相处——亏她还在为两人的关系得以缓和而感到欣喜，亏她还觉得他对她似乎有着淡淡的怜惜，却没想到这一切真的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而已。而安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像是一个笑话。她意兴阑珊地低下头，对自己的未来第一次感到迷惘起来。

　　随遇立刻便察觉到了而安的消沉，他亦想起了两人之前的相处，不由得缓下了语气，道：“你是我的夫人，不需要做这些事情。有些事情，你做得越多，就越容易惹人闲话，让人怀疑。你懂吗？”

　　而安垂下眸子，低声道：“我明白了，郎君。从明天开始，我便不再答应给他们画画了。但是已经应承的那些，我还是想画完，可以吗？”

　　“你自己看着办吧。”随遇转开了视线，“下山吧。”

　　这天晚上，随遇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始终是僵硬的。她静静地任他搂着，呼吸浅浅的。直到很久以后——她大概是觉得他已经睡着了，便轻轻地挣脱了他的怀抱，一个人靠着里侧睡去了。等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舒缓后，随遇却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默默地看了她半晌，才再一次合上了眼睛。这一晚，两人自圆房以来第一次没有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