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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小海归 ...

  •   “雨嘉,明天你福伯一家就要回来了,我们去机场接他们。你放学之后我们先去接你,赶快收拾书包,早点出来,省的赶上堵车。”郭雨嘉用勺子一口一口喝着碗里最喜欢的味增汤,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父亲说的话上。
      “阿林应该是比嘉嘉大两岁吧?那今年也有十岁了?嘉嘉正好也有个玩伴。”郭母接过郭雨嘉递来的空碗,一边盛汤一边说。
      听到“玩伴”两个字,郭雨嘉的注意力终于被成功吸引了:“妈妈,您说的阿林是谁啊?”
      “就是你福伯的儿子啊,福伯就是隔壁那栋房子的主人。”
      “他们从国外回来?”
      “对啊,英国。阿林那小伙子真是不错,我看过照片。跟他在一块正好你也能学学英语什么的……”
      一听到英语,郭雨嘉立马就没了兴致,顺带着对还没见到面的阿林同学有了敌意,觉得阿林就是爸妈派来盯着她学英语的。
      切,不就是英语好点么,我要是在国外长大英语肯定也很强好么!拿我最烂的科目跟人家最好的比有意思么!再说,那个神马阿林中文不一定多烂呢!
      郭雨嘉心里面把阿林痛骂一万次之后,心情甚好,低头接着专心享受美味的味增汤。

      许多年后,郭雨嘉依然记得八岁那年的机场。有些空旷,透过玻璃墙可以看到外面飘着的薄雾,空气是有着令人舒服的湿润,天空很亮,阳光很温暖。
      郭雨嘉的手被母亲拉着,父亲则早就冲到前面和某一家三口握手拥抱。她看着那个有点腼腆羞涩,面容紧张僵硬的小男孩,心中猜想:那个就是传说中英语很强大的阿林吧。果不其然,郭父一手从郭母手中拉过郭雨嘉,另一手拍着男孩儿的肩膀说:“嘉嘉,这是你福伯家的儿子,福林。”之后,他又对小男孩说,“阿林,这是妹妹,叫郭雨嘉。”
      郭雨嘉被这一段过于简单粗暴的介绍弄得有点愣,一时间不知道说啥,显然,福林也有点尴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对方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反应。最后,还是福林先反应过来。他眯眼一笑,一口并不完整的小白牙亮了出来,声音甜腻腻的:“妹妹好。”
      郭雨嘉听着他过于标准的普通话,一阵腹诽,然后堆起满脸的笑,更加甜腻腻地说:“哥哥好~~”震颤的尾音成功让小男孩儿的脸僵了一下。
      两家家长看见俩孩子相处得还“不错”,顿时一个个喜笑颜开,忽略掉两个孩子之间涌动的暗流,亲热地搂着往家走。

      晚饭过后,多年不见的大人们聊天聊得很high,慷慨激昂涕泗横流,根本没空关心两个孩子有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打开的电视机上。郭雨嘉在一边呆着无聊,就独自跑到天台上玩。
      她向来喜欢天台这个地方,尤其喜欢把草席铺开然后躺在上面。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天上圆圆的、亮亮的月亮,大脑就会放空,压在心中的难过和憋闷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正沉浸在月光营造的美好氛围中,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甜腻腻的:“在看星星么?”
      郭雨嘉着实是被吓了一跳,而且自己的世界被陌生人闯进、打扰,立马就来了气:“你当这里是英国,空气好得能看到星星?”
      福林弯下腰,一张圆脸出现在郭雨嘉上方,彻底挡住了月亮的身影,眼睛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起开。别挡着我看月亮。”郭雨嘉没好气地说。
      “我还以为你在数星星呢,”福林甜甜一笑,“原来是在数月亮啊。”
      郭雨嘉一愣,看着福林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没安好心眼,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贱。她半撑起身来,福林也随即直起腰走到她对面。瞧着他微扬的眉角和眼睛里的胜利的光芒,挖苦的话不用细想便从嘴里冒出来:“数月亮吗?看来你是有数月亮的爱好啊!怎么样,数清了么?”
      福林听完这句话抽了一口气,脸上浮现起压抑的气愤。郭雨嘉瞧着,心中大大地比划了一个“V”字。但很快,她就不再得意了。因为福林在再次绽开一个甜腻腻的笑的同时,伸手扥开了她的鞋带……
      “福——林——”郭雨嘉大吼,想踹他一脚却被他灵动闪开。她起身想追他,但等她系好鞋带,他已跑出老远。
      “哈哈哈,”他做了个鬼脸,“来捉我呀!”
      “有种你别跑!”
      “不跑?等着你来追啊?”
      “你站住!”
      “抓着我算你本事!”
      ……
      纵然郭雨嘉继承了父亲健康的身体,在学校体育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但是想要追一个比她大两岁的男生,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挺痴人说梦的。而福林像是成心逗她似的,并不全力跑,而且并不离开天台,只是兜圈子。每次在快要被捉到的一瞬间就立刻加速,又把她甩得远远的。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俩人都气喘吁吁,腿都迈不动了,瘫在了地上。郭雨嘉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爬到他脚边,扥开他的鞋带。
      她躺回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侧头看他,他也在看她,眼睛中闪烁着莫名的光亮,掺杂着……鄙夷……
      还有……笑意……
      “噗哈哈哈……”瞬间,两个孩子就都憋不住地大笑了起来,笑得打滚,笑得肚子疼,甚至都不知道在笑什么。
      福林坐起来,解开郭雨嘉的鞋带,把它和他自己的鞋带绑在一起,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之后又躺下来,扭头冲着她笑。郭雨嘉动了动脚,扯了扯鞋,绑得还挺结实的。
      “你有病啊,这么绑着怎么走路啊?”
      “谁让你解我鞋带!”
      “明明是你先解我的!”郭雨嘉“腾”地坐起来,气冲冲地瞪着福林。
      “谁让你损我。”
      “是你先损我的!”
      “那也是你先对我态度不好的!”福林也坐起来,严肃地盯着郭雨嘉,“是你没有礼貌!”
      “这是我的地盘,你来打扰我,我维护自己的领地有什么错?”郭雨嘉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认输。
      地盘?领地?天呐,你是在过家家吗?福林突然觉得自己在和一个幼稚的不能再幼稚的小屁孩说话,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了。就在这个时候,他终于领悟到,为什么父亲叮嘱他要让着妹妹——因为妹妹是个小孩子,小孩子不懂事。
      这些想法在福林脑袋里转了一圈之后,他终于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了:不和她一般见识。不就是让着她嘛,这还不容易?作为大孩子,不,大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福林露齿一笑,说:“嘉嘉妹妹,是哥哥不对。那以后哥哥可以来这里玩吗?”
      郭雨嘉有点反应不过来这神奇的转变是怎么发生的,看着福林的笑,后背的汗毛就都竖了起来。但是,她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福林惊异于妹妹好骗的程度,心中自豪感又升了一级,便开始天南地北地和小妹妹聊天。

      福母和郭母这时候恰好上天台来找两个孩子,看着两个孩子席地而坐,和和气气地说着话,不打也不闹,心里惊讶的同时,甭提有多舒坦了。
      福母想,嘉嘉真是个好孩子啊,阿林那么闹腾的臭小子都能降服。
      郭母想,阿林真是个好孩子啊,嘉嘉那么闹腾的臭丫头都能降服。
      两个孩子聊得正兴起,压根没注意到母亲在看着他们。如果他们知道母亲是这么想的,估计当场就要再打上一架,然后和对方绝交,然后一辈子势不两立。
      然后,就没有以后那么多的故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小海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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