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与谁共》乔诗琪

47、第四十七章 谁说不是这

　　谁说不是这样的呢？我跟林清扬也曾经甜蜜过，虽然很短暂，但是分手也是痛苦的。我不知道到底我们之间谁更痛苦一些，据说谁付出的爱更多，谁就更加痛苦。这样说来，也许我爱他还不够多吧，因为我觉得我恢复得还算快，而且也没什么过激的行为。如果那天我看到艾君的举动是为了江艳而做的，那么他们的爱应该是艾君付出得更多一些。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隐私，我是断然不会把跟林清扬谈过恋爱的事对除了冼静以为的人去讲的。且不说别的人信不过，单是说这段感情已经成为过去式就没什么好值得一提的了。

　　“分了就分了，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忽然有点看不起他。

　　“如果是别的原因分手我也许还能接受，可是她居然以我考不上为由跟我分手，那不是等于雪上加霜吗？”他愤愤不平。

　　“那江艳考上了吗？”

　　“如果没有考上，她就不会跟我分手了。就因为她考上了鲁美，她才抛弃的我。”抛弃这个词在我看来一直都是男人对女人薄情寡义时候的用词，现在由他口中说出，不由得让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没点同情心！要不是那天你救了我，我才不会把心事告诉你，让你来笑话我。”他明显是生气了。看来感情脆弱的一方不一定就是女人的，男人也有脆弱的一面，我这样做确实不妥。

　　“对不起啦！”我向他道歉。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大男人一个居然儿女情场，没有一点斗志。可是你知道全身心的付出过后，居然被人全面的否认是什么感觉吗？那简直就是一场浩劫！”

　　“可即使是这样你也没必要自残呀？”

　　“那天她走之后我喝了很多酒，满肚子闷气没处撒，朝着伏尔泰来了这么一拳，没想到把手给划破了个大口子。后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再后来我就昏睡过去了。醒过来也觉得自己要是这样死掉了也太可惜了，好在天不绝我，你简直就是来拯救我的天使！”他像忽然清醒过来似的，脸上开始有了神采，表情也变得活跃起来。

　　“今天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我对他形容我是天使有点排斥，简直受之有愧！在我心目中除了那个拿着爱神之箭长着翅膀的小男孩和奥黛丽.赫本是天使，别的人都没资格做天使。

　　“没错呀，就是告诉你我清醒了，我不会沉迷在过去了。你做了件伟大的事情，那就是把一个有为青年的生命给挽救过来了，知道吗？要不是为了失恋做的傻事不好张扬，要是别的情况，你简直就可以做为救人英雄受人称赞！”

　　“好了，好了，别胡说八道，我纯粹就是碰巧看到的，也不能见死不救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要再说些让我听了肉麻的话了。”

　　“话说为什么是碰巧看到的，是江艳让你来看着我怕我出事的吗？”

　　“你不是说不沉迷在过去了吗？怎么还想着她会让我来看着你呢？分手了就分手了，怎么还幻想着她会关心你？”我真的生气了，觉得他简直就是头猪！

　　“那你怎么会刚好出现？”他还是不太相信。

　　“我只是想看看林清扬有没有在你那？”说完我就后悔了，我怎么把他给扯进来了。

　　他满脸狐疑，看着我说：“你为什么找林清扬？”

　　“你管得着吗？”

　　“莫非你对他有意思？”他满脸坏笑。真不明白失恋的人居然还有心思去打听别人的八卦。

　　“谁对他有意思啊，别胡说八道！我现在跟他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现在没有关系，那就是以前有关系，或者将来有关系。”都怪我讲话不谨慎，居然又说漏了嘴，真的是越扯越乱了。

　　“以前也没有，不要再扯这件事了，再说我就走了！”我终于使出杀手锏让他住了嘴。

　　我们就这样各自吃着自己的刨冰，陷入了沉默。他大概在伤心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因为连最后对江艳的幻想都化为了乌有。而我也还在为张清扬那些侮辱我的词语感到恶心和难过。最终还是艾君先开了口：“我不打算复读了，已经复过一年了，再复读下去也没多大意思。我相信条条大路通罗马，天生我材必有用，既然我没死，就肯定有等着我走的路，你说是吧？”他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我点了点头。“以前不觉得你这人怎样，这次你帮了我，自己却觉得没做过什么，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是值得交往的。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跟我说一下，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不遗余力！”他讲得很真诚，我也听得挺开心的。有他这句话，也算没白给林清扬侮辱了，失去了爱情那又怎样，起码我收获了一份友情。

　　告别艾君，我没有心思再到图书馆去，信步走去了校园。暑假的校园路上，没有了往日学生的熙熙攘攘，感觉挺冷清的。但是校园里黑板报上的光荣榜那里却是聚了一小堆人，这些都是些等通知书等急了的学生或者家长。我虽然收到通知书了，但是也想知道到底都有些什么人被什么学校录取了的。我快步走了过去，站在那群人身后，眼睛先往高处的人名扫了过去。

　　理科班的人没有一个我关心的，我关心的是蒙程和林漫到底考上了没有。顺着一排排的人名跳过去，终于看到了蒙程的名字，太好了，他终于如愿以偿的考上了他理想的省城农大。而林漫，居然跟我一样，也是考上了省城的艺术学院，只不过她的专业是美术教育。黄莉的名字没有在上面，这跟我原先估计的是吻合的，我觉得当时她的心都用在了唐雄宁身上，落榜几乎是必然的。而江艳正如艾君说的那样，考上了鲁迅美术学院，那个林清扬，也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考上了广州美术学院，只是，这似乎跟我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了。

　　回到家里已经是该做饭的时间了。天气热，食欲也不好，做了一锅绿豆粥炒了个青菜算是又凑合了一餐。吃过晚餐，刚洗完碗筷，母亲忽然叫我到她身边坐下，让我拿录取通知书给她念一下。我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心想着终于想起我的存在了。固然家壮的事情让你失去了快乐，但是我读了这么多年书换来的今天，多少应该能对冲掉你一些不愉快的心情吧。

　　我拿出录取通知书，郑重其事有模有样的读了起来。麦家琪同学：经**省**市招生委员会批准，你已经被我校国画专业本科全日制录取，按公费生收费。请于1992年9月5日-9月6日凭本通知到校报到。正准备继续读下去，母亲插话了：“按公费生收费那到底是多少钱一个学期呢？本科是要读几年？”

　　“本科是读四年的。公费生是最少费用的了，至于是多少钱一学期，我不知道，我看看。”我一边回答一边翻看注册须知。注册须知里写了很多注意事项和必须要带去报到的资料。跳过好几条，才看到有写一次性收一学年学费1800元，其中还不包括住宿费一学年480元。

　　“找到了吗？”母亲有点心急的样子。

　　“找到了，学费是按一学年交的，也就是一年一年交的，一年学费和住宿费加起来2280元。”

　　母亲看着我许久没有出声。我感觉有点不妙，莫非......我不敢想下去，这不可能的，肯定是我多疑。我笑了笑看着母亲，希望让她轻松起来跟我说上几句话，近来她跟我说的话变得越来越少了。失去父亲和家壮，先是让她悲伤得少言寡语，然后是不遗余力的去拯救家壮，我有时候只是个陪衬，也许我还在，没有失去的都不会显得太可贵，所以少说几句话也许在母亲心里她不觉得什么，甚至她根本就没有发觉忽略过我。母亲欲言又止，脸上表情有点尴尬，她想说什么呢？

　　“难道你觉得太贵了吗？”我有些按耐不住，干脆我先挑明好了。

　　“我知道你是公费的，已经很好了，比自费的和委培生都便宜。”她这么说，我舒了口气，毕竟她还是肯定我的。“可是......”但是，紧接着她又说了可是这两个带着转折性的字眼。母亲低垂着的脑袋忽然抬了起来看着我。

　　“可是什么？”我紧张的看着她，担心着她说出我不想听到的话来。

　　“可是我们现在钱太紧张了，我们家的所有积蓄，我几乎都花在了为家壮疏通关系上，你读书的费用，现在确实比较紧张些，今年的学费还勉强能交，以后，以后就不敢说了。”母亲面露难色，叹了口气哀怨的说出这番话来。我顿时心情一落千丈，心情狂躁得巴不得把这段时间积攒在心里的不快都竹筒倒豆似的发泄出来。但是又怕我的举动触发了母亲那条脆弱的神经，一旦她倒下了，我就真的连个亲人都没有在身边了。我只能憋着气，委屈化为泪水倾泻而下，因为太伤心，我居然哭得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