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与谁共》乔诗琪

29、第二十九章 房间的空气

　　房间的空气变得有点凝重，我感觉到他到桌子边拉了张椅子坐下来，不再讲话，静静的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这个时候的时间真是难熬呀！要是没有那个吻，我还可以转过身来跟他瞎聊些什么，可从今以后我该怎么面对他？这真让我犯难！我不爱他，但是我也并不讨厌他的，我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就跟他闹翻了吧？即使是我想躲开他，可是现在条件也不允许呀。他当然也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忽然离开我们的。他身上现在没钱，他也不可能去跟别人说因为我拒绝了他的示爱需要借钱，然后借到钱了走人。先别说我们谁都不可能身上有带这么多钱出来可以借给他一半，要不然钟意也不会让大家先给他分担他的费用了。怎样才能回到这个吻之前的状态，这个是我最想解决的。要是这是在国外，也许根本只算是个见面礼吧，就轻轻的碰了两下而已，也没有小说里写得那么交缠旖旎，确切地说，也许还不算是个吻吧。我自己安慰起自己来。他也许现在的心情很忐忑吧！我算是拒绝了他的，起码没有回应他的所作所为。他也许在等我缓过劲来说也喜欢他吧，要不他怎么不说话了呢？又或许他现在是很沮丧的吧！我哭了一场还背对着他，对他刚说过的话不置可否，那十有八九是没戏的前兆了。那他打算怎么办呢？我其实很想转过身来跟他说，算了，我们当刚才没有发生过什么，也许真的就是我烧糊涂了的一个幻觉而已，我不放在心上，你也忘掉吧。可是我还是做不到转过身来跟他说这番话，我怕说出来自己都感觉自己轻佻。

　　还是他先说的话。大概他也跟我一样想了很多，但不得不说，他想到的法子比我的好。他说：“诗琪，你做我的妹妹好吗？我有姐姐，没有妹妹，你就做我的妹妹吧！我们做不成恋人，还可以做兄妹的是吗？”还真亏得他想出这个法子来，这样在大家眼中他对我好也就顺理成章，我接受他的关怀也理所当然，这份尴尬也就很自然的过渡过去了。我还能说不好吗？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我轻轻的回答了一声：“好”。

　　“那真的是太好了！”周宏达故作轻松的拍了一下手掌。

　　好像约好似的，这个时候钟意和吴秀柳一人拎着几个饭盒回来了。进门就问：“什么东西太好了？”

　　“我认家琪做妹妹，她同意了。”周宏达抢先解释，语气中带着喜悦，丝毫感觉不出刚才发生过什么。

　　“哦，真的呀？太好了，家琪就这样答应你了？就这样多了个聪慧伶俐的妹妹，周宏达你因祸得福呀！”钟意放下饭盒，过去拍了一掌周宏达的背部。这个时候我坐了起来，要是我还躺在那里不啃气，那就会引起钟意和吴秀柳的怀疑了。

　　“什么妹妹不妹妹的，都一个目的。”吴秀柳嗡声嗡气的一边整理饭盒，一边说。这些小伎俩还是被这个爱情麻辣烫看出了端倪，她对感情总是一针见血。

　　“什么目的？”钟意没好气的回了她一句。

　　“只有你这个榆木脑袋才不懂，懒得跟你说。大家快过来吃晚饭吧！快点，等下就凉了，他们出去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可能就在外面吃当地美食了，我们就先自己解决吧。”她招呼着我们到桌子跟前。

　　“没错，快吃了家琪吃药睡觉，不要耽误明天考试了。你就不要下床了，我端过去给你吃。”周宏达边说边往一个装满了饭的饭盒里夹了些菜，捧到我的床前。他对我还是很上心的，我心里有点高兴，女孩子都是喜欢有人疼的，尽管有时候并不喜欢对方，但是对献殷勤的异性，还是来者不拒，除非是特别讨厌他了，或者是碍于别的原因才会拒绝的吧。

　　“我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福气有人关心我啊！我要不也去着凉一下感个冒，发个烧的。看看到时候有没人给我买药，有没人给我斟茶倒水的。”吴秀柳面对着我眼睛却一直瞅着钟意。

　　“你少来，任性！”钟意看了她一眼。秀柳却吃吃的笑开了。

　　吃过药，我很早就睡下去了。药里大概有扑尔敏成分，我睡得很沉。一夜无梦，想感受一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都没有就迎来了早上六点。钟意在各个房门前轻叩几声，然后交代我们赶紧起床的时候，我刚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摸摸自己的额头，感觉烧退下去了。被窝实在是暖和，发烧过后体力的消耗，让我起码过了五分钟才勉强爬起来。看看秀柳，她还在那呼呼大睡。我边穿衣服边喊她“秀柳，钟意来了。”钟意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就是口号，一提到他，秀柳马上一咕噜地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的说：“哦，我马上就好！”

　　第一场考试是中央服装工学院的，考点设在美丽的岳麓山下的湖南师范大学里。岳麓山因岳麓书院而著名，早就听说过岳麓书院，它是中国古代著名的四大书院之一，据说北宋年间就开办学堂，历经宋、元、明、清直到现在的湖南大学。岳麓山下湖南大学和湖南师范大学毗邻，在这个有人文气息和历史气息的地方考试感觉是很神圣的。校园里绿树成荫，红色教学楼掩盖在郁郁葱葱的高大乔木中显得格外的温馨，时不时有三两个拿着书本穿着校服的学生走过我们身边，他们和成群结对背着画板从各地赶来的考生形成了了巨大的对比，前者那么的恬静，后者是那么的期待和向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那种焦虑全然挂在脸上表现无疑。

　　我们穿行在这风景如画的校园中，呼吸着高大树木散发出来的足够氧气 ，感叹着要是我们以后的大学能有这么漂亮就好了。要是有时间，真的好想参观一下，可是现在只能随着人群跟着指引牌走，我们是来考试的，真可惜这美丽的风景了。

　　我们走到一座低矮的楼房前，排着队拿出准考证和身份证经过验证进入了考场。考场很大，足足有我们平时上课的教室四倍大，里面没有任何摆设，东西方靠墙的地方分别坐着两个男模特，监考老师让我们自己选点就地坐下，考试时长两个半小时。有经验的考生早早的坐在了模特的正对面，侧面的要是坐在逆光位置就糟糕了，逆光画出来很难分辨黑白灰三个层次，没有能力驾驭的考生很容易画砸了。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老师刚讲完规则,各位考生就以最快的速度占据了自己觉得有利的位置，慢了一步没抢到自己满意位置的考生只能带着遗憾愤愤不平的画了。还好我抢了个西面模特斜角的位置，能看到模特四分之三的脸颊，虽然是有一点逆光面，但大部分还是顺光的，位置不错。考头像素描不像是考文化课，不给大家眼光乱窜，这个顺便你看，只要不交头接耳，不乱走动，就算你看了别人的也偷不走，这个可是手艺活。俗话说：功夫高不高，出招见分晓就是这个道理了。各人位置不同且不说，就你正前面的那人是高手，角度对了，你也没法跟着他一样画得那么好，细微之处现身手是真理。东施效颦只能是适得其反。所以大家都不爱去管别人画怎么样，都很专注的画自己的。监考老师也乐得轻松自在，站在教室走廊外小声的聊起天来。

　　这一切都跟平时在画室画画的情形一样，没有什么值得紧张的。进入角色的我们在画纸上飞舞着画笔，考试既定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我看着还算满意的作品，松了口气交了上去。聚在教学楼考场前的大树下，大家都感觉很欢快，主要是感觉不紧张了，原来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部分的释放，有时候没经历过的事情我们往往感觉忐忑，那只是我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太可怕了而已，真正面对过了才知道，其实是自己吓自己的成分催生了那份恐怖。吴秀柳说的，中央服装工学院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要我们画什么样的把我们难倒，其实也就跟平常一样。模特还是个不错的帅哥，赏心悦目，画起来也得心应手！林漫也笑得跟花一样，两眼迷离的说是啊，模特真帅。叶子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林漫说：“要是画不好，看你还有心情想帅哥！”

　　周宏达关切的看着我问：“你感觉还好吧？”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对自己作品的满意度，笑着点了点头，回问他，“你呢？”

　　“我也还行。”

　　李昭和小芳跟连体婴儿似的勾肩搭背的搂在一起，好像分开的这两个多小时对他们来说过了两个月似的。钟意走到他们身边扯了扯李昭的衣服说：“兄弟，来日方长，这里人多眼杂，等下被招考老师看到了印象不好。且分开一会吧。”我们都看着这二人，觉得既可乐，又可笑。小芳冲我们吐了吐舌头，掰开李昭搭在她肩膀的手，推了他一把，走到我身边挽起我的手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