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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眾目環伺 「國家會大 ...

  •   即使五番隊隊士們趕來,白石還是以治療方法複雜而強忍疼痛為自己處理好傷口,並且撐著回到屯所。這些傷都是片桐下的手,身為醫者的他非常清楚如何避開要害,還在片桐的刀上下了適量的麻藥以減輕疼痛。然而為了還要能行動而施加的那點劑量,又怎能抑制住腹部穿刺這樣的痛楚?他在隊友的攙扶下回到醫務室,為自己換上乾淨的衣物後終於用盡了最後的體力而倒下,之後還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了。

      夢裡,他站在血海之中,看到第一個死在自己手上的隊友──那個對新進的自己照顧有佳的田村前輩。那一夜田村的神情他還記憶猶新,而在田村的身後,是松原忠司睜著不能瞑目的雙眼瞪著自己。

      「唔噁……」他的胃腸強烈翻滾欲嘔,猛地坐了起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務室屏風後頭的溫暖被鋪裡。天色是傍晚的昏黃,在這樣的光線之中,白石只見到一個人坐在書案邊正讀著醫書,那人聽到衣物磨擦的聲音轉過頭來。

      「醒啦?」山崎溫暖的笑容裡帶著一點傷感。只見這位監察放下手中的書來到他的身邊,嘆了口氣道:「拖著這樣的身體也不向人求助,雖然受松本法眼的指導還沒有很長的時間,也總比你自己咬著牙弄得好多了。你啊,偶爾依賴一下伙伴們,大家是不會介意的。相信你的隊友們也曾經說過同樣的話吧?」

      「對不起……」山崎溫柔的語調讓白石更加不敢與之相對。他輕聲問道:「松原隊長……」

      「嗯,你昏迷了一整天,松原隊長已經在早上葬在光緣寺了。」山崎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頓了好一會兒才道:「關於昨晚的事……副長希望白石君去他那兒說明當時的狀況,畢竟事件發生時也只有你在場。」

      「……在下明白了。」白石掙扎著起身,穿上一旁已經備好的衣物。腹間的傷避得巧妙,刺得雖深卻沒有傷及內臟,但麻藥效力過後只要稍大的動作還是疼痛難耐。當他拖著腳步走到門口時,手上一用力又牽動傷處,不禁皺了皺眉,扶著門板就要跪下去,卻被溫柔的臂膀扶住。

      「才剛說你便又逞強了,我帶你過去吧。」山崎苦笑著幫他開了門。醫務室到幹部房的距離比想像中還要長,雖然有山崎的攙扶,果然還是有些勉強。一路兩人無語,直到副長室的門前。「副長,白石已帶到。」

      「進來吧。」裡頭的男人的聲音不帶一點感情。在白石的印象中,每當聽到這樣的語氣,屯所裡總會刮起血腥的風。

      「山崎先生,在下可以自己進去,謝謝您。」白石向山崎行了個禮,然後向前移動了幾步將手放在紙門上準備拉開。

      「白石君。」山崎看著他轉身的背影,突然開口道:「你是清白的吧?」

      「山崎先生的意思,在下並不明白。」白石的身影微微顫了顫,回過頭來勉強地回答。

      「沒什麼,進去吧。」山崎搖了搖頭。

      ◎ ◎ ◎ ◎

      天色全暗,副長室裡土方歲三一手撐著自己的頭靠在書案邊,一手在紙上振筆疾書,就連白石進到房裡都沒有抬起頭來看他一眼。

      「副長,關於昨晚的事……」沉默了片刻後,白石終於首先開口,然而話才到一半,卻被土方做了個手勢而住了口。

      土方的筆勢停了下來,頓了好陣子才放下筆轉身,同時手中拿了一包東西。

      「這是昨晚在事發地不遠處發現的東西,你認得這是什麼嗎?」他將那包東西放在兩人之間,緩慢地將布巾一瓣一瓣地解開。

      「這是……」布巾裡的是一小堆白色的瓷器碎片。白石忍住了倒抽氣息的衝動,冷靜地回道:「稟副長,這與屬下常用以裝藥品的瓷瓶十分相像。」

      「倒是回答得爽快。」土方挑了挑眉,一直垂著的眼終於與白石正眼相對。只聽他續問道:「平時大約都是拿來盛什麼種藥物的?」

      「稟副長,是麻藥。」白石知道在這之前土方一定調查過所有的事,隱瞞無用,只會令對方徒增疑竇。他用平緩的語調回道:「此種麻藥因為須以烈酒提取,且無法製成粉末,為防發散所以只能以瓷瓶盛之。」

      「你可知道,昨晚被齋藤分派去監視那名安西的遺孀的大石,曾中了麻藥而受縛,導致跟蹤的行動失敗?」土方緊盯著眼前的部下道:「關於這一點,你有什麼解釋?」

      「副長,屬下並不知情。」白石做出愣了一愣的表情,又忙伏了下去,但雙眼仍堅定地望著上司。方才進門之前他便發覺了那個站在暗處的陰影,自己的眼神若有半點猶豫、回答有任何可疑之處,隨時有可能被等在門外的隊長斬殺。他回道:「麻藥是相當危險的藥品,屬下一直以來都妥善收存,這段時間沒有重傷的隊士使用,也沒有無故短少,更不會隨身攜帶著。若是副長是懷疑屬下……」

      「我並沒有這麼說。」土方的語氣似乎有些鬆動,但隨即又暗自吸了口氣,整肅面容冷冷地道:「懷不懷疑,但看你要怎麼解釋昨夜的事。」

      「稟副長,那日屬下奉命跟著松原隊長,離開酒屋時,只見那名安西的遺孀正與幾名黑衣人討論,說要以大石為餌引松原隊長上鉤以報同伴之仇。松原隊長擔心大石,便與他們起了衝突。屬下雖然趕上助陣,卻不料對方人多,屬下被兩人夾擊,松原隊長則……」白石伏著,頭卻漸漸低了下去,聲音也愈來愈低:「是屬下不濟,沒能助松原隊長……」

      「去年蛤御門的戰事你也參與過的,當時的軍中法度,還記得嗎?『組長死亡的話,組員不可獨活。』」一句話話到此,白石的臉色已微變,土方仍不為所動,緩緩地續道:「雖然那是戰時用的法度了,但還有一點,在平日若在外遇鬥毆,受傷而不能擒殺敵人,則視為臨陣逃亡,乃士道不覺悟之舉。」

      ◎ ◎ ◎ ◎

      房內變得異常安靜。在新選組裡,任誰都知道這個魔鬼副長口中說出「士道不覺悟」五字代表的是什麼。土方直直坐著,雙眼盯面前的人;白石伏在地上,臉色變得蒼白,冷汗從背上涔涔流下,卻倔強地不肯吐出半點求饒的話。

      「齋藤君,在屯所裡別隨意亮出那明晃晃的刀,請收起來吧。」打破這可怕沉默的是門外那好聽的聲音,如嚴冬中吹起的春風一般,將兩人的注意力都轉移了過去。只見紙門上映了兩道人影,一人手持長刀退在一旁,一人則不畏長刀地逕自來到房門之前。「土方先生,在下可以進去嗎?」

      「伊東參謀,請進。」這是第一次,伊東親自來到自己的房門前。土方一直不認為自己與伊東有什麼好談,但像這種時刻開口讓對方進來,他不否認或許內心希望伊東做出某些舉動。白石已側身退到一旁,土方看著伊東進到房裡將紙門關上再轉過身來,這才開口道:「不知伊東參謀此時來有何要事?」

      「方才見白石君來到土方先生的房內,想來有什麼要事發生,故前來關心一下。看兩位的臉色,想來在下料得沒錯。」伊東面對土方坐下,然後斜眼瞥了一眼白石道:「土方先生,您要放棄像這樣的人才嗎?」

      「伊東參謀,從去年您方來到新選組時,也曾經阻過我對平助手下的隊士長井執行法度,想那個時候我已經說得非常清楚了。」土方像是已經準備好了說詞一般緩緩地道:「執行法度是副長的職權。那時思及伊東參謀方進入新選組,在職權劃分上還不甚清楚,故沒有將此事上稟近藤局長追究。如今參謀該不會想要插手自己不該插手的事吧?」

      「土方先生誤會了。」伊東搖搖頭道:「在無意干涉您的執法,但身為參謀,除了對近藤局長之外,想還是有權對土方先生提些意見的。當然,就如同長井那時,土方先生可以自行選擇採納與否。」

      「伊東參謀還請示下。」土方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做了個「請」的手勢。

      「在下聽說,昨晚事情發生現場觀來戰況激烈非常,敵方的數量只怕有四、五人之多,且各個好手。」副長助勤的階層受刺也是大事,雖然土方要齋藤暫時隱瞞松原忠司的死因,但有心人還是能打聽到些許的情報。伊東續道:「若是單打獨鬥,這條法度沒有問題。當敵人倍於我方又事出突然時,是不是該酌情處置?」

      「那麼,任務中不守自身職責,導致同伴的身亡呢?」土方看向一旁無法插入兩位幹部論戰之間的白石道:「我曾經說過,隊醫的職責並非戰鬥,而是判定同伴有危險的時候即時救助,包括將傷者帶離戰場、救治和求援。既知情勢危急,當下若以木哨示警,以當時武田隊所在的位置很快就能趕到,憾事也不會發生。」

      「土方先生似乎對白石君特別嚴格啊!即使是如此,也還罪不至死吧?」伊東微微笑道:「土方先生是怕處置得寬大了讓旁人閒言,還是因為山崎先生分攤了一些隊醫的工作,便想要藉故『處理』掉與在下較親近的白石君了麼?」

      「伊東參謀此話太過了。隊士要與誰親近怎會成為執法的標準?」土方臉色沉了一沉,他最不能容許的便是自己的執法被蒙上私情的評論。他頓了一頓,輕輕吐出一口氣,這才道:「不過伊東參謀所言有理,切腹之刑可免,但需禁閉十五日,即日生效。伊東參謀,莫要再多言,此處置已是與同樣失職的大石相同。」

      「雖然在下還想要為白石君多討價還價一番,但看來土方先生是不會再讓步了。」伊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土方方才那一口氣,多少有放鬆下來的成份。他起身向白石道:「白石君,望你日後要遵守土方副長的命令,記住自己的職責。土方先生,在下這便告辭了。」

      「多謝伊東參謀。」白石朝著門口行了禮,直到紙門完全閉合,這才起身轉向室內的另一名上司。「副長,屬下……」

      「不必多說了,起來。」土方打斷他的話,也不接受拜禮。伊東離去之後,房內又只剩下兩人,重回到方才的沉默之中。白石始終低著頭,當他打算退下領罰時,卻聽男人開口,用與方才冰冷不同的溫和語調問道:「傷,怎麼樣了?」

      「雖然還未完全癒合,但已經不礙事了。多謝副長關心。」白石心裡一暖,懷疑自己是否因為剛從鬼門關前走一遭而無法控制臉上微微的熱意,故遲遲不敢抬起頭來,擔心那紅暈被誰給看到。他還是行了禮道:「若副長無他事,屬下這便告退,前去後面土倉領罰。」

      「帶上傷藥。」土方擺了擺手,轉身過去不再看他。「十五日後,我要看到的是恢復狀態、可以立即執行勤務的隊醫。」

      ◎ ◎ ◎ ◎

      九月十五日,在幾日陰雨之後難得放晴的隔日,神戶港邊聚集了不少人,武家人、浪人、町人、漁夫和平民,無不對海上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感到驚恐。位於兵庫的神戶港本來只是個小漁村,因為前一年海軍操練所的關係,現在居民也開始多了起來,一時間港邊擠滿了人,後到的人想擠也難進去。

      想要觀望的人之中,卻有兩個看來才到達神戶港不久、風塵樸樸的旅人往海港不同的方向跑去。

      「哇哦!陽之助,你看看!這多麼壯觀啊!」散著一頭亂髮的浪人大步地跑到海岸旁的小丘上,這個地方是過去他們短暫地在此學習西洋行船技術時發現的私房景點,可以將整個海港一覽無遺。那名浪人雙手大開、用那濃重的土佐口音大聲地與身後氣喘噓噓地跟上的同伴這麼喊著:「你看!我們的神戶港,之前才是那副鄉下漁港的模樣,現在變成這個規模了!今天竟然來了那麼多的客人啊!」

      「等等,龍馬先生!等等我!」陸奧好不容易才爬上山丘來到他的身邊,全身大汗地彎著腰在原地喘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用不屑的聲音道:「什麼『我們的』啦,咱們在海軍操練所也不到一年海軍塾就關門大吉,這裡變得繁不繁華又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陽之助,你這人就是太過無趣了,同樣都是屬於日本的土地,不就是『我們』的麼?」龍馬擺了擺手,一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模樣,然後從懷裡拿出一個長筒放在眼前,透過那長筒往海面上望去:「哦呀,那幾艘掛的是英國、法國的旗子吧?啊啦啦,竟然連荷蘭都來了,這陣仗還真不是概的。」

      「講得那麼興奮的樣子,你不是說那些洋人都是不懷好意的?」陸奧似乎對龍馬那充滿奇怪感嘆詞的發言相當不滿,一把搶過他手中的木筒道:「這次可是西鄉大人拜託咱們來打聽打聽狀況的,看那些洋人突然聚集在這兒有什麼企圖。」

      「無非就是希望開港吧?這有什麼好打探的?欸欸,別弄壞了瞭望鏡,那東西很貴的!弄壞會給長次郎罵死的。」龍馬一邊想辦法要搶回東西,一邊道:「晉作兄說了,從下關戰爭之後,包括亞美利堅還有下面那些國家就想這兵庫港很久啦!雖然還不成規模,但是離京近,爭取不到大坂港的話,也想試著撬開這裡的門戶和京裡的那些有錢大爺們做生意吧!」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陸奧沉默了一會兒,任著手上的東西再度被旁邊的大頑童搶回去,這才問道。

      「沒什麼好事還壞事,不過幕府上頭的那些老頭兒又得開始傷腦筋了。」龍馬咧嘴笑道:「現在將軍正愁著還沒從朝廷那兒拿到正式征伐長州的敕令,現在又殺出了這四國要吵著開國。答應嘛,陛下不開心起來,好不容易聚集起來要打長州的軍隊又要解散;不答應嘛,這四國似乎也沒那麼好胡弄過去。無論是哪一種,幕府的聲望這下又要再跌得慘兮兮啦!」

      像是呼應著龍馬的話,此時海上九艘船鑑其中最靠近岸邊的一艘突然對空鳴了空砲,港邊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你很開心嗎?因為長州很多朋友,所才偏向他們那一頭?」陸奧往海上看去,然後再將目光擺往大亂的港邊,沉默了半晌沒聽到對方的回應,這才續問道:「這樣國家會大亂的哦,這樣下去會像清國那樣被洋人控制也無所謂嗎?」

      「幕府現在雖腐敗,主事的人至少還得依循朝廷的意思。天皇陛下不允許開港,幕府說什麼也得先拖著。上頭的那些老中位子也坐得久了,其中總會有人拖得了一時半刻的。」龍馬笑了笑,轉過身往山丘下坡處走去:「雖然這麼說,但是啊,陽之助,那些人再拖也拖不了多久了。」

      「嗯,所以下一步應該要怎麼做才好呢?」陸奧又沉思了片刻,回過頭來還想再問,卻見那頭亂糟糟的頭髮已經走到數間之外。「啊,喂!等等我啊!」

      ◎ ◎ ◎ ◎

      白石確確實實地休息了十五日。雖然土倉裡並不是個好養傷的地方,禁閉中的人自然也不被允許沐浴,但偶爾來探望的山崎會破例帶上一盆清水和布巾讓他清洗傷口和擦拭身體,保持基本的清潔下傷自然也好得快。

      雖然在那之後,新選組派出兩個隊去搜查祇園一帶的長州人,但從回到屯所的隊士們百般無聊的談話中,可以聽出他們並沒有找到長州人藏匿之處,安西夫人也從此不知所蹤、再也沒回到長屋去。

      他步出禁閉的土倉之後,得到的第一個勤務便是隨隊再次前往現場搜索,然而就如同這十五日來新選組隊士們幾乎將這附近的店家都翻過來卻沒能找著一樣,過了這大半月後自然仍一無所獲,只能空手而回。

      「副長,請您允許咱們繼續搜索!」當齋藤領著三番隊成員們踏進西本願寺屯所時,只見北集會所前七、八人圍著土方大聲地爭著什麼。他們認得這些人是松原忠司生前領的四番隊隊士們。平日這些對土方總是又畏又敬的平隊士們,今日卻各個義憤填膺地對著土方大聲嚷嚷著:「再給咱們五日、五日便好了!前晚蹴上那兒的監察回報有幾間可疑的店家,只要讓咱們擴大搜索,定能找到……」

      松原的過世,新選組上頭並沒有對外明言真正死因,只道是因病暴斃。但做為部屬的早就對隊長「特別照顧」祇園的長州遺孀之事有所耳聞,此次隊長在祇園一帶暴斃,他們多少也能猜到一二。松原忠司雖然不能說是個能力很強的助勤,但卻是個照顧隊士的好隊長,這幾日來失去隊長的四番隊隊士們比誰都要積極,多次請命執行特別搜索的勤務,非找到兇手不肯罷休。

      「夠了,全都給我退下。」土方顯然不為所動,冷冷地喝了一聲,隊士們頓時全噤了聲。他雙眼掃過這群膽敢在自己面前造次的隊士們,緩緩地道:「探聽情報是監察們的工作,蹴上的事還未有確切證據之前,誰都不准擅自行動、打草驚蛇。」

      「可是,副長!」帶頭的伍長還想要說什麼,卻被身後搭上肩頭的手止住了。

      「你們想為隊長復仇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事情至今已半個月,交給監察們暗中探查,反而能讓那些惡徒放鬆警戒而易露馬腳,或許會更有效率些。」從他們後頭出現的是井上源三郎,那張看來比實際年齡還要老邁的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容。「一有確切的消息,相信副長定會讓你們頭個出任務的,現在先稍安勿躁,回房去待命吧。」

      「源先生,你太寵他們了,之後要帶上一部份四番隊隊士的人可是你啊。」待眾隊士悻悻然地離去時,土方這才用抱怨的口吻對這位試衛館時代便一直照顧著大家的老友道:「陛下都已經口頭應承征長敕令,這種時候哪還有時間管那些小角色?不乖的隊士就是要吼一吼比較有用。」

      「明明最寵他們的就是土方先生啊。」井上源三郎瞇起眼笑著,眼後的魚尾紋在上洛之後的這三年來好像又更深了許多。他把手背在身後,看著遠處那些帶著不甘的四番隊隊士們道:「明明征長敕令和四國的兵庫開港要請等事,讓隊上一下子該準備的事情多上許多,特別是四番隊的大砲組,會津的砲術師範山本大人曾請人捎信來說隨時準備要加強操練。但是土方先生還是心軟,他們要求去搜查祇園便讓他們去。」

      「那是因為他們吵得我受不了,才會……」土方皺著臉抱怨才到一半便止住了嘴。他看到不遠處的醫務室前,剛收隊回來的三番隊隊士們聚在醫務室附近,往這兒看過來。土方小聲地「呿」了一聲,微微挪動身體背對著他們,才續道:「總之,源先生,這段時間那隊血氣方剛的傢伙就麻煩你了,讓他們好好冷靜一下。我可不希望在這種關鍵時刻出了什麼差錯。」

      「我會的,請放心吧。」井上點了點頭,這才往自己領的隊士房離去。

      ◎ ◎ ◎ ◎

      「亞美利堅、英國、法國,就連向來關係就很不錯的荷蘭都與他國連成一氣,看來幕府當真要顏面掃地。這種時候還在想著要內戰,是不知輕重,還是找錯方向挽回顏面?」醫務室後頭的土間響起了幾乎不曾在此響起過的人聲,白石迅速地將手中的信籤揉成紙團藏到袖中轉過身來。伊東甲子太郎站在土間的門口,臉上滿是嚴肅的神情:「白石君,接下來在下可要加快行動,若是再拖下去,這個國家會變成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了。」

      「伊東參謀意欲為何?」禁閉的十五日,白石也並非完全與外界隔絕。當夜深人靜時,他還是透過青鳥得到兩次訊息,巡查時隊友們也多談論此事,自知事態嚴重。

      「在下還會再去上七軒。還記得一橋公嗎?」伊東此言讓白石微微變了臉色,但說話的人卻沒有發覺:「雖然在下並不信任他,但一橋公好歹也是德川家中在大樹公面前說話份量最重的一位。若是遇到他直接上諫,要比透過廣如上人的介紹快上許多。」

      「一橋……」白石暗自握緊了拳又再放開,躬身道:「請伊東參謀讓在下同行。」

      「我正有此意,不過國難當頭,希望私怨能先擺一邊。」伊東一雙細眼盯著白石問道:「松原之事,當真不是你吧?」

      「……這個自然。」白石垂著眼這麼答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眾目環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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