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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首次染血 明明是同鄉 ...


  •   文久三年的十二月,大雪覆蓋京都的同時,好像連著天誅風潮也暫時地被壓抑在銀白世界之下,只是就如同埋在雪堆下的野草一般,隨時蘊釀著冒出頭的時機。

      「啊,是好久不見的山崎先生呢!」沖田總司裹著厚重的棉襖,蹲在副長室前的火堆旁,笑著對來人打招呼。他和身邊的原田左之助一起瞪大了雙眼,好像看到什麼寶似的。「山崎先生找土方先生有什麼要事嗎?」

      「兩位隊長,請不要這樣看在下。」山崎面對兩個大孩子閃閃發亮的雙眼,有種招架不住的無力感,忙揮揮雙手道:「在跟副長報告之前在下是什麼都不會說的。」

      「沒關係,我們在這邊等著,土方先生聽完你的報告通常都要找人的,到時候先搶先贏啊!」原田左之助咧開嘴笑道。

      「別鬧了,任務可不是什麼先搶先贏的東西。」副長室的紙門「唰」第一聲打開,土方對於新選組中這兩個永遠長不大的幹部也是露出受不了的神情。他轉頭向這位最值得信賴的監察之一道:「山崎,直接說吧,這些日子的探查看來是有結果了?」

      「是,這幾日有人見到長州浪人在祇園白川一帶秘密聚會,我便先進去探了探。」山崎頓了一會兒,斜眼快速地掃過庭院四周,確認沒有別人偷聽。潛入探查是一向極危險的工作,縱使如山崎這般的變裝大師,若讓別人先有警戒,再高明的化妝術也要被拆穿,是以必須特別謹慎。只聽他續道:「他們主要聚會的地點在一間叫長田屋的料庭,約莫有十人左右,本來是脫藩行動的份子,沒有組織性不足為懼,但聽說近日似乎會有長州的大人物到來,將這些人納為旗下。」

      「看來你是查到這大人物的身份了。」土方挑了挑眉道。

      「是,昨天領頭的人向長田屋的侍者特別交代,三日,也就是明日戌時,會有一位『吉田師傅』來到,要他們準備豐盛的宴席款待。」山崎沒有說,那名領頭的浪人也三令五申要侍者們千萬不可以將這消息透露給不相關的人,他想這樣可以省去解釋自己如何能得到這個情報的過程。「這個『吉田師傅』,除了指那個松下村塾出來的吉田稔磨不會有他人了。」

      「在八月十八日那場政變之後,這個傢伙跟桂小五郎似乎便時常往來長州跟京都,只是他們警覺甚高,行事隱密,總是連尾巴都沒見到,這次可是大好的機會。」土方閉上眼,輕輕敲著地板,沖田等人知道這是他思考布局的習慣動作,也不敢出聲打擾。只見他突然睜開眼道:「你們兩人隊上的新人訓練得如何了?」

      「我隊上的兩個絕對沒問題的,我每天都很認真地為他們訓練。」沖田笑嘻嘻地回答道,讓在場的其他三人都為兩位新人默哀了幾秒鐘。

      「木下和阪崎雖然沒我那麼厲害啦,但是還算可以上得了場的,我特喜歡木下那小弟,打起架來的風格跟我很合得來!」原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很好,山崎去通知齋藤,讓他帶上白石,你們兩人也帶隊上新人,就八人明晚一起去逮這條大魚。」土方滿意地點點頭。「切記,告知任務的時候,不必說明詳細內容,只要說好時間跟地點就行了。」

      ◎ ◎ ◎ ◎

      雪停了,冬日也難得有陽光露臉。趁著沒有出勤的時間,隊士們也要抽空打理自己的生活環境。當然,理論上是這麼說,實際上這幫子浪人多是粗人,也從來不管衛生,只要能有個地方能睡覺,再怎麼髒亂都可以忍受。所以這種工作自然落在忍受不了的人身上。

      白石看著成堆的髒被褥嘆氣,他覺得自己還沒被心理壓力搞出病來之前,就要被屯所的環境搞到生病了。之前住在長州藩邸時是一人一間小房,對於其他人的衛生習慣總是睜隻眼閉隻眼,以前跟父親住在一起時,無論是醫館或是家裡更可說是一塵不染。但新選組前川宅屯所自然沒法給那麼多隊士獨間的房間,跟著大夥兒一起在通鋪裡,那味道說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他都不知道自己入隊這一個月以來是如何入眠的。

      趁著有陽光,他在庭院中架起竹竿,將全隊的被子全拿了出來曬上去,又將大通舖裡外用抹布擦個乾淨。

      「你在做什麼?」正當白石拿著棍子拍打棉被時,春風般溫暖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啊,山南總長。」白石回過頭,山南敬助身上披著一件薄衣站在雪地裡,饒富興味地看著他。他忙行個禮道:「總長,外面風大,您再多加件衣服吧。」

      「沒關係,我是受傷不是生病,這點風我還受得住。今天出了太陽,也比較暖些。」山南笑了笑,走到他身邊問道:「你一個人整理全隊的通鋪嗎?怎麼不找人幫忙?」

      「田村前輩有問過在下是否要幫忙,但這點工作我一人還是做得來的。」白石回答道:「今日沒有勤務,這些工作也可以當作一種修行吧。」

      「把這些沒人願意做的事攬在身上,還當作修行來看,白石你真的是好脾氣呢。」山南「哈哈」笑了幾聲道。

      白石放下手中的木棍,看著這位上司好一會兒。雖然在加入新選組前,他從情報裡得知山南敬助是個北辰一刀流免許皆傳的劍道高手,但或許是第一印象使然,加上入隊以來見到山南總是在房裡居多,一直覺得他是個體弱多病的書生,且多愁善感,雖然總是掛著溫柔的笑容,確很少展顏。然而,現在的山南卻如今日難得露臉的太陽般,令身邊的人都感受到一陣暖意。

      「怎麼了?我的臉上有什麼嗎?」山南見他看著自己若有所思的樣子,笑著問道。

      「總長今日的心情似乎特別好。」被他的笑容感染,白石的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沒什麼,或許是吃了你開的安神藥的關係,近日也睡得較好些,昨日還做了好夢。」山南看著天空,露出懷念的神情。

      「聽說山南先生您出身自仙台藩,想是夢見北國的家鄉了?」曬了一早上的太陽,被子也差不多暖了,白石一邊將棉被收下,一邊問道。

      「不,仙台雖然是一個很美麗的國家,但是那裡已沒有故人。」山南閉上眼,依舊笑著。「我夢到的是大家還在試衛館時的那段日子,不必去想什麼尊皇攘夷還是公武合體,也不必拿著刀劍浴血砍殺的日子。」

      「山南先生……」白石停下手邊的工作,突然有點後悔自己為何要多嘴問了那些話。現在,他聽到山南的話語中有一絲苦澀,如果看得到他的眼睛,或許那種感覺會更加濃厚吧?

      「啊,你瞧瞧我,總是緬懷舊事的老毛病又犯了。」山南突然轉過身去,背對著白石道:「齋藤君似乎有任務要交給你呢,我就先回房去了。」

      「是。」不知道該回答什麼,白石只能這樣看著山南的背影行禮。

      「不要涉入太多會比較好。」齋藤那低沉的聲音來到他身邊道。

      「我明白。」白石抿嘴回答。「隊長有何吩咐?」

      齋藤斜眼看著他,似乎很滿意他沒有追問原因。懂得看人臉色一直都是白石最大的優點,這令齋藤能盡快講出他要說的主題:

      「有任務。明晚酉時,白川辰巳橋。」

      ◎ ◎ ◎ ◎

      「吉田大人不來了?」長田屋中,一人用力拍桌,對著侍者吼道。

      「上田!小聲一點,你想讓全京都都知道我們的存在嗎?」在旁另一人低聲喝止叫作上田的浪人,轉頭向侍者道:「說清楚,是誰告訴你這個消息的?」

      「是,是的,不久前,一位戴著斗笠人走進來,將這張紙和三兩金幣交給掌櫃的。那人穿著一身黑衣,比大爺您稍高些,帽緣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長什麼樣子,也完全沒說一句話,咱們只是收了他的錢,照著紙上吩咐的做的。」在這混亂的時代,祇園的料亭對於這種緊張氣氛也已習以為常,該怎麼應付這些立場不同、「身份特殊」的客人早就是他們的必學課程。

      操著長州口音的浪人們七手八腳地接過那張紙條,展開來看:

      『請告訴竹之間的客人:「等待之人不便前往,諸位也應速速離去,慎防新選組搜查。」奉上三兩以酬報訊之勞。』

      「這是吉田大人的筆跡無誤,笹川,怎麼……」大嗓門的上田試圖壓低音量,但顯然相當失敗,旁邊的人忙摀住他的嘴不讓他再說下去。

      「大人都說無法前來了,咱們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今天先各自回到藏身處吧。」那叫笹川的浪人年紀稍長,行事做風也較他人穩重些,他給了那名侍者一兩之打發他離開後才續道:「吉田大人要來的事情咱們也只跟侍者說過,無論是有新選組的人混進來還是那些侍者口風不緊,總之這間料亭已經不安全了,下回的聚會也得換個地方。」

      「我們不回去!」笹川的話意外地引起整屋子浪人的反彈,只聽其中一人道:「新選組什麼東西?不過是群幕府的走狗,只會亂吠亂咬人的瘋狗!咱們見一個殺一個,趁著月黑風高殺進他們的狗窩裡都不怕了!」

      「別胡說了,那群壬生狼可不是好惹的!」笹川著急著阻止,但眾人已衝出揚屋。

      ◎ ◎ ◎ ◎

      過了四条大橋便是祇園。同是京都有名的花街,祇園甲部以舞妓為多,雖然街上常見著穿著打扮豔麗的女性,但與遊女為多的島原卻是有另一翻不同的風情。

      然而,白石現在並沒有那個心情去觀賞四週景象,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低著頭穿梭在人群中,齋藤就在他前方十步之遙,緊靠著牆行走。兩人沒有穿隊服,土方副長特別交代過,此次的行動務必要秘密行事,以免打草驚蛇讓浪士們先逃走。另一頭,沖田領著兩個隊士從三条大橋過鴨川後南下,而原田則是在白日的巡邏之後留在祇園東,看準時機領著隊上兩名新人從祇園神社往西邊來與另兩隊會合。

      白石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著,昨日從齋藤口中接下任務開始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知道齋藤雖然惜字如金,對於任務的描述雖然簡潔但該交代的總不會落掉。然而對於這次任務所得到的資訊僅有時間與地點,要做什麼、該注意什麼全部沒有個底,這並不尋常。他用青鳥將這個任務僅有的訊息送出去,但沒有收到任何回音,如今也只能祈禱自己的擔心是多餘。

      離開熱鬧的四条通,兩人轉入小巷往北走,來到白川畔。冬日酉時的京都天色已近全黑,白川兩旁料亭透出的燈光灑在水面上,搭上辰巳橋兩側鮮紅的欄柵,將這道小流染成一條閃著點點金色光輝、滾著紅邊的炫麗彩帶。耳邊傳來杯盤交擊、歌舞歡笑的聲音,在入夜時迴盪出另一曲動聽音樂。辰巳橋的另一頭有一神社,雖然小但因供奉著守護著藝妓的神明而香火鼎盛,使得這三條路交會的路口形成一個熱鬧的地帶。

      齋藤在神社的黃色燈籠下停下腳步,將一張紙交給白石。

      「這個人是?」白石打開那張紙,瞬間明白了為何事前完全沒有任務相關的訊息。那是一張畫像,畫得是他再熟悉不過的人物。

      「吉田稔磨,長州激進派頭領人物。」齋藤回答道:「他是今日的目標。」

      「只有他一人?」白石試著讓自己的聲音不要變得急促。

      「尚有十名長州浪人。」齋藤的回答讓他又喜又憂,喜的是吉田稔磨不是單獨一人作戰。此次行動新選組共有八人出動,雖然有五名是新進不足一個月的預備隊士,但帶隊的三名副長助勤,較擅長使槍術的原田左之助暫且不論,沖田總司和齋藤一可是號稱新選組內最強的兩名劍豪。雖然吉田稔磨的劍術高超他是知道的,但這世上能敵過新選組這三人圍攻的人怕是只有鬼神了。然而憂的是這無疑是一場硬戰,又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死傷──無論是長州人,或是新選組。

      ◎ ◎ ◎ ◎

      長田屋就位在辰巳橋西邊不遠處,兩人站在暗巷裡朝長田屋門口看去。沖田隊就在另一邊的巷子裡,而原田隊則在後門以防止目標從後門逃竄。

      本來預期要埋伏好一段時間,待吉田稔磨出現才開始行動,忽聽得長田屋內「叩咚叩嚨」的一陣騷動,埋伏中的隊士們不知所以,手按上刀柄緊盯著變化。「碰」一聲,料亭的門被重重甩開,幾名浪人一湧而出,臉上帶著憤慨的神色。

      「你們冷靜點!」最後一人從屋裡出來時卻明顯與其他人不同,只聽他大聲道:「你們這樣衝過去根本就是送死,吉田先生吩咐過要有什麼行動前一定得先與他討論才行啊!」

      「吉田先生他就是信不過我們的能力,今天才不來的!」頭一個衝出來的那名浪人大吼道:「那麼,咱們就要先幹一番大事,證明我們跟那些沒用的傢伙不同,是足以擔當大任的攘夷先鋒!」

      「對對!殺進新選組屯所!給他們來個錯手不及!」整群浪人起哄著叫囂起來,經過的行人見這頭一副要鬧事的樣子紛紛走避。

      「哦,要殺進屯所啊?膽子倒是不小呀。」月光下,穿著水藍色上衣、深藍色武道袴的人從暗巷走了出來,站在浪人們面前。沖田總司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手中已出鞘的長刀閃著冷冷的寒光。

      「什……什麼人!?」突然湧出的殺氣讓在場的浪人們未戰先怯了一步,他們拔出長刀,像是想為自己壯膽一般大聲喝問。

      「新選組,沖田總司參上!」隨著沖田一語道出,浪人們還未反應過來「沖田總司」這四個字代表著什麼意義,刀尖就先了一步逼了上來。沖田背後更又衝出了兩名隊士,跟在隊長後頭一同殺入浪士群中。

      「不要戀戰,快退!」笹川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急著叫道。

      「怕他什麼?對方也只有三個人,咱們就把他料裡掉!」上田大聲吼著,持劍對上沖田,其餘之人見敵方人少,剛剛被壓下的勇氣又提了起來,將沖田等三人逼到牆邊。

      笹川卻不加入戰圈,他背對著眾人警戒著,一面警告道:

      「壬生狼從來都是群體行動,既然察覺我們的行蹤,不可能只派出三個人。」

      「判斷正確。」隨著低沉的嗓音而來的,是一個凌利的刺突。

      笹川在千鈞一髮之際朝地上一滾才避開,只是來者也不等他站起便回刀砍下。撥開對方的這個斬擊,他向後躍起,只見穿著一身黑色裝束的敵人,雙眼猶如緊盯獵物的狼。在那人身後則是一張白如冰雪的臉,眉目間竟有些熟悉。

      「齋藤先生,好慢啊!」見到齋藤與白石出現,在圍陣中一直以守勢護著新隊士們的沖田咧嘴笑了,忽地轉換了劍勢朝其中一名浪人刺去,那人反應不及瞬間便已倒地。受到這一擊的鼓舞,他身後的兩名隊士也開始轉守為攻。

      「喂喂,虧我還在後面等了那麼久,這邊都開戰了也不派人來跟我說一聲嗎?」一個爽朗的聲音從長田屋裡傳來,只見高頭大馬的原田左之助扛著他的愛槍,帶著兩名新隊士從裡頭走出來。「雖然好像沒有大魚,但是有架打怎麼能不找我來呢?」

      原田跳入浪士群中,一把長槍揮動得虎虎生風,其中一個浪人被他這個橫掃打中剎時委頓在地。上田正巧在那人身邊,見長槍就要往伙伴心口刺去,撲上去抱住那槍桿不放,旁邊笹川忙將倒在地上的同伴扶起。原田用力一拉,上田在情急之下力氣竟能與他抗衡,一時之間兩人僵持不下。

      「上田快放手!後面!」笹川出聲警告時已經太遲,齋藤無聲無習的劍一刀從抱著槍桿的大漢背後砍下,上田吃痛手一鬆,原田長槍收再放出便穿透了他的胸膛。

      血花飛濺,突然湧入鼻內的腥味令白石一陣作嘔,臉色煞白,糾纏著他的長州浪人見機不可失,刀便壓了下來。感到手中力道愈來愈沉重,對方的刀刃也逼到頸邊來,白石瞳孔一收,意識到自己無暇顧及別人的戰局,他將注意力回到自己的對手。

      在京都的長州人除了吉田稔磨和桂先生之外,沒有人知道白石的身份。現在的他在這群浪人眼裡只是新選組的一員,是劊子手、是人斬、是攘夷路上的阻礙;而他若不盡力打這一戰,先前為了潛入新選組做的一切努力都會白廢,而且也明白,自己的隊長雖然也在戰鬥,但一雙眼仍不時地注意著他,若是有什麼奇怪的舉動,或許馬上就會斃命於隊長的劍下。於是,明明是同鄉人,卻在這一刻成了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局面。

      「對不起。」那浪人只聽到這輕輕的一句話,本來壓制對方的劍竟一點一滴地被推回來,對手那清秀如女子的臉龐如今若冰霜般散發出寒氣,再來便是「鏘」地一聲,白石左腳跨出一步側身卸力,擺脫兩刀直接交鋒的狀態,左肘向浪人的腰間一擊隨即向後躍開,然後是刀身斜放,一個左切上掃過去,那浪人只「哼」了一聲便倒地。

      「快,我們得退向藩邸去!」見同伴一個個倒下,餘下的浪人膽子也寒了,根本不需要笹川的提醒,眾人且戰且往西邊退去。三位副長助勤有意將機會留予新進隊士,出手多有保留,這下竟讓浪士中武藝三人退得更遠。

      「白石,追上去。」齋藤正與一人交鋒,見笹川和另一浪人人合力砍倒一名新隊士便向鴨川退去,自己卻一時抽不開身來,又看到白石提著染血的刀愣在浪人屍體前發呆,便大聲命令,他知道白石雖然無法一人獨對那兩名逃跑的浪人,但要拖延到其他人上前支援卻是不難。

      這一聲喝讓白石如遭電擊般震了震,也不及想太多便追了上去。兩名浪人跑至鴨川畔,右轉要上三条大橋,但白石腳程竟比他們快上許多,繞過兩人阻在前頭。

      「片桐,你先走,這個人讓我來。」笹川沉聲跟同伴道。

      「可是……」

      「我說快走!」笹川大喝道。那名叫片桐的浪人咬了咬牙,退後了幾步,雙手緊握刀柄,慢慢繞過白石的身邊。

      他意外地發現,這個來追殺他們的人,只是看著面前的笹川,沒有出手阻止他的離開。

      ◎ ◎ ◎ ◎

      「我認得你,你是清水大夫的兒子。」笹川見片桐已逃上三条大橋,才低聲道:「清水大夫因幕府的暴虐無能而喪命,為何你卻願意做幕府的走狗?」

      「這是桂先生的意思,要我潛入新選組。」白石垂下眼瞼。他並不認識笹川,但也不想否認對方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只是想讓眼前的人死得明明白白。

      「桂先生嗎?」笹川苦笑一聲,他明白此時此刻聽到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那麼,你可以動手了,也好交差。」

      「對不起。」今天第二度的道歉,白石頭一回在戰鬥中擺出了上段構,只見他眼裡閃過悲慟,在笹川衝過來的瞬間步一踏,用逆袈裟斬斷對手的生命。

      笹川身軀倒下的那一刻,在他的背後,白石見到吉田稔磨悲傷的臉。

      ──第五回(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首次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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