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0、人群之中 隨著夕陽慢 ...

  •   『王政復古大號令』,將政體回到「神武天皇創業之始」的古代律令國家體制。無論身份貴賤,只要能提出對國家有益的建議皆可上稟,只要是對國家有建樹的人才皆可任用。廢除武家幕府制度,以天皇親自主政,設三職以代執行萬機。

      三職分別為總裁、議定與參與。總裁為有栖穿帥宮熾人親王;議定為嘉彰親王、晃親王、中山忠能、正親町三条實愛、中御門經之,原尾張藩主德川慶勝、越前福井前藩主松平慶永、安藝藩主世子淺野長勳、土佐前藩主山內豐信以及薩摩藩主島津忠義;而參與則為大原中德、萬里小路博房、長谷信篤、岩倉具視、橋本實梁,以及尾張、越前、藝州、土佐及薩摩各三人。

      「講得好像變得很開明的樣子,把幕府勢力廢除才是混帳薩長的真正目的吧!」手中的通告被揉成一團,若不是會津公用方的廣澤富次郎還在場,土方大概會把那張紙給撕成碎片。十二月以來從各方面收集到的情報分析之後,本來就有預感大戰將至的土方,前一日還在大坂為加強軍備向鴻池屋、加島屋等十間豪商籌了四千兩,卻沒想到風塵樸樸地趕回來第一件聽到的卻是這件事,要他還怎能冷靜?雖然忍住了撕紙的衝動,他還是用力地搥了地板大聲道:「這算什麼?自己把一切搞得亂七八糟之後,現在又裝作要撥亂反正的樣子?」

      「阿歲,冷靜點,不甘的心情大家都是一樣的。」握緊的拳頭已經滲出血來,但最終還是沒有爆發,那是因為好友已經幫自己把那個怒氣給分擔了。近藤看了看掌心被自己握出的傷,然後望向廣澤富次郎道:「廣澤大人,肥後守大人現下不知狀況如何?」

      「殿下的身體本來就不佳,今日收到宣告更是直接昏倒在地了。不過松本法眼正好前來黑谷,現在已經沒有大礙。」廣澤苦笑了一聲道:「雖然松本法眼也勸殿下應該要安心休養,但是照現在的局勢,那是不可能的事。」

      「新選組……要被解散了嗎?那之後,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啊?」房間的一角,一個稚嫩的聲音顫抖地響起,所有人朝那個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名小少年跪坐在剛拿來的茶水盤邊,顯然是奉命上茶時不小心聽到方才的對話。市村鐵之助見眾幹部和會津公用方都把眼神投過來,忙伏了下去:「對、對不起,我馬上出去!」

      沒有等幹部們做出任何反應,少年只是把茶盤往房裡推了推,轉身頭也不回地逃了。

      「真是讓人不省心的小姓啊,土方先生……」坐得最近的原田左之助將門輕輕關上,粗手粗腳地代替那個不負責任的少年把茶水遞給房裡的每一個人,最後回到自己的位置,正襟危坐道:「不過,小鐵說的也是俺想問的。廣澤大人,新選組之後又該何去何從呢?現在要咱們就這麼回江戶,可是誰也無法接受的。」

      「左之助,這樣對廣澤大人說話太失禮了!」稍稍恢復冷靜的土方大聲斥責。

      「土方先生,沒關係的,肥後守大人讓我跑這一趟本來就有轉達一些事的意思。」廣澤笑著阻止了土方道:「確實,朝廷頒布的新令之中,因為守護職被廢除的關係新選組也被解散,但是說到底究竟真的是今上的意思還是岩倉公卿聯合薩摩搞出來的假飭令都還無法證實,宣告亦還未完全發布給諸藩,最重要的是,公方大人也還未正式承接這個朝令。在此之前,會津這邊並沒有打算照著做的意思。」

      「意思是,在公方大人發出命令之前還是先待機?」近藤鬆了口氣問道。

      「是的,不過前一日的朝議之中,同時也解除了長州入京的禁令,雖然說在這之前他們早就已在伏見南邊布陣,禁令一解除,只怕就會堂堂地進來了,殿下說現在雖然不適合跟他們起衝突,但是務必嚴防任何可能的變數。」廣澤點了點頭,然後起身道:「另外,或許貴隊上會因為未來的不確定性而擔心,殿下也特別向公方大人請命,兩日後會先支付新選組十二月的俸祿,希望貴隊也能拿這筆經費好好準備。今日要說的就是這些,之後還有什麼新的消息,也會盡快向你們傳達的。」

      「勞煩廣澤大人特地跑一趟了。」土方跟近藤做了個眼色後,隨著起身道:「請為我們向肥後守大人致上謝意。大人一直以來為新選組考慮很多,我等必會不負期待,盡忠職守到最後一刻。」

      「你們有這樣的心意,殿下會很高興的。對了,有件私事,關於貴隊前隊醫白石謙三。」廣澤突然停下腳步道:「覺馬知道我要過來,特地請我帶上一句『抱歉』,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啊,不用相送,我還有些事要到別處去,告辭了。」

      即使對方沒有婉拒相送,聽到前面的傳話,土方也是當場呆立,直到廣澤走出屯所,這才能恢復過來。

      ◎ ◎ ◎ ◎

      即使幕府方再怎麼不願意接受,時局的風再也不是圍繞著幕府,而是吹向上京而去。岩倉和薩摩等勢力也沒有等待慶喜反應的意思,就在會津藩向新選組傳達王政復古大號令的處置問題那晚,第一次當今年輕天皇與「三職」的會議便在小御所內展開,會議的目標直指被廢除將軍職的德川家。即使議定之中尾張、越前及土佐三藩藩主提出應該要讓當事者的德川慶喜列席而一時爭執不下,然而在薩摩的強硬的手段之下,三藩最終還是沒能如願,最終的議論,還是朝著讓舊幕府勢力最不願見到的方向走去。

      『辭官納地』,德川慶喜應在王政復古大號令生效之際,辭去內大臣之職,並且將德川家領奉納予朝廷。三藩勢力見無法阻止,欲討論執行的細節,卻被岩倉具視以時辰已晚來日再議打發,並請越前前藩主的松平春嶽(慶永)向慶喜轉告小御所會議的決議。名為「三職」,論身份議定應該還比參與還高,如今參與中的兩名薩摩藩士和土佐的後藤象二郎還掌握了更多的發言權,議定之中除了岩倉公卿之外,其餘幾位幾乎都沒能控制得了場面。對於剛建立起來的新政府便有了這樣令人擔心的開始,松平春嶽再怎麼不滿也無可奈何。讓這位老藩主更加無奈的是當他跟尾張前藩主前往二条城將這個訊息告訴德川慶喜的時候,慶喜卻一點也沒有生氣或擔心的反應,倒是一臉想到什麼惡作劇的表情,讓松平春嶽更加不安,卻也莫可奈何。自己能做的都已經做了,這個總令人摸不透的前征夷大將軍到底在做什麼打算也不是他能掌握的事。

      十二月十一日,新選組收到了會津藩傳來的命令,要他們隨時做好下坂的準備。

      「下坂?」手中捧著裝了滿滿文書的盒子,安富才助跟在副長土方的身後,不解地問道:「土方先生,恕屬下不明白,為何是現在這個時候?長州大軍已經在伏見南邊部陣,還有一小部隊入侵了東山一帶,要新選組下坂這……」

      「不明白?根本沒有誰明白。」土方苦笑了一聲。就在會津公用方傳令之前,他們才收到從「幕府」那兒預支十二月的薪俸,土方讓勘定方將人事用的金額分出之後,再遣人將三千兩送下坂先償還了先前像大坂商家借的部份債務,然後自己帶著一番隊隊士兼勘定方的安富才助及小姓市村鐵之助前往伏見奉行所,準備交涉一些購買軍備上的事宜,那已經是酉時上刻的事,才出發經過竹田街道沒多久便收到了近藤傳來會津那邊的命令。伏見街道上人行嘈雜,沒有人會特別注意他人的談話,但若在這大街上發火,肯定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是以土方才勉強忍了下來。他壓低了聲音恨恨地道:「這種跳脫常理的命令絕對不會是肥後守大人所下,大概是那個豬一公的主意……」

      「副長,公方大人將新選組調離京都,果然是要將新選組遣散的意思嗎?」自從王政復古大號令之後,隊上便瀰漫著不穩的情緒,即使拿到了承諾的預支薪俸,對於新選組的未來還是存有疑慮者不在少數。鐵之助入隊之後便跟在土方身邊做小姓,雖然前隊醫曾經教導過他無論遇到何事都不能失去冷靜,然而他也只不過是個剛滿十五歲的少年,在兩長召抱人之中雖算是年長,還要照顧年輕的幾個後輩,這幾日來的煩惱讓他幾乎難以入眠。

      「在薩長對虎視眈眈、幕府正需要人才的時候,慶喜公是不會將新選組捨棄的。」回頭見到兩名隨從不安的眼神,土方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浮現一個任哪一個隊士看來都無比安心的自信表情。現在的新選組已經不是那個聲名狼籍的浪人集團,也不是單純在洛中抓抓小角色的武裝警備,他們用了這四年的時間證明了自己是個高效率、高紀律以及高機動性的組織,即使那些名門武家仍看不起這些身份低微的武人,卻已經不敢再輕忽他們的影響力。關於這一點,土方是再清楚不過的。他摸了摸鐵之助的頭,朝兩人道:「慶喜公雖然性格有點……咳,雖然總是高深莫測,做的每件事都是有其道理。先前將大政奉還時亦是如此,將所有人都玩弄在掌心一般,讓薩長那邊氣得跳腳。」

      「副長說得是,那個時候大夥兒也是擔心得不得了。」看到土方的表情,安富一直惴惴不安的情緒總算也是稍微冷靜了一些。「大坂向來是將軍在近畿行政中心,真的有什麼重要的考量也說不定。就算被控制了朝廷和京,只要宣告不被諸大名信任,那麼賊人們也莫可奈何。」

      「嗯!說不定是要下令跟那些意圖控制朝廷的賊人大戰一場之類的,到時候就是新選組大出風頭的時候了!」鐵之助雖然聽得半懂半懵,不過「只要副長說沒問題大概就沒問題了」,用力地點點頭向身邊的上司道:「劍術上我也會加油的!就算不能像眾位前輩一樣衝鋒陷陣,我也可以在後頭幫忙局長跟副長的!」

      「你有這樣的心意,咱們就很高興了。」聽到這樣可愛的宣言,就算是那個魔鬼副長的土方歲三,也忍不住狠狠地抓亂了鐵之助的頭髮,然後微笑著看鐵之助困擾地把頭髮整好重新束回去。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赫然發現這個孩子入隊不到一年,卻已經長高了不少,雖然還是個孩子的模樣,小姓的工作也愈來愈上手,可以偶爾讓其跟著隊士一起練劍。有些冒失、有些衝動、總是蹦蹦跳跳的,明明同樣是小姓,卻跟以前那個……土方眼神突然暗淡下來,強迫自己停下接下來可能思及的那個人。

      一旦開始回憶,從前未曾有過的情緒就會一口氣湧上心頭,那是現在的土方歲三最不應該、最不想面對的狀況。

      『這樣不是很好嗎、這樣不是很好嗎?伊勢的神明啊,這樣不是很好嗎?』

      昏黃的天空下,三人走過竹田街道,正要過丹後橋時,不遠處的一陣騷動也不知是幫了他一把還是反而更加擾亂了他的腦海。只見神符漫天飛散,路旁町人都紛紛停下了腳步,臉上卻不是露出煩躁神情,反倒是一副要看好戲的模樣,有些人甚至抓起落在地上的神符又灑向天上。

      『這樣不是很好嗎、這樣不是很好嗎?大家都是平民,這樣不是很好嗎?』

      數不清究竟有多少男男女女,明明前一刻還有段距離的聲音突然此起彼落,然後開始跳起像祭典一般的舞蹈。那是這年大約七、八月後時不時在下町之中見到的景象,沒有人知道是何時會在哪裡發生,也不知那神符又是誰人灑出,跳的舞也非常隨性,有時甚至會變成穿著奇裝異服的大遊行。

      『這樣不是很好嗎、這樣不是很好嗎?武士消失吧,這樣不是很好嗎?』

      「這回是帶著面具啊……」寬敞的街道被突然湧出的人潮將三人擠到一邊,安富一手緊抱著懷中裝著文書的盒子,一手拉住鐵之助的衣襟深怕走散,看著交錯出現在隊伍裡、戴著各式小面、鬼面、狐狸等能面或伎樂面的人,滿臉無奈地道:「竟然還有人見了特地回房子裡找面具出來參加,這世道實在愈來愈亂了。」

      「煩、煩死了,還沒有入夜就瘋瘋癲癲,成何體統?」鐵之助個頭還小,若不是給安富牽著,幾乎要被人潮沖走。他好不容易用盡全身力氣擠回安富的身邊,再確認了手上的包袱沒有缺損,這才鬆了口氣抱怨道:「好可怕、好可怕……都當沒有王法了嗎這是。」

      「這也沒辦法,他們都是自發性地出來,沒有偷搶,上街跳舞唱歌也沒犯什麼法,胡亂禁止的話只會引發民怨。」安富也曾經多次隨隊調查都沒有結果,只能莫可奈何地拉住少年道:「好了,要跟緊,不然跟副長走散的話那可……副長?」

      騷亂開始時還在他們身邊的土方歲三,不知何時已不見蹤影。

      ◎ ◎ ◎ ◎

      當土方歲三留意過來時,他已經拉著一名臉上戴著「般若」能面的女子的手往與人群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在紛亂的大街上,拉著一個連臉都沒看不見的女人亂跑,土方覺得自己大概瘋了。伏見的街道本來就龍蛇雜處,落單的壬生狼對不法浪士來說無疑是最好的獵物,特別是入夜之時應避免單獨行動,這是他自己時常告戒隊士們的事。如今的土方,莫要說撇下部下落單了,還拖著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

      神符散落、「這樣不是很好嗎?」的亂舞開始時,土方本來想要帶著安富和鐵之助繞道離開,人群中卻隱隱飄來一股熟悉的氣息,微微藥草的氣味。京街道上每日來來去去幾百幾千人,他沒有思考過自己出手抓到的那名女子是否是分別了二十日的那個人,說不定可能是只是完全沒有關係的下町賣藝女子,這種行為跟隨意擄人的人口販子沒什麼兩樣。不過人口販子尚會選擇姿色,自己卻連女子的臉都沒見到,這不是還更糟嗎?土方一邊走著一邊自嘲,卻沒有放開手的意思。

      女子似乎掙了掙,但是力量總比不過男人,另一隻手又抱著以素色麻布包著像琴一樣的東西,無法掙脫之下只好放棄,小步地跟著走。

      兩人就這麼無語地走在街道上,最後停在與方才騷亂有些距離的上板橋邊停下。已經快要落到山後的斜陽照在兩人身上,土方這時才放開了手、轉過身來與那戴著面具的女子對了面。

      象徵憎恨、復仇與妒忌的般若面具在黃昏之中看起來更加可怕,土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揭下那個不合適的偽裝。「啪」地一聲,明明被拉著走了那麼久也沒有向路人呼喊求助的女子,此時卻打下了男人伸出的手,向後退了一步。她撞上後頭橋邊的欄杆,發現已無路再退,右手抓住包住琴的麻布想要扯下,卻又放了手緊握在胸前。

      「沒事,我不過去。」土方收回了手,做出自己沒有要再動作的意思。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說到底土方在出手之前根本沒有想過自己也會做這種毫無道理的事,更不用說將人帶出來之後要跟對方說什麼。

      女子依舊一言不發,只是低下頭來,倚靠著欄杆。隨著夕陽慢慢地沉落西山,般若面具的憎恨看起來變得有些悲傷。

      「你瘦了。」沉默過後的第一句話,土方覺得這並不是個好的開始,但是他拉著女子的手時就這麼想著了。新選組裡的每個人都是鍛鍊過的,更何況那個人鍛鍊得比大部份隊士都還要勤,雖然不像粗壯的男人,但是臂上也是結實的。戴著面具的女子手腕便是那樣的,只是肌肉稍微鬆馳了些,而被深灰色女裝包覆的身軀也顯得比印象中還要單薄,這讓他忍不住再次開口問道:「傷,沒問題了嗎?」

      似乎猶豫了一會兒,女子這才微微點了點頭。

      「那一天,相澤雖然重傷,但沒有死,是你留下來的藥救了他。」土方深知那個人的個性,雖然當時是為了自保而不得已,殺了人、還是自己朝夕相處的隊友,在那個人的心中會留下多深的悔恨,他是知道的。「大戰將至,我讓他退隊了。」

      女子緊握在胸口的手鬆了開來。

      「齋藤……山口那傢伙,幾天前的任務中手也中了刀傷,隊上也有不少人受傷,但是都是因為有你的藥和筆記,所以才救回來的。」雖然還是有宮川和船津兩人陣亡,若是沒有那個人留下來的東西,說不定會失去更多人。特別是隊長山口,左手上的傷與以前山南敬助的手傷幾乎一樣,一個沒治療好,只怕就會像山南那樣無法好好持刀。莫說那是新選組的極大損失,只怕對山口本人來說也像是奪走性命一般吧。或許對新選組、對長州人來說這可能是個諷刺,土方還是發自內心地道:「你沒有錯,不要變成真正的般若。」

      夕陽最後的餘輝也隱進了西山之下,在昏黃光芒下顯得詭異的般若面具,現在便只是一片黯淡。女子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即使藩國付予的任務是如此殘忍,那個人卻從來沒有變成過修羅,土方是再清楚不過。只是,在已經分離的此刻,在未來不知何時又會再次為敵的此刻,那樣的對話或許太過奢侈。畢竟在亂世之中,誰,什麼時候會改變,沒有人能保證。

      他從懷中取出記事用的紙本,打開了隨身筆墨,迅速地在上頭寫著自己唯一可以做為回報的東西。回報一個長州人,在那四年之間曾經為新選組他們做過的一切。

      「做為醫者,這個,你會用到的。」土方將那張紙撕下,再從懷中取出另一個事物,將兩樣東西朝女子遞了過去。待女子接了過去,他這才退了幾步,低聲道:「下一回再見到面時,只怕……」

      「離她遠一點。」冰冷冷的聲音從另一端的街角傳來。

      ◎ ◎ ◎ ◎

      「離她遠一點,壬生狼。」街角走出來的男子身材高壯,臉上戴著一頂「平太」能面,一肩背著竹籃,踏著跟賣藝者完全不同的氣勢來到女子的身邊,用似乎隱忍著怨恨的冰冷道:「街上強擄女人,難道是『武士大人』的嗜好?」

      「我可以當作沒有聽到這句話。」土方自認不是好脾氣的人,與重要之人說的話硬生生地被打斷,眼前的男子又明顯不是那表面上的賣藝者身份,即使如此,他現在並不想動手。土方手按在腰間的刀上,用威脅的語氣道:「帶著你的朋友離開,若是想要取出藏在竹籃內的東西,我也可以奉陪。」

      「那不是正好?名震京都的新選組,我早就……」戴著能面的男子正想要放下竹籃,衣角卻給扯了扯,轉頭朝女人看去。般若的面具在昏暗的夜中搖了搖頭,男子這才停下動作。「平太」面下的雙眼狠狠地朝土方瞪了一眼,重新將竹籃背好,朝著女子點了點頭道:「咱們走吧。」

      女子自始至終未發一語,只是將接過的紙條小心摺好,連著另一包事物放入回中,然後抱著那把比外表看來還重上許多的琴,小步跟在男子身後,沒再朝這頭看上一眼。

      「副長、副長!」上板橋的另一頭傳來安富和鐵之助焦急的聲音,兩人遠遠見到土方,忙趨上前來。他們方才好不容易擠出人群,一路問著人才找到這裡,已是氣喘噓噓。安富才助朝著兩名藝者離去的方向看去,開口問道:「副長,恕屬下來遲了,方才的那兩人,難道是要對您不利?屬下這就去找附近巡邏的小隊,讓他們……」

      「不用了,只是我認錯人罷了。」土方的視線一直跟著那女子,一直到對方消失在彼方的黑暗街道,這才轉身朝兩人招了招手:「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0章 人群之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