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6、出世之機 「難道是副 ...

  •   長崎的海風中,穿著隨便、一頭亂髮的土佐浪人,雖然身為一個「康朋尼」和海援隊的頭領、政治圈中影響力已不容小覷的人物,應該是忙得焦頭爛額,或是隨時提防著是否有人對自己的性命虎視眈眈,但這個人不知是天性大膽還是頭腦少一根筋,此時竟然毫無防備地躺在龜山社中屋舍的緣廊上,一邊吃著蛋糕、一邊還喝著當時少見的洋酒,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龍馬先生。」背後傳來年輕伙伴的腳步聲音,雖然聽來是兩人,但先發話的永遠都是較毒舌的那一位。只聽陸奧用聽起來輕鬆、卻讓龍馬有點不寒而慄的聲音道:「你是想要讓我直接把你綁在往大坂的船上滾回京城去,還是直接幫你寫信給岩崎先生,說你把向他借的千兩金拿到手之後,就一天到晚不是到處去跟人喝酒聊天,便是無所事事地躺在緣廊上,還錢之日大概遙遙無期,看岩崎先生會不會直接從土佐殺過來跟你拚命?」

      「唉、唉唷!陽之助別這樣嘛!別、別寫那樣的信給彌太郎,我肯定會被他宰掉的!」陸奧的威脅顯然相當有效,龍馬聞言立即跳了起來又可憐兮兮的聲音道:「再怎麼說,前陣子在洛中我是多麼地拚命陽之助你又不是沒見到,再加上海援隊陷入的那伊卡魯斯號船員的命案事情,我也是努力地在找人排解啊!喝酒聊天也是一種應酬嘛,又不是玩樂……現在讓我偶爾休息一下又有什麼關係?」

      「是啦,龍馬這段時間也是夠累的了,相信岩崎先生也不會多加苛責。」一旁的田中顯助見狀忙出言緩頰道:「伊卡魯斯號的事情在他的指揮調查之下大概也有些眉目,知道不是海援隊裡頭的人所為,龍馬這才會鬆了一口氣吧。剩下的只要請人去勸那兩人自首,這件事就可以告一個段落了。」

      「就是還沒有真正告一個段落,所以還不能鬆懈下來。雖然已經將一部份的證據交給他們,但奉行所那些死腦袋的還是一直死盯著咱們,就連要出航也被刁難,要咱們怎麼做生意?快快讓那兩個兇手去自首啦,不然咱們都要沒錢了!」自龜山社中前任掌財務的近藤長次郎因涉嫌捲款脫隊而切腹身亡之後,為避免再有類似事件發生,財務工作便由幾名對算數和金錢較僅慎的隊員分擔,某方面有一些神精質的陸奧也負責了一部份。龜山社中雖然名為一個商會,收入卻多支援了龍馬在政治上的活動,所以財務上也相當吃緊,幾乎是入不敷出的狀態,這時的怒吼就好像是要發洩這段時間累積下來的壓力。發洩過後,陸奧的臉因為方才的激動還兀自紅著,但似乎冷靜了一些,這才一屁股坐在龍馬身邊,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道:「不說這些了,木戶先生讓人送來的信。」

      「顯助,我瞧再讓其他人幫陽之助多分擔一些工作吧?這麼下去他遲早會因為壓力太大掐死我……事實上他早就掐過了……啊沒事沒事,我什麼都沒有說!」龍馬跟一邊同出土佐的田中顯助這麼耳語,被陸奧一瞪馬上縮了回來接過那封信。只是當他展信一讀,臉色便慢慢沉了下來,但隨即又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將信丟到一旁道:「真是的,木戶先生怎麼寄這樣的信來給我呢?藩裡要重用誰又不是我可以決定的,這應該要去跟後藤大人溝通才是。啊,不過後藤大人現在估計往京裡去了,可能收不到信吧?」

      「木戶大人是希望你去跟上面的人說吧?」龍馬雖然身為土佐的脫藩浪人,但是透過參政後藤象二郎,在藩政上還是有一定的影響力。木戶準一郎在土佐的人脈並不算廣,能深入藩政核心的管道也只有坂本龍馬和過去曾經受過長州庇護的中岡慎太郎了。陸奧和田中好奇地撿起被丟在一旁的信讀了讀,這才道:「是在說乾大人的事情。說乾大人在藩內負責的軍制改革對未來對幕府發兵的事十分重要,希望上頭能多加重視。」

      「這……但是乾大人是……」田中顯助臉上有些尷尬地與陸奧對看了一眼。

      「是主戰派的。」龍馬擺了擺手。乾退助是土佐藩的上士,但和谷干城等少數上士卻與當時以後藤為首、主流為公議政體論的意見不同,從頭到尾都是主張武力倒幕一派的人物,對於被先前被肅清的土佐勤皇黨等一干下士們抱持著同情的態度,這段時間前往大坂添購了三百挺的洋鎗、主導了藩內的軍制改革之餘,還致力於釋放被投獄的土佐勤皇黨,在下士之間的人望很高,曾為勤皇黨一員的田中顯助自然也對其相當敬重。然而,田中也知道龍馬現下不欲興戰,主張以大政奉還的方式來和平解決問題,自己在這兩派之間也是十分為難。龍馬對身邊之人的立場多少也都能理解,但他還是有自己的堅持,是以道:「木戶先生這麼考量是沒有錯的,乾大人推動的改革對土佐來說也相當重要,他可是少數能漸漸放下那些身份之別的大人物了,就是太激進這一點跟我不怎麼合啊!」

      「我實在不懂你們土佐裡面到底有多麼複雜……」在場唯一不是土佐人的陸奧搖了搖頭,晃了晃那封信問道:「那木戶先生的信該怎麼回覆?我在想新選組裡臥底的那個白石小子已經把你在做什麼打算傳回到長州給木戶先生,所以才會寫這樣的信過來,不好好回信的話可是會招長州的怨恨的唷!」

      「不用管他啦!把信丟了,就當咱們沒收到。」龍馬再次躺了下去背對著他們道:「要急就讓他們急去,要發兵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成的事。咱們這邊有老藩主大人挺著,土佐只要不動,想來薩長也不敢隨意行動。他們可不想被土佐從背後刺上一刀啊!」

      「這樣真的好嗎……?」難得地沒有出言吐槽,陸奧只是翻了翻白眼,小心地將木戶準一郎的信摺回信封、收進懷中。自從龍馬與薩摩的西鄉在薩土藝三藩聯盟後的一點意見衝突之後,陸奧便一直有種不安的感覺,是以上洛行動時婉拒薩摩的庇護也是這個年輕人的提議。只聽陸奧喃喃自語:「你這樣真的會被怨恨的唷……」

      ◎ ◎ ◎ ◎

      遷入不動堂村屯所三個月,新選組隊士們大約也習慣了這裡的一切,比在西本願寺時寬廣的隊士房和訓練空間、比想像中還要更符合需求的各種設備。只是在年初御陵衛士分離出去,再加上各種事件造成的人員折損之後,即使是後來陸續徵選隊士入隊,但這樣寬廣的屯所還是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隊士們隨著新選組的發展這樣一路走來,或許還不以為意,但對於離開這洛中幾年,不久前才回來又因為諸事繁忙而沒太多時間造訪此處的會津公用人秋月悌次郎來說,這樣的變化自然不太能習慣,畢竟在秋月前往蝦夷地之前,新選組的屯所還在壬生村那小小的前川宅。

      「許久不見了,秋月大人,有失遠迎實在是失禮了。」新選組副長土方歲三與隊長永倉新八站在屯所門口,迎接這位從黑谷前來的公用人。「近藤兄不知秋月大人要來,一早便去拜訪大目付大人,只能由我來接待您了。」

      雖然自幕臣取立之後,新選組名義上便為幕府在京裡的部隊之一,不再隸屬於會津藩之下,然過去受到會津的提拔和各種事件的調解之恩,他們仍隨時與會津保持著聯繫和相互支援,一方面是交換情報和時勢,另一方面也算是對過去恩情的一種回報。秋月悌次郎在左遷至蝦夷地之前,一直都是負責與新選組接觸的公用方。會津藩主容保公方初上任京都首護職的時候雖然收編了當時還是壬生浪士組的芹澤和近藤等人,藩士們對於這些浪士、出身農民及鄉下道館主人的浪士組成員十分不以為然,再加上前筆頭芹澤鴨行事暴躁惹出不少事端,讓會津方面非常頭痛,是以就算芹澤被近藤一派肅清,大部份的藩士還是對新選組沒有什麼好印象。只有秋月始終與新選組幹部們保持著良好的關係,是以才會一直由他來擔任溝通的管道。後來因為登用秋月的家老橫川主稅過世,加上一些藩內的政治變遷,秋月被派任至蝦夷地實為左遷,直到這年三月才回到洛中。這段時間新選組也逐漸壯大,在秋月的繼任者廣澤富次郎的努力之下,與會津藩之間的關係也不像過去那般尷尬了。

      「啊,請不必這麼拘束,是我連通個信都沒有便自己跑來,失禮的是我才對。」秋月連忙搖了搖手道:「土方先生也是幕臣了,咱們身份上並沒有太大的差別,不必像行此大禮。」

      「秋月大人說笑了,快快請進。」新選組雖已晉升為幕臣,土方的家格還在秋月之下,此時自然是用最適當的禮數。對於秋月的感激和敬重,土方並不吝於用區區的彎腰來表達自己的一點心意。他將秋月帶進屯所、引至內院,一邊道:「聽聞秋月大人這段時間一直致力於修復會津與薩摩之間的關係,再加上這些年的□□勢變化劇烈,是以甚是忙碌,今日怎的有空閒來此呢?」

      「也不是什麼空閒,只是早上有事去了一趟伏見奉行所,回程的時候便順道來這兒看一看了。」秋月一邊走著一邊觀察著這個新的屯所,一邊嘆道:「不過真是令人驚訝啊!雖然已經聽覺馬大人和其他朋友們提過新選組的現況,今日一見果然與兩年半前有著翻天地覆的變化。殿下也一直讚你們的忠誠和努力,方能有如今的成就。」

      「若不是守護職大人和會津諸位大人的提拔,咱們才能有報國的機會。」土方這句話倒不是客套,而是從內心所發之語,一旁的永倉新八也頻頻點頭表示同意。只聽他續道:「近藤兄和咱們也都知道,晉升為幕臣只代表了責任更加重大,未來也要為大樹公更加盡心才行。」

      「近藤大人和諸位的忠誠當真是令人敬佩。」秋月讚賞地點了點頭。他們來到屯所裡會客的大廳,土方讓隊士送來酒菜,三人一同聊起這兩年半分離時雙方發生過的種種,京裡的情勢、蝦夷地的情況等等。雖然雙方年紀和身份都有所差距,但在好酒的作用之下,就跟朋友沒有什麼兩樣,說到起勁的地方也是手舞足蹈的,早就把那些官場上的禮俗擺到腦後去。在說笑聲中外頭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都已經談到是否要到島原去繼續暢談的時候,秋月悌次郎這才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頭,正色道:「你瞧瞧我,明明也還不算上了年紀,這麼一聊起來連正事都忘記了。其實今日來此,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傳達給近藤大人和諸位的。」

      「秋月大人請說。」見到對方突然嚴肅起來,土方和永倉也不由得正坐起來。

      「不用如此,這可說是件好事。事實上,前日我代殿下去拜見賀陽宮,也就是中川宮彥親王,賀陽宮大人曾與我提起新選組之事,說先前在上京一帶發生的暗殺事件,也就是目付原大人的遺體似乎是近藤大人先發現的。」看到兩人被自己的態度搞得氣氛緊張,秋月搖了搖手道:「明明並非巡守範圍,卻能在發現遺體之後快速地指揮隊士們進行調查,並通知負責的單位接手,賀陽宮大人聽聞後十分讚賞,再加上過去早有耳聞新選組之名,認為若是由近藤大人接任原大人的職位或許是不錯的議案。」

      ◎ ◎ ◎ ◎

      「賀陽宮大人認為,或許由近藤大人接任原大人的職位是個不錯的提案。」

      秋月悌次郎此言一出,房裡的氣氛一時凝結,過了片刻才聽到土方和永倉兩人倒抽一口氣的聲音。遭到暗殺的原市之進乃是幕府的目付,是監視家臣行動的官職,職責為考察幕府御家人、諸藩足輕戰果和出勤情況,甚至對老中施行政策也有異議的可能,可說是幕府的耳目,後期官員與外國交涉時也會有目付的同席以確認交涉狀況。設置這樣的官職原意是對於家臣的一種監督機制,其權力可說有一定的程度,也更接近政治的中心。

      「讓近藤兄接任目付……的意思嗎?」永倉新八有些激動地道:「那可是不得了的晉升啊!近藤兄聽了之後一定會很高興的!你說是吧,土方先生?」

      「那是當然。」就算是向來沉穩的土方也難掩內心的興奮,但還是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冷靜地道:「雖然近藤兄的確是已經有面見將軍資格的直參,不過咱們也不過才剛晉升為旗本便接任目付,只怕有些……」

      「兩位不要急,其實我也是這麼跟賀陽宮大人說的。」看著土方一副鬆了口氣卻又有些惋惜的表情,還有一旁永倉面露尷尬神情,秋月忙道:「請兩位不要誤會,新選組這幾年來累積的功績,要接任目付這樣的職位我覺得肯定是有資格的。但是畢竟官僚的體系不是那麼容易要拔擢誰便拔擢誰,有時地位提升得太快很容易遭到旁人的嫉妒,這一點我也是親身體會,所以才會請賀陽宮大人暫緩這樣的提議。再說到先前原大人暗殺的命案,由於上京一帶並非新選組負責的巡守範圍、並沒有參與後續的調查所以不知道,其實殺害原大人的兇手是……」

      「是目付大人的同僚,也就是幕府裡頭的人吧?」沒有等秋月的話說完,土方便先壓低聲音這麼接下去:「雖然現場被極力偽裝成是浪人所為,但是從目付大人遇害的地點和反抗的程度來看,那是沒有料到過對方會動手的情況之下被刺殺,也就是說,兇手乃是目付大人熟識之人。當然,這只是看過現場的咱們初步判斷的結果,剩下的就是靠情報了。近來老中板倉大人那頭傳來一些不好的傳言,說是有官員因為瀆職而被判切腹,但事前並沒有聽說過任何查案的風聲,時機如此敏感,讓人不得不將兩件事聯想在一起。」

      「不愧是土方先生,除了情報做得好之外,推斷的能力也是令人讚嘆。」過去擔任與新選組溝通的任務之時,秋月就一直覺得,比起那直心眼的近藤勇,眼前的這個男人若是生在武家,或許此時已經是支持幕府的一號大人物,卻因為出身之別,至今才得到幕臣之位,實是可惜。秋月點了點頭低聲道:「土方先生說得不錯,據查兇手乃是原大人的同僚,鈴木豐次郎和依田雄太郎兩人。鈴木大人前日已在板倉大人見證之下切腹,而依田大人則在企圖逃脫時被斬殺。原大人雖然一直盡心地侍奉著大樹公,但便是因為功績高、晉升快,嫉妒的人也多,總是被耳語說因為過去是大樹公的側用人才能爬到今天的地位。也有人曾經勸他收歛氣燄、多與他人交流,沒有想到還是步入甲子年被暗殺的平岡大人的後塵。新選組因出身問題在幕府內部的爭議本來就大,咱們也不希望近藤大人會遭到同樣的命運。」

      「想要暗殺近藤兄,我瞧一人兩人可是不夠的,先不說近藤兄本身可是天然理心流的三代目,咱們新選組裡頭高手眾多,還怕他們不成?」永倉雙手環抱在胸前、用力呼了一口氣道:「若是當真有那麼有膽子的人來暗殺近藤兄,我還當真想要會他一會。」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新選組在京裡的敵人已經太多了,若是連背後都得要提防的話,那就太費心力了。」秋月搖了搖頭,頓了一頓,似乎猶豫了一會兒,這才續道:「其實,令我疑慮的還有另一件事。」

      「秋月大人所指,是坂本龍馬的事吧?」因為時機敏感,近日除了目付原市之進遭到暗殺之事之外,最令上頭矚目的便屬大政奉還一事,是以從秋月的來訪,土方一邊迎接時便一邊在心中思量過所有應對,此時見對方猶豫,便知道是此事。畢竟坂本龍馬在明面上仍是那個曾經牽線薩長同盟、與朝敵長州共同作戰之人,即使後來土佐藩似乎有意地默許其以化名才谷梅太郎的土佐藩士在京裡活動,但實際上那是什麼樣一位人物,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有任何私底下的接觸不是可以光明正大說出來的事。這也是秋月猶豫之處。土方不願讓這名自己多少有些尊敬的大人為難,不等對方質問,直接將那個名字說了出來。見秋月尷尬的臉色,他便知道自己所料不錯,便道:「新選組之中,有一名隊士與坂本龍馬曾有交情,前個月時,我確實透過他與那人見過一回。」

      「等等,土方先生,這麼重要的事我可沒聽說過啊!」與龍馬的會面是近藤與土方私下的決定,在確定上頭對大政奉還的態度之前,他們只是放鬆了監察們對坂本龍馬的監視,以及告誡下屬們莫與土佐藩起衝突,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其他幹部,是以永倉新八此時一臉疑惑地道:「坂本龍馬,不就是那個自乙丑年之後便被幕府通緝中的賊人嗎?土方先生又怎麼會……」

      「多謝土方先生的直言相告,我正不知該如何問起這件事。坂本龍馬此人的矛盾身份,現在連會津這頭也是頭痛無比。」比起永倉的驚訝,秋月悌次郎倒像是鬆了一口氣。見土方的模樣,若是與那坂本龍馬相會是談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眼神必不會像那般無愧。秋月問道:「那麼,是否可一問土方先生,這次的會面有什麼進展嗎?」

      「秋月大人就算不問,我也打算找機會一談此事,幹部的這頭,近藤兄也一直不知何時該向你們提起,不如今日一併解釋了。」永倉新八平日雖然看似與原田一般的粗人,畢竟也是松前藩藩士出身,一名武家之人該有的教養還是有的,對於□□勢雖然不太關心,但敏感度卻是有的,只要稍加解釋,不難讓其理解目前新選組面臨的問題。土方正襟危坐,緩緩地道來:「此事說來話長,當日我們所談,正是與日前盛傳大樹公欲將政權歸還予朝廷之事,也就是大政奉還有關……」

      ◎ ◎ ◎ ◎

      與進入屯所時那輕鬆的氣氛不同,秋月悌次郎離開的時候臉色甚是凝重,相送的兩名幹部也一臉嚴肅,識相的隊士們都盡量恭敬地避了開來。

      「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副長小姓鐵之助不久之前才奉命送茶水點心進房裡,當時明明一切都像是沒事一樣,怎麼才不過一刻間就變了氣氛,不由得喃喃自語著:「難道是我準備的東西不周到,副長大人他們跟會津的大人在房裡吵架了嗎?」

      「我覺得絕對不會是這麼無聊的理由。」雖然跟在土方的身邊已經一段時間,鐵之助終究是個才十五歲的少年,入隊這短短幾個月,心思單純的少年連新選組裡的變遷都無法察覺,更無法理解洛中情勢那些複雜的事,能想得到的大約也只有這種程度的原因。鐵之助的兄長辰之助卻不同,辰之助是新選組正式編制下的平隊士,勤務加上訓練甚是忙碌,此時才結束了西式的鐵砲訓練,長時間與其他隊士接觸之下,更能感受得到即使對於老隊士而言,近一個月開始訓練量大增,似乎在為什麼大戰而做著準備。辰之助搖了搖頭道:「比起想這些無聊的事,副長不是讓你幫白石先生整理藥材嗎?」

      「我去了醫務室,但是白石先生說不用我幫忙的呀!」鐵之助抓了抓頭、嘟著嘴道:「而且……最近白石先生神神秘秘的,變得不太愛說話,沒有勤務的時候離開屯所的頻率也變高了,總覺得好像……啊,我不是說白石先生的壞話,但是辰哥你不會覺得,他好像跟新選組總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嗎?」

      「這個新選組裡就你一個連劍都還揮不好的傢伙最格格不入啦!就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那也是諸士調役的那些前輩會調查的事,不是咱們該去關心的。」生性謹慎的辰之助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阻止弟弟繼續說下去,然後雙手插在腰間道:「除了整理藥材之外,你應該還有很多事可以做吧?沒有的話,我可要去跟副長報告說你很閒囉!」

      「啊啊,辰哥別這樣!我馬上去、去收拾副長房裡的茶水!」聽到工作量要增加,少年馬上將方才的話忘得一乾二淨,一溜煙地往幹部房方向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著鐵之助的背影,辰之助打了個冷顫。他沒有告訴弟弟,自己也覺得隊醫有些奇怪之處。比如說,在這充滿戾氣的屯所裡某個庭院的角落中,為鳥兒纏上絲帶之類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出世之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