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這不是很好嗎？」 『要更世了 ...
-
青鳥落在位於錦小路的薩摩藩邸內，帶來的這個消息雖然早有耳聞風聲，卻一直無從查證，如今從與那個關鍵人物親近的人傳來確認的訊息，讓片桐再也顧不了自己身份該有的禮數，直奔大德寺的上屋敷而去。
品川彌二郎在薩長同盟之後，便一直擔任著京裡薩摩與長州聯絡的人物，除了那時受高杉晉作的請託和木戶準一郎之命將白石帶回長州之外，大部份的時間都藏身於薩摩上屋敷之中，分析從薩摩而來的情報、從片桐和長村等在町間打探的消息還有白石用青鳥送來來自新選組一方的情報。
此時的品川面前的案上擺著一幅古卷，那是透過薩摩的關係向公卿岩倉具視那兒借來關於皇室記載的卷軸，畫在正中央的，是象徵著皇室的菊紋。品川看著那個菊紋許久，用手指輕輕地指在紙上，隨著那勾勒圖紋的筆跡慢慢移動，不知在思索著什麼。而在他的身邊則擺著幾張看起來像某個神宮求來的神符，每一張的上頭都用漂亮的筆跡寫著同樣的一句話。
「品川大人，打擾了。」外頭匆忙的腳步聲本來不足以打斷品川的思考，雖然有點人質的成份，但自己在薩摩藩邸裡到底是客人，薩摩藩邸即使遭受到什麼攻擊也有他們的藩兵扛著，輪不到自己出面。然而，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聲音卻還是讓他警覺過來。只聽外頭的聲音道：「品川大人，屬下片桐，方才清水那兒傳訊來，先前眾人擔心之事，似乎是成真了。」
「……進來。」品川沉默了一陣，這才將那份卷軸小心地收了起來，轉身面對推門進來的片桐道：「清水的訊息裡說了些什麼？」
「『坂本龍馬欲聯合佐幕諸藩與勢力先薩長一步推動大政奉還，欲保德川家與幕府影響力。』」雖然沒有將那記著暗號的紙條帶上，但上頭的每一個字片桐都還記著。片桐臉色凝重地這麼道：「清水的訊息道，他和新選組的副長土方歲三與那坂本龍馬見過面，那個人除了在土佐國內操作之外，還讓越前福井藩的春嶽公也向他們倒去。現在就連新選組也願意暫時停止對他的追殺，這個人實在是不容小覷。」
「薩摩一直不敢跟咱們明講的，就是這個消息啊……」不日前，品川曾經見到大久保一藏氣急敗壞地往西鄉房奔去的模樣，之後稍試探性地一問卻得到「待進一步確認情報再說」的回應，那時便在懷疑。品川沉默了一會兒這才道：「無妨，薩摩既已下定決心要與長州聯手推翻幕府，那麼對此事應當比誰都還要緊張。」
「品川大人，恕小的一言……」在禁門之變中吃過薩摩軍苦頭的片桐，雖然這段時間因藩命潛伏在薩摩藩邸，卻始終無法消除對這個隨風轉舵的藩國的敵意，更別說到信任。「再怎麼說薩摩都還未像長州這樣明著與幕府決裂，若是情勢有什麼變化，難保他們不會……」
「不用多說，關於坂本龍馬的事，我自會再與小松大人和西鄉大人確認。」品川彌二郎擺了擺手打斷了片桐的話，然後看著映在紙門上的那道人影，不緩不急地道：「既然都已經上了同一條船，而船已經駛在大海之上，自然沒有中途下船的道理，你說是不是，西鄉大人？」
片桐聞言忙轉身拉開紙門，只見西鄉那壯碩的身軀就出現在門外。片桐臉色變了變，這個人這麼的身材，在這木造的長廊之上移動起來卻能無聲無息，何時來到自己身後，竟然全然沒有感覺。
「唉呀真是失禮了，品川大人、片桐老弟。不過在此聲明一點，我這是正好前來邀請品川大人參與咱們發兵倒幕一事，正巧來到了房前，兩位之前說了些什麼可沒有偷聽啊！」西鄉咧嘴笑了笑道：「不過品川大人說得沒錯，薩摩向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老實說，若是初聯盟之時，我什麼承諾都還不敢多說，但是貴藩去年向咱們展現出值得合作的實力，咱們便可以安心地幹下去。只是不能與那位在去年的戰役中大顯神威的長州英雄併肩作戰，真是太可惜了。」
「西鄉大人不必語帶試探，晉作的死雖然是長州的一大損失，但長州能領軍的並不是只有高杉晉作一人而已。」即使這個房間是薩摩讓品川使用，畢竟還是對方的地方，主人既前來，他自是擺了擺手要片桐退到一邊，讓西鄉進到房裡。卻不知這位薩摩在京裡行動的主導人之一是否想要反擊自己這裡對他們的不信任，刻意挑起已逝的奇兵隊總督的接班問題。礙於身份差別，一旁的片桐敢怒不敢言，品川卻顯得一副淡然的模樣道：「木戶先生雖然並非專掌兵學之人，但是長州還有軍事鬼才的大村大人，過去松下村塾的塾生們可也不是白受到松陰老師的指導的。村塾之中或許在下是最不才之人，論到兵法，小在下一歲的山田市之允還勝出在下，不，勝出同輩人許多。」
「山田市之允？未曾聽聞的人物。」西鄉臉上雖然掛著笑容，但心底卻是暗自驚訝。木戶準一郎不必說，長州的軍事鬼才大村益次郎也都是早已發跡的人物。但西鄉更在意的是出自松下村塾的那些年輕人們，就如眼前的這個品川彌二郎在京裡不過一年多，已經展現出超出自己年齡的能力與心機，卻又說起另一名較自己年輕的同門，讓西鄉不得不在意。一個藩國是否強盛，最重要的便是能否將才學一代一代傳下去，長州這番人才輩出，或許對薩摩也是一種威脅也說不定。雖然內心暗自翻湧了許多想法，畢竟在這政治圈裡打滾了好段時間，西鄉的臉上沒有半點動搖，只是笑道：「小小孩童，難道在短時間之內能有什麼做為嗎？要推倒幕府這棵大樹可是刻不容緩的啊！」
「不必多少年，小市可是一直與大村大人學習兵學，論到領導奇兵隊，捨他其誰？」品川勾起了嘴角，對那個在松下村塾裡與自己鄰桌學習的好友比誰都還有信心：「誰如果小瞧了他，可是會吃大虧的。」
「是嗎？那麼便讓我好好地期待吧！」西鄉笑了笑，這才將眼神擺到一旁地板上散落的那幾張不起眼的神符道：「不過在那之前……」
◎ ◎ ◎ ◎
一名男子的屍身橫在上京區近花街三本木的街道上、老中板倉勝靜的宅邸門前，從服儀看來多半是高官要人，染上暗紅血色的街道讓京裡的人們再次憶起曾經平息一段時間、令人顫慄的「天誅」騷動。
最先發現屍體的不是負責那一帶的幕府步兵隊，亦非屯所就在附近的見迴組，卻是正好經過打算要拜訪這位目付大人的新選組局長近藤勇。
原市之進是一橋德川家家臣，過去是十五代將軍德川慶喜的側用人，因為盡忠職守並有著顯著的功績，在前一年被升為幕府目付。雖然以近藤乃是初升的幕臣，但在過去的議論之中曾多次聽諸藩公用方提起這位大人，這回得到會津藩主的轉介，得到晉見這位目付大人的機會。那日晨間，近藤帶著幾名近衛隊士要往原的官邸時，卻在離官邸不遠的街道上發現了這樣一個血腥的畫面。當他們仔細檢查死者的身份時，才赫然發現那是此行該去拜訪的對象。
「是幕府的官……」「天誅啊！」「又來了、又來了……」「這些外地人，到底什麼時候才肯讓這京城平靜？」「還不是幕府無道……看來連那水戶出身的慶喜也不過跟過去的將軍一般貨色。」當土方得到消息帶著隊員趕來時，只見近藤領著少數的隨侍守在外圍，遺體旁幾人神情哀傷，似乎是死者的家臣或親屬。而在新選組守護圈外，一些經過的町人在那兒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來，還不時地發出細碎的評論聲響，不難聽得出，即使是征夷大將軍換了代，京裡的人們仍無法投予更多的信任。近藤在一旁聽著滿心不是滋味，但對於這些廣大平民百姓的輿論，過於抑制只會得到反效果，是以一直握緊雙拳不敢多言。
「阿歲，你終於來了！」見到好友到來，近藤終於能暫時鬆了一口氣道：「甲子年一波掃蕩之後，本以為那些不法浪人都被治得差不多，這年雖然常聽到偶有長州浪人遊蕩，天誅什麼的事卻不會再發生，沒想到今日卻還是……唉……」
「不法浪士便是不法浪士，為所欲為起來還管你什麼呢？」土方指揮著原一番隊隊士們查看遺體，但幫忙家屬們收拾遺體。目付原市之進的頭顱被砍斷、死狀淒慘，憑著刀痕卻無法判斷是哪方勢力所為，雖然想要進一步調查，但畢竟死者乃是幕府目付、身份尊貴，新選組無權保留現場，只能將屍首先整理好，讓目付邸的役人帶回去安葬。一邊聽著前來協助的山崎報告，一邊向對他們愛理不理的原家役者致意，直到遺體被帶走，他才能回應道：「依此情況，很難判定是何人所為。畢竟目付大人近年功高名旺，才比咱們大不到幾歲便爬到這個位置，疾妒者可少不了，在外面被傳著的聲名並不太好。」
「意思是，下手的人可能同是幕臣？」近藤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臉色痛苦地這麼小聲問道。對方被拔擢為幕臣的新選組來說，幕臣之間存在的政治鬥爭他們是最不希望牽涉其中，然想要有一番做為，近藤卻不得不去接觸這些暗底下的洶湧，這令他們可是頭痛不已。
「很有可能，不過也不能排除是薩長之人所為。」他們所在地方是老中板倉勝靜官邸門口，雖然老中邸的門番知道他們職責所在不加阻撓，但是這種敏感的話題可不能讓他們聽到，土方也壓低聲音這麼回答：「不過這些都不用咱們去煩惱，上京地方的事，自有幕府步兵隊或者是見迴組來處理，雖然巡守範圍遠離這些達官貴人的地區，卻有這樣的好處。」
「這……雖然這不是咱們的轄區是沒有錯……」近藤抓了抓自己的腦袋，臉色為難地道：「但再怎麼說發現遺體的也是咱們，就這樣放著不管，不會太奸詐了嗎？」
「沒要放著不管，只要那兩個部隊有人到達，咱們的任務便已經結束了，想必這麼件重大的案件，他們也不希望被咱們搶了功勞。」土方搖了搖頭，近藤這種直性情在政治圈之中總會吃虧，若是沒有自己在一旁提點，這種麻煩事一襲來便難以脫身。他道：「我已派人去通知他們的主事者，現在只要在此……」
「是天罰！肯定是天罰！」愈來愈多的圍觀人群之中，不知從何處傳來一個聲音這麼喊著：「天神定是再也看下去，降天罰要毀滅無德幕府！」
「大膽！說什……」土方劍眉一豎，轉身要找發話者，卻見身後人群鬧動嘈雜，原本只是小聲喃喃那些批評幕府之語的人，現在都開始大聲議論起來，想要找開頭鬧動者根本不可能。
「是啊！是天罰！是天罰！」「過去那些天誅是人代行，現在天神都親自出手了！」「就如天照大神的神諭那般啊！」只見人群間的議論愈來愈熱烈，有些人激動得都手舞足蹈了起來。
「這世道終於要改變了，這樣不是很好嗎？」這片混亂中，那個引起騷動的聲音一句關鍵的詞語，在近藤和土方還沒將那句話跟自己得到的情報連結在一起前，便好像引燃了什麼火信一般，在群眾裡迅速地炸了開來。
◎ ◎ ◎ ◎
『這樣不是很好嗎？這樣不是很好嗎？』從騷動的中心，不知是誰向天上灑了一把御札，若是撿起來一看，那都是從伊勢神宮求來的神符。『伊勢的神明大人，這樣不是很好嗎？』
『這樣不是很好嗎？這樣不是很好嗎？』隨著神符的飄落，群眾們瘋狂地爭相跳起搶奪，一時之間場面變得更加混亂。『武士消失吧，這樣不是很好嗎？』
『這樣不是很好嗎？這樣不是很好嗎？』神符一把一把地往天空灑，搶著的歡天喜地，沒搶著的忙俯身撿拾著地上的御札，再往上灑去，此起彼落的，場面一時變得更加無法控制。『大家都是平民，這樣不是很好嗎？』
『這樣不是很好嗎？這樣不是很好嗎？』手上抓著神符的人們開始手舞足蹈地跳起亂七八糟的舞，像是大白日時便慶祝起祭典一般。『要更世了，這樣不是很好嗎？』
平日對新選組最忌憚的町人們，如今卻好像完全無視隊士們的存在一般跳著舞著，有些甚至是將隊士們當做跟自己一夥般親密地又是拍肩又是拉手。這幾年來因為戰亂頻仍，即使在甲子年的騷亂之後較沒有延燒到京裡的烽煙，但隨著幕府與諸藩的軍備需求增加，不僅是稅賦加重，大量物資流入軍用也使得物價節節上升，町人們的生活也愈來愈痛苦。然而，此時狂舞著的人們臉上帶著一種像是在歡慶豐收一般的表情，好像堅信著這麼跳著跳著，未來的日子真的會變得好過一般，這樣的景象說有多詭異就有多詭異，令得被推擠到一旁的新選組隊士們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這……這種大逆不道的言論，實在是……」聽著那些幾乎是一揆的言論，近藤即使想要生氣，但這樣的景況下即使大聲吼叫只怕也會被那一聲聲「這樣不是很好嗎？」給蓋過去，話才出口便洩了氣。這年是這塊日本神州六十年一度參拜伊勢神宮的年份，自古便有人一生該到伊勢神宮參拜一次的說法，再加上近年的劇烈變動，使得大量的信徒不惜違反了幕府制定的移動禁令也要前往參拜。進入七月之後，似乎從近伊勢神宮的東海道一帶便開始出現這樣的騷動。近藤與土方雖然曾經聽聞，一開始並不怎麼在意，這樣的騷動終於也是傳到京裡來了，親身體驗到時更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恐懼。新選組的隊士們慶幸著早先便已經先調查完目付大人的暗殺事件，讓目付宅邸的役者將遺體帶回去，否則在這騷亂中死者的身軀在推擠之中不知會變成什麼慘不忍睹的模樣。近藤讓隊士們退到一旁，免得與町人衝突，一邊搖著頭道：「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便是傳聞中的那個……」
「島田傳回來的情報，這樣的騷動最後一次是兩天前出現在近江，沒想到那麼快就蔓延到京裡了……」土方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但總算是比好友還要快恢復冷靜，為了避免隊士們被衝散，也為防不肖份子趁機接近近藤，迅速地指揮隊士們護著局長隨著亂舞的人群移動，伺機轉入一旁的巷道之中。這短短的路程不過是數十步的距離，在陷入不知為何狂熱的人群之中推擠過來，竟也搞得隊士們氣喘噓噓，像是經過一番急行軍一般，只怕受到精神上的衝擊還更多一些。本來上京一帶多為達官貴人宅邸，出入多為宅邸的役人，只是目付原市之進的宅邸離鴨川河原和花街三本木較近一些，來往的人物複雜許多，方才這麼一鬧起來也是聚集了不少民眾，若是發生在伏見那樣的地區，規模只怕更加不可收拾。確認過所有隊士都聚集完畢，土方這才轉頭向好友道：「近藤兄，既然目付大人已發生憾事，這裡又變成這副模樣，咱們還是先回屯所好。肥後守大人那頭，我再請人送信過去道個歉就好了。」
「可是再怎麼說，能來見目付大人也是肥後守大人的介紹，現在目付大人遇害，也應該跟那邊說一聲……」近藤有些為難地道：「這個騷亂我也想要跟公用方的人討論討論，是否要請肥後守大人建議上頭減低稅賦什麼的，否則這麼亂下去，莫要說薩長，只怕連町人都要聯合起來一揆了……啊，不用擔心，這些不過是町人而已，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敵得過咱們。」
「近藤兄，您想得太單純了。」土方搖了搖頭道：「確實，經過調查，每次騷亂的起頭者都沒有什麼特別的背景，有時甚至找不到發啟者，有人認為那是町人們自發性的行為，但是我總覺得這事有什麼蹊蹺。伊勢神宮的那個神諭，當真是神諭，又或是有心人士所為？薩長那邊的人什麼骯髒事都做得出來，要脅神宮神主寫下那樣的御符也不是沒可能的事。即使不是有人煽動，若是有不軌之人混跡於此之中，這樣騷亂下想要防備也是困難。」
「我明白了，咱們還是回去吧，肥後守大人那邊就麻煩阿歲派人過去了。」近藤聽了也只能無奈地這麼道：「方才開頭喊的那個聲音，似乎在哪兒聽過，這騷動或許真如阿歲你所說的不那麼單純，後續的調查也還要多注意一些。」
「這是當然。不過，近藤兄你先回去吧，我這邊有些調查的工作要交代下去。」土方的眼神閃爍，示意其他隊士跟隨局長後頭，自己則往北邊而去。「上京區的事，就要讓負責上京區的人來處理，就算因為聽到目付大人在自己轄區內遇害而嚇破了膽，到現在還未出現，面對這樣的騷亂也沒有再藏起來的道理。見迴組啊……」
◎ ◎ ◎ ◎
位在西本願寺和不動堂村兩地之間的一棟宅邸，那是新選組局長近藤勇在屯所外的休息所。一隻青鳥無聲地從後院飛向空中，即使是在四周護衛著這個宅邸的新選組隊士們也沒有發覺。
「沖田隊長，副長可是警告過的，不可以讓你碰刀。」從後院走回屋裡的白石將紙帶收進懷中，才來到沖田休養的房間時，病人卻沒有乖乖地待在床舖上，反是爬出了被窩、鬼鬼祟祟向壁龕的劍架伸手，無奈地道：「屬下可是因為隊長您的請求，這才勉強將您的刀放在這兒裝飾，但說好絕對不能碰上一碰。若是隊長不遵守咱們的約定，屬下只能將刀收起來了。」
「咳，欸……可是好久沒保養刀了，人家想要保、保養一下……咳咳……」聽到白石這麼有力的威脅，沖田忙將手收回來，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道：「咳咳，你知道，刀就算不用，也是要……」
「刀的事情沖田隊長就不用擔心了。」白石快速地打斷了對方的辨解道：「副長已經請永倉隊長隔一段時間來幫沖田隊長保養您的愛刀，就算信不過屬下，永倉先生的話，沖田隊長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咳咳，可是外面好吵呀……」沖田雖然縮了手，卻仍不肯乖乖地回到被窩裡，拉過一旁的外褂披在身上，坐在面對那雅致庭院的紙門前道：「最近好像常聽到外頭有什麼奇怪的騷動，喊著什麼『這不是很好嗎？』之類的……咳咳，的話，沒有聽說過京裡有這樣的祭典啊！咳，果然還是出去看看吧？」
「屬下……也不是很清楚，那確實不是祭典，只不過是一些町人在慶祝著從伊勢神宮求得的神符而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白石的手無意識地摸了摸懷裡那張剛收到的紙條，嘴上說得有一些心虛，隨即將話題轉開道：「沖田隊長，外頭的事您就別再多擔心了。就算有什麼事，負責這一帶的同心們也會處理好的，就連新選組出場的機會也沒有。請別藉著這個機會想要出去湊個熱鬧，請回床上休息吧，天氣漸漸涼，若是再染上風寒可不好了。」
「嘖，被發現了……咳咳……一天到晚睡睡睡，咳，怎麼還睡得著嘛……」沖田嘟著嘴，心不甘情不願地鑽進被窩，拉上被子。事實上，沖田也知道自己病後體力愈來愈下降，即使是已臥病休養，沒有工作和勞動，卻一直感到疲憊。沖田只是想盡量讓自己保持清醒，便隨口向一旁收拾藥碗的白石問道：「所以那……咳咳，那什麼『這不是很好嗎？』，到底是，咳，到底是什麼？」
「連年戰亂加上稅賦壓力大，町人們生活過得苦了，卻無法改變什麼，只能用這種方式來發洩吧。」這句話倒是說得真心，白石幼時在江戶今戶一帶生活時，遇過疫病的流行和饑荒，雖然自家受到長州藩士的救助，但是旁的百姓困苦看得多了，知道在對世態絕望的時候，人們也只能用一些方法苦中作樂、麻痺自己。他見沖田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忙撇頭過去道：「這些都是聽伊藤前輩說的，局長大人和副長似乎也挺頭痛的，畢竟咱們也不能對町人動手。」
「咳咳……這樣啊……」對這個話題似乎沒有太大的興趣，體力一直被侵蝕的沖田也倦了，只見沖田拉起棉被、眼睛開始變得無神：「咳，白石君總是……咳咳，總是很注意這些情報呢……說不定，咳，說不定是勘定方的人才……」
「沒有的事，沖田隊長說笑了，在下……」白石再轉過身來，只見被窩裡沒了動靜，只剩下平緩的氣息，嘆了一口氣幫沖田將棉被拉了下來，再收好一旁的藥碗站了起來，聽著外頭騷亂的聲音輕輕跟著：「『就要更世了，這不是很好嗎……』」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這不是很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