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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血月之夜 即使紅月只 ...

  •   紅月並不常見,平民視其為不祥之兆、災禍來臨的象徵,即使是對這樣說法嗤之以鼻的知識份子們,見到這樣的景象也會盡量趨吉避凶,只餘那些非得在夜晚行動之人,才會曝露在這樣的血紅月光之下,就如在夜間巡邏的同心們、打更人、新選組隊士們,還有逃犯。

      武田觀柳齋也是讀書人,向來不信民間的迷信那一套,但是自從那日趁著屯所遷移的混亂離開屯所後,即使紅月只有半圓,但也難免變得有些疑神疑鬼得神經質起來。當武田這日晚些回到位在正面橋邊米市旁的藏匿處時,見到新選組的人就在外頭守著,突然想起這個迷信,還不等守著的人發現便拔腿就跑。

      「東南邊、加賀屋後頭,往南,追!」即使武田離得遠,即使只是山崎眼角的一瞬而過,還是難逃這位前監察的法眼。山崎用那不慍不火、卻讓散布在這一帶所有部屬都可以聽得到的聲音一呼,事前演練過的隊士們從潛伏處奔了出來,即使是在雜亂的米市之中,隊形也毫不混亂,以三人為一組,分成三路包抄而下。

      武田好歹也曾經是新選組裡的隊長級人物,過去還未引入西洋制的訓練時,隊上的陣形也是由他這位習過長沼流兵學的前參謀與土方一起研究出來的,即使後來西式訓練開始盛行,隊長們帶隊的模式一時也無法改過來,加上沒有鎗砲的巷戰之中,西式陣形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此時山崎指揮的方式武田多少還可以預策得出。他雖然並非以武力見長,因為在隊上的參謀位置之故,平日高風險的勤務參與也少,但頭腦還是轉得快,加上選擇這個藏匿處之時早就思考好新選組追捕時的逃竄路線,在民宅與高瀨川沿岸間穿梭之下,隊士們一時間也追之不及。

      五条的米市往南穿過洛中的下之口之後,便是一片長草與矮樹叢生的荒原。三年前蛤御門之變後,洛中因戰火而有近大半町人們活動的區域燒成焦土,那個時候許多難民在這一帶蓋了些簡單的房舍暫居避難,雖然後來家園重建,那些避難小屋卻被留了下來,成了不法份子的藏身之處,即使奉行所的同心曾經會同新選組來此抄過幾次,卻始終無法根除。正面橋下的米市離這片龍蛇雜處的荒原近,高瀨川水運和鴨川幾座橋相連的關係,要往北前往藩邸聚集處或往東逃向東山區都十分方便,武田才選了那個地方藏匿。

      想要甩開山崎領的一隊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但他也終於成功地將隊士們一半引導至東本願寺後門東洞院通一帶,另一半則過鴨川往東山一帶去,自己則在長草之中撥草而行,來到高瀨川邊上一間廢屋。雖然不確定裡頭是否有人,但武田還是在那半邊已經垂下的木門上打了幾聲約定好的暗號,卻不料才打到一半,門就被從裡頭用力一推倒了下來。

      「武、武田先生?」一名神色慌張、滿身血污之人從門裡探出頭來,見到武田忙將之拉了進去,壓低聲音道:「不、不好了,俺跟武田先生你乃共謀之事被那山崎知道了!還好俺發現得早,馬上逃出了屯所,一刻之前才被追趕到這兒來,這下該怎麼辦?」

      「不、不急,先冷靜點,加藤君。」即使武田的心頭也是七上八下,腦子總還是可以思考,想的卻是自己的處境確實大大不妙,特別是眼前這個大個頭的同謀者竟然也逃到與自己相同的地方。當初是因為無意間在酒館裡聽到加藤羆抱怨新選組裡隊制的不公,這才拉攏來做為隊內的眼線,卻不料這個原田隊的大個子跟隊長一樣的個性,根本連一些有用的情報都提供不了,明明交代過若東窗事發要往西邊的藏身處逃,這會兒卻出現在這裡。只不過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武田只能無奈地安撫道:「他們還沒發覺咱們就在這個地方,趁這個時候咱們往南、往伏見逃去,去薩摩藩邸!」

      「可是薩摩那邊,不、不行的!」加藤用力地甩著自己的頭,見武田轉身要走,忙揪住他的衣衫道:「咱們前去投靠的時候,他們不就將咱們拒於門外嗎?就算去御陵衛士那兒,伊東先生的反應也很冷淡,連一封介紹的信函也不肯幫忙,這個時候突然跑去,難道不是更危險?這個時候果然還是像中村老弟那樣,去會津那邊……」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逃,難道要在這邊等死?學中村?學他們在守護職大人那兒當個了不起的武士,切腹嗎?」武田甩開這二愣子的手,反過來抓住比他還要高上一個頭的加藤胸前的衣物,瞪著對方道:「山崎那土方的狗鼻子有多靈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待在這裡不用一個時辰便會追到這邊。黑谷太遠了,而且經過那幾個傻瓜的事件之後定已經有人守著,往薩摩藩邸還有一絲希望,再不然就沿水路往南逃,大坂那兒,萬太郎還沒得到咱們離隊的消息,只要逃到大坂去誰也奈何不了咱們!」

      「那也要……」加藤正要再說什麼,突然遠方亮了起來,從只有寥寥數點的火光,變得連成了荒原上的一條紅光。

      ◎ ◎ ◎ ◎

      最早發現這間廢屋有異的是細川。守在伏見街道上的原齋藤隊,代理隊長的伊藤收到山崎隊那邊的通報,得知武田從正面通的米市藏身處逃逸的消息,迅速地從伏見街道往北慢慢收網,終於把範圍縮小到竹田街道這一帶的荒原上。雖然他們打算在那些廢屋群和雜物之間地毯式地搜尋,但這樣的地方卻不比有人住的民家,若是臨時遭到不法人士入侵,即使是想要包庇對方,多少還可以從屋主的反應之中得到一些線索,沒有半點章法的建築排列,更使得搜索的隊士們分散開來,無法維持原本的隊型。

      「那兒的樹叢後頭是不是還有一間?」雖然武技並不出色,洞察力也普通,但隊士之中就屬細川的視力最好,武田等人所在的廢屋雖然離得尚遠,也未點燈,這個年輕人還是注意到了屋裡的些許晃動,看了好一會兒,將手按上腰間刀柄,來到伊藤身邊壓低聲音道:「好像有人鬼鬼祟祟的在裡頭啊?」

      伊藤瞇著眼盯了那兒一陣,雖然隱約看到廢屋的形狀,但在這樣昏紅的月光之下見到事物本來就困難,更別說屋裡頭的人了。然而都已經是這麼久的隊友,個人的能力都了然在心,即使是最不合群的大石鍬次郎也不會去懷疑細川的眼力。伊藤讓白石將這個消息告訴本來散在四周的隊士們,也不特意壓低音量,隊形卻從原本分散各處開始慢慢地往那樹叢圍上,要在屋內之人未發現自己被注意到之前將之一舉拿下。

      「等等,伊藤前輩,好像有什麼怪味?」就在離那樹叢邊只餘十間左右距離,伊藤和大石都已將刀出鞘,隨時準備要衝上去之時,後頭白石突然皺起眉頭,心想不對才正要跟上去阻止,那個瞬間突然「轟」地一聲巨響,伴隨著強光和震動,後頭的隊士驚得退了數步,然離得最近的伊藤和大石兩人則被那爆炸的震動震得跌在地上。白石雖然只在兩人後頭三步左右,或許是早有心理準備,這一震之下只是反射性地護住頭臉蹲了下來。才不到一瞬,方才還漆黑一片的樹叢廢屋便在這聲爆炸之後燃起,在隊士們面前升起一道白熾的火牆。

      白石此時才想起方才自己聞到的那個氣味,僅有每隔幾日才會進行不上彈藥的西洋式操練的新選組隊士們較難發覺的那細微的火藥味。現下大火在前,原本廢屋的方向還持續地傳來零星的爆炸巨響,估計要解釋也一時聽不清,顧不得前頭的熱風,他便先衝上前一手拉住伊藤、一手抓了大石的後領就往後拖。突然被如此無禮地拖行,大石初時還想大聲抗議掙扎,然而後方樹叢廢屋中的火勢不知又引燃了什麼事物,再次爆出強烈的火光,一塊被爆風震出的木板挾帶著烈火就這麼重重地打在大石的右膝上,即使是不輕易示弱的頑石,此時也忍不住慘叫出聲。

      「細川君,幫忙!相澤兄,去通知町火消!」本來被拖著的伊藤已回過神自己爬起身,身上也因為被爆炸波及受了些傷,卻也一時顧不了那麼多,忙叫來細川幫忙將受傷的大石搬到後頭去,再返回時,那兒的樹叢已化成一片火海。在這燥熱的六月,星星之火亦可能如蛤御門之變時那般成為燎原惡火。伊藤恨恨地用力握拳:「可惡!武田先……武田那傢伙,想要把洛南給燒了嗎?」

      「伊藤前輩,大石的右腿燒傷嚴重,是在下疏忽,沒想到要帶上燒傷用藥,雖然先用普通傷藥頂著,可能需要送回屯所治療較妥當。」檢視過大石的傷勢、做了簡單的處理之後,白石來到伊藤身邊道:「火勢的關係,蟻通兄和其他人也都受了些燒傷或跌傷,町火消也要趕過來,屆時此地必會一片混亂,只怕不宜再追捕下去。雖然這麼樣任務失敗的責任就……」

      「我知道,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副長那邊我會說去。」伊藤搖了搖頭,回身喊道:「收隊!」

      ◎ ◎ ◎ ◎

      對於伊藤等人竟然讓到眼前的獵物就這麼溜走,還在洛南那兒鬧出那麼大的火勢,那個魔鬼副長倒也沒有嚴厲責備,只是讓島田通知還守在米市一帶和四条一帶的山崎隊和永倉隊返回屯所,只留下兩名監察分別在洛中和洛南找尋武田的下落。

      在勤務中受傷的隊員除了大石鍬次郎較嚴重之外沒有什麼大礙,休息半天便恢復了平日的勤務。倒是大石燒傷的範圍很大,暫時是無法活動了。本來在新屯所裡好不容易在新建的醫務室設有可供病患與傷患休養的病室,偏偏身為病患的沖田只愛在自己的房裡休息,而大石這個傷患則每回都像是與隊醫有著深仇大恨似地,除了換藥之外,寧可待在亂糟糟的隊士通舖,也不願意在醫務室裡多待一刻,白石自認不是什麼心胸寬大的人,自然也樂得讓這麻煩人物離自己愈遠愈好。再怎麼說,若有人待在隔房的病室,傳訊的青鳥便不會飛進來,什麼時候有要事必須離開醫務室時也較困難,那對他而言會相當困擾。

      「很慢,在做什麼?」悶熱的夏夜裡,這幾日的血紅半圓月沒有退去的跡象。在這樣的紅色月光之中,帶著肅殺之氣的人等在最不該染血的佛寺外牆旁,緊盯著對街薩摩藩邸的動靜。此時一道人影輕步地來到這夥人身邊,輕咳了一聲,專注的人才發覺他的到來。片桐露出不滿的表情低聲對來人道:「要咱們幫忙注意那人的行蹤的也是你,有了消息卻又不夠積極?」

      「抱歉,要從屯所出來也是有許多麻煩。」身著全黑夜行裝,白石並不想要對自己踏出屯所前被土方臨時交代工作和被沖田纏上的事多做解釋,順著片桐和長村兩人的視線過去,那是位於洛南伏見的薩摩藩邸。「那個人,現在的情況如何?」

      「雖然咱們平日藏身的是薩摩錦小路那兒的藩邸和東山一帶,但清水大人讓咱們查的那武田觀柳齋和加藤罷此兩人,確實最近時常出入此間。這是咱們從來往兩藩邸的役人那兒聽說的,說有原新選組脫隊隊士想要尋求伏見屯所這裡。」長村在一旁道:「那兩人也曾經多次來到錦小路藩邸,但是被大久保大人給拒絕,伏見這裡也是自然,但他們似乎覺得沒有大久保大人和西鄉大人的坐鎮,在這兒會比較容易被接受些。」

      「真是白費力氣,現在的薩摩可是可以貫徹上下意志的可怕勢力,不會做出那種不同調的事情。」片桐冷笑了一聲,指著對街道:「不過前幾天在九条那一帶鬧出大火之後,便又積極了起來,是被新選組盯上了吧?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傢伙?他在薩摩藩邸裡聽到多少事我可不敢保證,但肯定已經知道在新選組已經有咱們內應的事,若是落回新選組手中,對你可能不利。」

      「……雖然很抱歉,但是只能處理掉了,誰要薩摩裡頭也是有口風不夠緊的傢伙在。」白石咬了咬牙。他並不打算對每一個離開新選組的人物下手,畢竟已經與新選組分開者說到底便成了無權無勢的浪人,對長州並沒有什麼威脅,自己也不想多造殺業。然若關係到自己的身份問題,那便另當別論。那些曾經與薩摩人接觸過的脫隊者,除了雙方已有協議的伊東甲子太郎之外,其他的他可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白石微微抬起下巴向著薩摩藩邸的大門問道:「那兩個傢伙今日回來到這個地方的情報是正確的嗎?若要尋求薩摩的庇護,為何現在才……?」

      「早知知道新選組會在那之後會來這兒,是個有腦袋的人都不會傻傻地來自投羅網吧?若是我的話,便會先藏匿一陣,待風頭稍微過去再出來不是嗎?瞧那頭……」片桐突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薩摩藩邸另一頭運流上的土橋,勾起一個微笑道:「不是來了嗎?」

      ◎ ◎ ◎ ◎

      伏見薩摩藩邸旁的高瀨川支運流的土橋邊,是肥後藩在伏見的藩邸,雖然為西南邊的大藩,在這兒的藩邸卻小得很,與一般民家沒什麼兩樣。在連續三日的紅月之下,兩條人影小心地躲在藩邸的牆邊,確定橋的四周無人,這才渡了河來到薩摩藩邸前。

      「有要事求見,請開門、請開門!」他們用力地搥了搥藩邸邊門、喊了幾聲,只見那邊門「軋」地一聲打開,開門的役人一見兩然便露出一張不耐煩的臉孔,顯然是已經見他倆多次,也不知回絕多少次,正要開口趕人並關上門,只見武田觀柳齋和加藤羆一人一邊擋住了對方,並由武田開口道:「這位大哥,請慢來,咱這次不求見主事,只是希望薩摩能先幫忙藏匿咱們一段時間,待到新選組那頭的風頭過去,或是薩摩這邊要在近期對幕府有什麼動作,咱們也可以將所有那幕府走狗的新選組和會津藩裡的事情告訴你們,還有所有……」

      「咱們沒有必要跟一個落破的前壬生狼參謀合作,無聊透頂!請回吧!」那守門役人想要關門,卻不敵兩人之力,氣急敗壞地回頭道:「來人!來人!」

      「呿……走!」見藩邸內湧出持著武器的役人,武田兩人再也沒有辦法,在棍棒襲來之前,忙放手退開數步,而就在這數步之間,那扇他們求援的大門就再次緊緊閉合起來。

      「可惡!這群西南邊的死鄉巴佬!」加藤用力地踢了一腳川旁的柳樹,一雙眼充滿血絲地轉身瞪住武田觀柳齋恨恨地道:「現在該怎麼辦?先前九条那兒的廢屋已經去不得了,這幾日扮著乞丐四處躲避的生活,老子已經過不下去了!為什麼老子非得跟你這混帳東西廝混不可?」

      「混……!」離隊之前,即使在隊上受盡了冷眼,至少隊士們都還形式上地要尊敬這位失勢的前參謀、副長助勤,就算不是一句「參謀」,至少也有「隊長」的稱呼,這下聽到加藤如此無禮地稱自己,心裡那趨於自卑的自尊心、被刺傷多次造成的敏感神經和羞恥感被挑起,臉上唰地變成與這夜的赤月同個模樣,但危機在前,他還是得忍住怒火、深吸一口氣道:「錢取橋下有我預先藏著的小船,今夜就從高瀨川下坂,再找個商船回江戶去,總還是有出世的機會。」

      加藤並沒有回話。這個頭腦簡單的漢子現在已經後悔到極點,一開始或許對近藤與土方等幹部有所不滿,但武田會在隊上失勢必有其因,沒發現這一點的自己實在是更加可恨。只是都已經走到這一步,想要回頭也無退路,只能跟著武田繼續走下去。加藤已經不求什麼在不同立場的勢力之中出人頭地,現在這個漢子只想著要活命而已。

      他們沿著竹田街道往北朝著錢取橋方向走去,沉默的兩人之間氣氛變得壓抑,此時莫要說上司與下屬,就連同伴都稱不上,只要再有一點火星,誰都有可能爆發。這樣的武田與加藤卻沒有發現,將他們兩人引渡到三途川另一頭真正的擺渡者正悄悄地跟在後頭。

      ◎ ◎ ◎ ◎

      錢取橋橫在鴨川之上,是洛中往伏見的重要道路之一,新選組隊士們往伏見巡邏之時,多是通過這條橋下到洛南,所以原隊士的武田觀柳齋和加藤羆對這座橋附近有何藏身之處再熟悉不過。在失去了藏身之處、躲避追捕的這段期間,他們倆扮成了乞丐在橋下河原徘徊,雖然數次與追捕的人擦身而過,但新選組隊士們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向來心高氣傲的武田觀柳齋竟然會甘願淪成這副德性。

      鴨川往南與桂川匯流,最後往大坂出海,伏見這一帶本來就水運發達,想要在沿岸眾多的船隻之間藏匿一艘小船並不是什麼難事。若不是武田一直沒有放棄在京裡的諸勢力之間闖出一番名號,只要乘上船,不用一日便可以到達大坂,到了那兒新選組想要追查便沒有那麼容易。

      「就在那越後屋的三十石船的後頭。」一路無言的兩人從橋邊的斜坡滑下河原,武田往左方看去,指著一艘大船壓低了聲音道:「我這兒還有些錢,只要隨意抓一個擺渡然,咱們就可以……」

      「如果是三途川的話,咱們可隨時願意幫你效勞,連六文錢都幫你省下了。」就當他們往自己的船走去,三十石船的後頭,他們的小船便好好地栓在一旁的木樁上,但是從上頭跳下了一道黑色的人影。那個人影武田和加藤都認得的,新選組追緝已久的長州浪人片桐常生。只見片桐緩緩從腰間拔出長刀,刀身在血色的月光之下,渲染著同樣腥紅的鋒芒。同時,他們身後又傳來腳步聲,何時被跟蹤至此甚至被搶在前頭築起包圍網,方才對自己在洛中的前途茫然而悲嘆的兩人竟完全沒有察覺。

      「等、等等!我等已退出新選組,且同為抱持著尊皇攘夷思想的同伴,沒有為、為敵的必要!」相對於衝動的加藤已經拔刀在手,武田雖然手按刀柄,卻沒有打算要動武。只聽武田用緊張的聲音道:「在薩摩那邊我也說過了,咱們、咱們也可以提供長州新選組內部的情報,即使、即使用不著,現在也只不過想要回鄉渡過餘生,還請……還請……」

      「搖尾乞憐的模樣,真是難看,這就是新選組前參謀?還不如你旁邊那個,一上來就相殺、生死全憑本事得乾脆。」看著武田那哀求的表情,片桐只回以一個諷刺的笑容,一旁的長村文之助聽了也搖了搖頭。片桐冷笑一聲:「便怪你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東西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血月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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