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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得償所願 「方才會津 ...

  •   薰風宣告著炎熱的季節來臨,京裡如烘爐一般冒著悶熱的溼氣,就跟三年前的這個時候一模一樣,更增添了祇園祭那頭的熱鬧氣氛。若是經歷過那時事件的人在此處,大概會感嘆著「好了傷痕忘了痛」之類的。三年前祇園祭宵山時的池田屋事件,讓這個京裡漫染了血腥的氣息,隨之而來的禁門之變更燒會了大半的京城。前兩年的祇園祭雖然讓殘破的京城復甦起來,但多少還有些陰影,今年卻辦得比往年要瘋狂許多,不僅僅是祭典上的舞者,即便是在旁圍觀的群眾,無論是商人還是民家、男人或是女人,也都不禁隨著這樣的氣氛舞動起來,那樣的景象,與其說是熱情,還不如說有些詭異。

      只是新選組經歷過那段時期的人物,這個時候多半沒有太多時間去參觀這場祭典,就連派遣前往乾伏左近,以防祭典上任何變數的監察,也沒有看出隱藏在那群魔亂舞般瘋狂背後隱藏著的陰影。

      薩長之人蠢蠢欲動的現今,這樣的祭典是最容易讓那些台面下的宵小有著可趁之機,然而土方並不急著要在這個時候把他們揪出來,畢竟藏匿在百姓之中,新選組再怎麼說多少也有些投鼠忌器,在人群之中要逮到人也不是這麼容易。更重要的是,近日幕府下了命令,要新選組再次擴編,令他們不得不留下一些副長助勤級的人物,以遴選欲入隊的志願者,也用上了一些監察的人力,去調查這些入隊者的背景身份,以防什麼勢力趁著這個機會將間者給送進新選組裡。當然,土方也不是毫無準備地便做這樣的調度,臨時屯所位於東邊的御陵衛士之中,自有人會成為他的眼線。

      在這種敏感的時機點,伊東甲子太郎難得地送來了一封信。信的收件人並非新選組局長,而是副長土方歲三,這雖然讓近藤有些受傷,但近藤也不是不知道,好友雖然與伊東甲子太郎關係不佳,私底下多少還是有與之消息的流通,這封信這麼堂而皇之地被送過來雖是少見,近藤不會小氣到跟好友計較這麼多。

      『似有好事近,兩位宜留屯所靜待。』信裡甚至連問候語或稱呼都沒有,只有簡短地寫著這麼一句話。土方必須非常努力才能壓抑住要撕毀那封語意不明的信的衝動,他大概也可以想像得出寫下這封信時的伊東,大概滿臉惡作劇的表情。然而,土方沒有當場撕了那封信的原因,除了不想為了伊東的事在近藤面前失態之外,他更了解,伊東雖然惡趣味了一些,卻不會送沒有用意的書信。

      「阿歲,怎麼了?伊東老師在信裡說了些什麼嗎?」情報的事近藤向來都是全權交由土方來處理,所以一開始並不打算過問信中內容,然此時見好友的臉色有異,這才開口相詢。如果是自己開口,土方無論是否有所隱瞞,多少會給出回應,卻不料好友竟非常乾脆地將信丟給自己。

      「這種騷亂的時期,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好事可近……好燙!」土方「哼」了一聲拿起一旁的熱茶,心裡亂著沒發覺茶溫略高,燙了口差點把茶給全潑出來,卻也弄得一身都是。一陣混亂之後,接過近藤遞過來的布巾,好不容易擦拭過身上的茶水這才恢復冷靜,只聽他道:「不過那個傢伙頭腦雖然有一些問題,近藤兄不妨便聽他一次。這三日你不是正好沒什麼議論得參加?正好可以藉此休息一下。」

      「不過像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什麼大祕密,伊東老師大可直接跟我說嘛,前幾日才在議論之中見到面的。」看完了那封簡短到不行、只怕連信都不能稱得上的訊息,近藤嘆了一口氣道:「之前分離出去的時候說好要互通消息的,現在雖然說好不容易來了一封信,卻是給阿歲的,怎麼沒有想到我呢?」

      「近藤兄,你也差不多該看清那個傢伙的真面目了吧……」土方見好友這副模樣,再也忍不住地道:「伊東那個人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實際上就是在利用這新選組,行與薩長那幫人相同的事。此次要離開新選組,雖然是用著別働隊和守衛御陵的名義,卻是為了規避法度,要真正與咱們切割才……」

      「失禮了,局長、副長。」土方的話還未說完,房外便傳來安富的聲音。只見那個年輕隊士小心地打開房門,行禮道:「會津的廣澤富次郎大人來到,說有非常重要之事要通知局長與副長,現在正在會客室等著。」

      近藤和土方互看了一眼,伊東的信才送來,會津藩公用方的大人又到,他們同時有一種預感,廣澤富次郎帶來的消息,必是與這封信所言之「好事」息息相關。至於是否當真如伊東所言是件好事,那便不知道了。

      「咱們現在就過去。」他們整了整衣物,往客室走去。

      ◎ ◎ ◎ ◎

      自從前一年底的休養之後,沖田總司的房裡總少不了藥物的氣味,即使是後來情況轉好,白石仍堅持著每隔段時間便送一些調養用的藥品過來,甚至是西下的期間還吩咐了其他隊士持續這麼做,那藥味才會久久不去。

      在沒能挽救自己最重視、如大哥般的高杉晉作的遺憾之後,白石一度還要慶幸著沖田總司的癆咳奇跡般地就這麼好了。然而,前幾日當他為近藤送胃藥後經過沖田的房間,聽到那勉力壓抑住的咳嗽聲時,心情又盪了下去。

      「沖田隊長,屬下已經說過許多次了,要保持室內外空氣流通,對您的病情會比較有幫助一些。現在您感覺怎麼樣了?」在這悶熱的六月將溫熱的藥湯送來這個年輕隊長的房裡時,只見房內的門窗緊閉,加上室內的溼氣,簡直跟悶鍋差不多。雖然知京裡六月本就無風,他還是將窗戶打開,至少讓外頭的新鮮空氣可以進到房裡。白石轉過頭來,見沖田從被舖裡爬了出來,輕咳著想要往門外走的時候,也管不了對方在隊上的階級,忙拉住對方道:「沖田隊長,您現在穿成這個樣子,可不能出去外頭!」

      「咳咳,外面熱得很,咳,穿這個樣子也沒什麼關係啦!」沖田咳了幾聲,卻見這個隊醫完全沒有放手的意思,只好生氣地一屁股坐了下來道:「好啦好啦,不出去就不出去,咳咳,整天待在這、這裡頭,咳,都快要悶死了!萬一又像上回那樣得了暑病怎麼辦呢?還有你倒跟我說說剛才那陣騷動是怎麼……咳咳,怎麼一回事啊?」

      「所以屬下才幫隊長開了窗,無論如何,在擦乾身上的汗、穿好外出衣物之前,隊長絕對不可以出房門!」雖然知道以京裡這樣的悶熱天氣,若不多補充水份,即使開了窗仍有得暑病的可能,但考慮到病人現在的狀況,白石依然堅持地道:「屬下會去幫隊長打聽方才發生的事,請隊長還是安份一些,否則病情若……」

      「總司!你快……你怎麼也在這兒?」突然打開的房門讓嘮叨的隊醫閉上了嘴,只見土方歲三探進頭來,滿臉紅光,似乎正為什麼好事興奮著,雖然對白石在房裡感到有些意外,然似乎開門之前聽到了一些隻字片語,瞪眼問道:「病情怎麼了?」

      雖然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問著沖田,但是土方也知道自己身體若是真有什麼事,這個孩子氣的好友是絕對不會乖乖說出來,就像這一回突然在巡邏勤務的時候把領隊的職務交給隊上的伍長,跑回房裡關著不出來。這新選組裡除了幹部階層之外,可沒有人管得動這個大孩子一樣的副長助勤,偏生局長近藤正參加議論、管理個人職責的土方正好往伏見奉行所交涉事情、其他幹部如永倉和原田等人都各有要事,直到土方從伏見回來,這才發現沖田肺病又發作了起來,倒在房裡咳得厲害,忙將正隨隊出勤的隊醫從外頭找了回來。所以土方此時問著的同時,眼神其實飄向一旁的白石尋求答案。

      「沖田隊長……」白石才剛開口,只見沖田頻頻對自己使眼色,皺起眉頭,心裡著實猶豫。即使這半年來看起來穩定,但沖田的肺癆其實從來沒有完全痊癒過,他身為醫者這回聽過胸音馬上就了解了。以醫者的職責而言,他實在是應該將沖田的病情老實地說出來,然後讓土方將這個病人安排到可以靜養的地方,然而,當白石想起沖田不斷地警告過自己,若是把事情說出來,自己與長州人關係匪淺的事也會隨之曝光,此時那個山崎烝又已回到洛中,那無疑是宣告他在新選組繼續待下去的時間所剩無幾。幾番掙扎,白石還是選擇了任務,昧了自己醫者的良心道:「沖田隊長因先前的肺病還未完全恢復,這幾日外出時可能因為天氣熱穿著單薄,流了汗卻因此受了涼,可能需要再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是這樣的嗎?」土方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顯然認為這個隊醫的話不盡不實,但或許心情正處於亢奮狀態,此時也不管這麼多,擺了擺手道:「回頭再好好問你。你可以下去了。」

      「那麼急著趕白石君走做什麼呢?咳……」沖田死命地拉住正要收拾藥碗的白石,一手摀住自己的嘴忍住喉間的刺痛,深怕自己當真發作起來給土方見著,留著這個隊醫在房裡說不定還好圓謊,忙道:「咳,土方先生,外頭是什麼事那麼事那麼熱鬧?咳咳,看你這副模樣,是好事?」

      「罷了,你們遲早也要知道這件事的。」沒有料到自己竟然把心情完全溢於言表,在沖田面前也就罷了,在部下面前這麼失態可不是好事。土方忙摸了摸自己的臉,讓自己的表情恢復一些,正色道:「方才會津公用方的廣澤富次郎大人造訪,帶了一件喜訊。」

      「咳咳,土方先生真是的,賣什麼關子嘛!就問說是什麼、咳,什麼喜訊了嘛!」沖田現在是恨不得能把自己悶在被窩裡好好地把胸口的鬱悶全咳出來,但見土方這樣喜形於色的模樣,只能裝作期待的樣子摧促著。

      白石暗自皺了皺眉,先前從伊東和長州同伴那兒得到的消息來看,會津公用方帶來的消息必與這陣子幕府對新選組去留的問題有關。他本來想著,若新選組能因幕府的腐敗而被逐出京城甚至解散,那麼自己的任務也可以在不用與隊友們衝突之下告一個段落,然而如今看土方這副喜形於色的模樣,不僅這個本來可能性便很低的想法無望,只怕更不是新選組能夠繼續留在京裡這麼簡單而已。

      兩雙期待又好奇的眼神盯著自己,土方終於還是忍不住滿心的喜悅,咧嘴笑了起來。

      「廣澤大人傳來幕府那兒的命令,大樹公下令要收編新選組至幕臣之列,正式的任命將在這個月之內便會下達,近藤兄乃是見迴組支配頭格,是擁有拜謁將軍資格的直參,副只助勤至少也有見迴組格,平隊士則也是見迴組並御雇以上。」眼前兩人雖然一臉茫然的模樣,土方愈講卻愈是激動,抓住了沖田的雙肩道:「還不懂嗎?總司,直參,是直參啊!咱們要成為武士了!是真正的武士!」

      「是、是嗎?太好了,小師傅、小師傅一定很開心的!咳咳……」突然被抓住的沖田顯然有些被嚇著,那本來就不太擅長思考複雜事情的腦袋終於搞清楚「幕臣取立」是怎麼一回事,簡直要跳了起來,高興地手舞足蹈道:「近藤師傅果然了不……咳、了不起!可以覲見大樹公啊!咳咳咳……」

      「你這傢伙那麼起勁兒做什麼?咱們可不能跟著一起去便是。」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土方知道,這個年輕好友跟自己一樣,真正高興的並不是自己的地位提高,而是那個他們最重視的人終於達到夢寐以求的位置。在江戶相識至今,少說也要十五個年頭,從近藤勇還叫作「島崎勝太」那個時候起,兩個人雖然一人只是普通的農家孩子,一人不過是鄉下道場主人的養子,卻相約著立下志願要一起成為武士。在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只當他們在做白日夢。然而,近藤勇從試衛館這個起點開始,聚集了許多有志食客,直到後來與清河八郎的浪士組一同上洛,到成立了這個新選組,歷經了池田屋事件、禁門之變等等,一步一步地往這個白日夢邁進,如今終於得償所願,怎教他們不激動?得到會津公用人廣澤富次郎的傳令時,近藤與土方幾乎是不顧還有外人在場地相擁喜極而泣,本來已經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此時通知沖田,又激動了起來。只聽土方道:「成為了幕臣、成為真正的武士,表示大樹公有見到咱們的功績,只要再加把勁兒,一定要讓阿勝成為大名!」

      「哈哈,咳、土方先生就是這麼誇張!」沖田雖然也為著那個自己敬仰的人開心,但對一個終日只知沉浸在劍道的年輕劍士而言,究竟現在的狀態與成為武士階級有什麼不同也搞不太清楚,不過那些都不重要,只要自己重視的人露出笑容,自己便可以心滿意足。

      好不容易稍微冷靜,土方才發現從方才便被他們晾在一旁的隊醫,面對這樣令新選組上下應該都要歡騰起來的喜訊,臉上雖然應景地掛著笑容,但是那個笑容看起來卻十分勉強,其中還蘊藏著許多複雜的情緒,好像這樣的喜訊對他而言反而是一個麻煩、困擾的消息般。

      「怎麼了?就要成為幕臣,卻不見欣喜?難不成是認為自己身兼隊醫之責,卻與其他平隊士同樣的職位感到不平嗎?」雖已不如方才那般亢奮,然而腦子裡還充滿著喜悅的土方沒有想太多,挑了挑眉笑著問道:「沒想到你看著豁達,對這點事也斤斤計較的。放心吧,依照職務還是有商議的空間,會津藩會讓近藤兄來提報隊上眾人該升至什麼樣的層級。你們的努力咱們也都看在眼裡,會做出適當的調整。」

      「不,副長,屬下不是這個意思。」白石搖了搖頭,像是很努力底再將自己的嘴角咧得更開一點,要讓上司看到自己開心的模樣道:「能得到大樹公的認可成為幕臣怎麼會不歡喜?只是消息來得太突然,一時之間還反應不過來罷了。屬下加入新選組一直以來就不是為了一官半職,只要能與隊友們一起努力便心滿意足了。」

      「真是個沒有野心的傢伙。」土方還想要說什麼,只見沖田摀著口鼻、強忍咳意的模樣,皺起眉頭問道:「總司當真只是受到風寒而肺病復發嗎?這種咳的方式……」

      「咳咳咳,土方先生你在、你在說什麼啊?」沖田不等隊醫回應,狠狠地瞪了白石一眼,轉頭笑著道:「難道土方先生不、咳,不相信白石君的診斷嗎?」

      「我不是不相信他,是不相信你。」土方的回答大出白石的意料,只聽土方續道:「都已經認識那麼久了,你從以前愛玩什麼把戲我大概也想得到,若是你纏著威脅這個老實的傢伙不准把病情報告上來,我若不追問,他大概也不敢真的說出來。」

      「土方先生好過份!怎麼這樣說嘛!咳!講得我好像多狡猾一樣!」沖田大聲地抗議地指著隊醫道:「咳咳,而且白石君也不是什麼老實的傢伙嘛!咳,你不知道他……」

      「土方副長!不是這樣的!」沖田耍起賴時偶爾也是會口無遮攔,眼見年輕任性的這個隊長嘴裡不知道會爆出自己什麼事,白石忙道:「依目前判斷應是沖田隊長可能……可能在勤務之後因流汗而受涼,又先前的肺病拖得稍久導致肺虛,這才會染上風寒。不過屬下能力有限,或許、或許確實應該讓松本法眼看一看,是否有將身體調養好的方法。」

      「咳咳,我才不要去找松本法眼……咳……」沖田一旁嘟著嘴,反對的聲音卻小了一些,眼珠子滾啊滾,似乎還在盤算著什麼,見到土方朝自己瞪了一眼,馬上收回眼神。雖然害怕自己的真實病情被發現,但是現在也只有白石這樣的說詞能夠先堵上土方的嘴,只能小聲地咕噥幾聲:「好啦,有空的時候……」

      「明天就由你監督著他去,聽到了沒有?」土方並沒有理會沖田的承諾,轉頭直接向隊醫下了命令,並滿意地看到從方才不知便一直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麼的白石這次給了自己一個非常肯定的回應。沖田的病已經拖過半年,這回是得給松本良順好好診斷,若有什麼異狀,白石會向自己報告。土方是這麼肯定著,畢竟還是沉浸在得知成為旗本的歡喜中,也沒有再多加追問,起身道:「這幾日我與近藤兄忙著幕臣取立之事,若有什麼事便跟山崎說了,他自會找到我。」

      「屬下明白。」白石行了個禮,目送著紙門關上。

      ◎ ◎ ◎ ◎

      雖然土方原本交代不要太過張揚,但畢竟公告之時近藤喜出望外聲音又大了些,這件事很快地便傳遍整個屯所,最後土方乾脆召級了副長助勤和伍長們公告這件事,並讓他們約束部下,讓他們再正式的任命下來之前,不可表現得太過,這才免除了一番混亂。只是眾人難免還是有些飄飄然,在勤務之餘,成為幕臣之事的討論還從未斷過。

      只是這些討論之中,雖然帶著與上頭一樣歡喜心情佔著大多數,其中還是有些完全不同的反應存在。

      「愚蠢極了,什麼幕臣取立,根本是在侮辱著咱們,難道他們都看不出來嗎?」文武館那間過去是伊東甲子太郎授著文學講堂的房間裡,中村五郎站在窗邊,瞪著眼看著那些因興奮紅著臉討論著的隊友們,語氣中充滿了不屑道:「幕府到這個時候才要提拔新選組,不就是因為原本那些世家門第和諸大名們開始懷疑幕府的權威而不肯聽指令,這才想要多出那一點點的金錢和這種虛偽不實的武士稱號,來讓新選組更加幫他們賣命嗎?到底有什麼好開心的?」

      「中村君說得對。聽說即使是成了見迴組格,待遇卻也完全不同。幕府昏庸無能,不僅無視上意,對下也無德公正地裁斷,對百姓的苦難更是視而不見,實在是無藥可醫。」茨木司也在一旁搖著頭道:「自從伊東先生離開新選組、不再有文學講堂之後,伊東先生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那些行動的思想全被拋在一邊去,新選組已經單純地變成上頭幹部們……不,或許該說,是局長和副長他們出人頭第的工具而已了。而那些被利用的人,還自以為從幕府那兒得到了錢財和名位,就高興地忘了自己當初進到這兒的志向了。」

      「混帳,咱們加入新選組可不是為了當他們的工具!而且如今幕府無心實行尊攘,得到這幕臣什麼的位置,更只能成為幕府排除異己的棋子!實在是太侮辱人了!」一拳用力地搥在牆上,佐野七五三之助忿忿地道:「這種地方,咱們還得要待多久?」

      「不如咱們去找伊東先生,請求伊東先生讓咱們加入御陵衛士?」一旁僅長白石一歲的富川十郎是甲子年伊東與土方下江戶招募來的隊士,入隊之初便十分崇拜這位參謀的思想,雖被密令留在新選組裡,卻始終想著要跟隨伊東身側。只聽富川道:「雖然說伊東先生要咱們留著將內部消息傳出去,但現今之勢,新選組不過就是完完全全地成了幕府的走狗,沒有什麼好期待的了,伊東先生也可以理解吧?」

      「等等,不可!」茨木聞言大驚道:「御陵衛士們分離出去之前,可是與局長有過協議,這樣冒然去拜託伊東先生,只是在為難伊東先生啊!」

      「這種時候還管得了那麼多?當真成了幕臣,即使是行著尊攘之事,咱們還是得要背著這個污名一輩子!」佐野的聲音大了起來,隨即跨步到門口甩開紙門,回頭道:「俺現在便要去善立寺,伊東先生若不見咱,咱就在外頭等到先生出來為止。若是有誰留戀著要那啥幕臣的名號便留在這兒吧!」

      留下這一句話後,佐野便轉身踏出房門,而富川、岡田等七人也隨在其後,中村五郎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茨木一眼,只見茨木嘆了一口氣,做了個手勢之後,只能跟著一起往善立寺出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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