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7、決定 「你應該知 ...

  •   即使白石希望能早些跟兩位上司提西下之事,但出了一些事讓他沒有這個機會。

      那一日近午時,沖田便拉著剛從謹慎處份解放出來的永倉和齋藤兩人往祇原去,在齋藤的建議之下找了間酒屋坐下。即使是再怎麼喝都喝不醉的齋藤,也知道此時不宜再多飲,否則若又滿身酒味地回到屯所裡總是讓隊士們觀感不佳。倒是沖田總司沒在顧忌這些,第一壺酒才上來便給自己倒了一大碟喝了起來,還要永倉兩人阻止,這才沒喝得太多。

      三人也沒有喝得太多酒,總算是記得晚間還有勤務,正準備回返屯所時,忽聽臨攤酒店裡傳出喧嘩,對幕府的批判聲中似乎夾雜著土佐腔調。齋藤天性警覺,眼神往那頭一眇,竟與其中一人對上了眼。那人是一整攤浪人之中最冷靜卻最年輕的一位,兩人視線一對上,同時愣了愣,然不過眨眼,他們也同時有了動作。

      剛喝完酒的人立刻拔刀衝了上去,迎頭就朝那伙人中最近的一名劈下去;還喝著酒的人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大聲吆喝一聲「快走!」,這才拔刀應戰。就這麼一瞬之差,坐得最近的那浪人還搞不清楚後頭發生什麼事,連頭都還來不及回,一刀便這麼畫開背部,噴出一道血泉。其他浪人見狀大駭,桌椅翻了逃開來。

      那神情冷酷的年輕浪人齋藤並沒有見過,但先前三条制札場事件後,土方曾經請了畫師照著原田的印象繪了許多肖像,齋藤在一旁瞧著的,臉上哪兒有個黑斑、哪兒輪廓向上翹了些,雖然不能說記得一清二楚,但多虧了原田那記性還不錯,齋藤這會兒見到本人一瞬間便認了出來。人斬的中井庄五郎。

      中井這邊雖然沒見過新選組的三名劍士,虧得他反應奇快,一感受到齋藤身上那與自己相同的氣味,還有對方眼神中爆發出的駭人殺氣,憑著直覺便知三人不善,知道救不得一人,但在對方刀落之後立即直取齋藤的破綻。本以為就要得手,卻見旁邊兩道刀光朝著自己刺來,只能匆忙收勢往後躍開。

      這一來一回不過幾個剎那的時間,齋藤等人對於敵人的身手已大為讚嘆,中井庄五郎卻是暗暗叫苦。身後土佐浪人叫喊著撤退,但面前的三人可都不是什麼易與之輩。此時這頭的騷動引來了一些人群,中井腿一挑將倒在地上的木桌踢向三人,轉身與土佐同伴奔進人群中。新選組三人想要追,但散落一地的桌椅阻了去路,待跳過那些障礙物再追出人群時,只能見到那中井庄五郎的身影往南方一帶一閃而過,齋藤二話不說便拔腿追去,永倉留下來撿視被斬的那人身份,而沖田則迅速奔回屯所請求支援。

      收到支援請求之後,沖田隊除了被隊醫警告休息的隊長之外,其餘隊士迅速前往四条大橋,然而似乎已錯失時機。隨後土方又增派了永倉的二番隊和齋藤的三番隊部份隊士趕到,兩個半的小隊聯合起來搜索了整個祇原,最後卻一無所獲。他們雖然強烈懷疑土佐人和那人斬庄五郎逃進了土佐藩邸,然而,就如三条制札事件時一樣,藩邸的人只堅稱沒有看到任何可疑人物,並拒絕新選組的隊士進入搜查。論身份,新選組雖然拿的是幕府的俸祿,身份終究連一般的足輕都比不上,加上從明保野亭事件開始,以及三条制札事件等等,雙方的過節還著實不少,藩邸的那些人自然不會給新選組好臉色看,最後即使是隊長級的永倉新八出馬,也只能無功而返。

      最後只得知了一開始被齋藤斬殺的那名土佐藩士名叫那須盛馬。而那些浪人聚會的酒屋浮蓮亭店主人也只知對方出身土佐,每半個月便會到此處集結,卻也不知他們圖謀著什麼。

      留在屯所裡的其他隊士和隊長們自然也沒有閒著。本來預計在當日執夜勤的兩位隊長正好都參與了此次事件,餘下的小隊自然擔下了兩隊的勤務。

      白石雖然為齋藤隊成員,卻是被留在屯所裡的一組。然而,這並不代表著他有多餘的時間去處理往長州之事。敵人是有名的人斬,白石得隨時準備好要迎接可能的傷者,並同時要支援勘定方部份的人力調動以及計算年度的醫療用品預算等等。加之局長近藤在品川離開不久便往黑谷去,土方則忙於指揮命令,直到全部的行動結束,都已經是深夜時分。

      ◎ ◎ ◎ ◎

      子時鐘響時,大部份出動的隊士都回到了屯所,白石終於又可以解除待機,然而時間已晚,局長似乎在妾宅過夜,他決定隔日再向兩長提起此事。即使忙了一整日,多半都是些文書面上的工作,倒不像在外頭出勤那麼累,工作結束之後還可以有點體力做些事情。

      隊醫的工作中,其中一項乃是定期要將為隊士們看診的記錄整理成報告交給土方,白石除了交上去的簡易報告之外,最完整和原始的記錄他一直有收集起來,定期地主動追蹤隊士們的狀況並判斷是否該繼續接受治療。那些記錄多半繁瑣,白石雖然在定期追蹤時都會加註近況於記錄之中,畢竟太過雜亂,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怕無人有耐心去一條一條仔細讀。藉著這個時機,他將所有記錄取出整理成更有條理的報告。

      雖然說起來容易,從這醫務室設立至今也過了三年有餘,累積下來的東西還當真不少,加上整合了兩年前奧醫師的松本良順大夫做的全隊士身體檢查結果,即使有著自己的筆記,想要整理得清楚也是得一番工夫。白石也不顧時間晚了,便從一個工作一頭栽進了另一個工作之中。

      燭火明滅中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一陣風突然刮過,幾乎要讓火熄滅。

      「副長……」他正想要轉過身來行禮,土方卻做了個「免了」的動作。

      「已經過丑時,在做什麼?」土方看了看書案上、地板上那成堆的紙堆和記錄簿,皺起眉來問道。

      「……秉副長,屬下在整理隊士的診療記錄。」白石猶豫了一會兒,這回應道:「屬下想將這些記錄整理得易懂些,這麼一來,即使是山崎先生從西國回來,也可以輕易地從記錄來了解並追蹤每一位隊士的身體狀況。」

      「是嗎,即使明日要出勤,還是非得在這個時間整理嗎?」土方用著對那些記錄興趣缺缺的聲因這麼問著,似乎也沒有打算從對方嘴裡得到什麼答案,一邊慢慢地進到屏風後頭的老位置,也不拉起屏風邊這麼坐下,仍直盯盯地看著白石。

      「是、是的,屬下只是覺得此事總有一日得做,早些開始也是好的,不意便到這個時間了。待做到一個段落,會回房睡下,絕不會耽誤到明日的勤務。」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白石低下頭來問道:「副、副長也才剛從外頭歸來,不早些休息嗎?」

      「我只是來聽個交代罷了。」土方收回了視線,卻沒有打算放過他。只聽土方緩緩地道:「今日你那義兄回去之後,總司倒是選了個好時機來找麻煩。雖然近藤兄不在,但基於新選組職務分配的管理,我希望早些聽到回覆。」

      「屬下……」白石暗自嘆了一口氣。雖然他也一直想著要早點了結這件事,但當真面對這個上司時,卻有些說不出口。然而,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白石只能再深吸一口氣,轉身慎重地拜了下去道:「屬下請求副長,允許屬下回返長崎一趟。」

      「果然如此嗎……」土方側了側身,不再直視白石,雙手環抱在胸前淡淡地道:「那個義兄,其實對你而言並沒有那麼陌生吧。」

      「不……屬下對那位確實沒有太大的印象。雖然父親曾經與我提說過大了屬下十歲的靜子表姐之事,也提過他們夫婦曾在屬下小時來過大坂,但那都是許久以前的事。對於那位伯父,屬下則是完全沒見過。」自認見到品川彌二郎時臉上應該沒有露出什麼可疑的表情,卻不知土方是從何下了那樣的結論,白石手中流了一把冷汗,臉上仍保持著冷靜地道:「只是再怎麼說,對方都已經來此一尋,屬下雖然對本家有些怨懟,畢竟是父親的家人,還是……還是希望能回去見見,還懇請副長首肯。」

      白石這一番請求迎來的是一陣沉默。他不敢抬起頭來看眼前的上司是何表情,只是伏在地上等著回應。而坐在屏風內的人也遲遲不肯回應,只是看著窗外。

      「你應該知道,隊醫在新選組是多重要的一個職務。」兩人維持著這樣的狀態也不知過了多久,土方才開了口。這個新選組副長似乎想用更冷漠的態度來講接下來的話,但連自己都知道相當失敗。只聽土方道:「雖然我已經命山崎從西國回來,他畢竟不是醫生,也還有監察的事得做。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還有,入隊前與眾人說過的事,你還記得?」

      「屬下明白……」白石咬了咬牙。進入新選組本來就幾乎是一條不歸路,過去除了重傷殘或是重病不宜繼續勤務,或是如伊東甲子太郎那種特殊狀況,幾乎沒有被允許退隊的前例。這個魔鬼副長曾經道,想要入隊便該要有捨身忘死的心理準備,必須是捨棄了家族的繼承才能被允許入隊,即使是大坂富商長子河合耆三郎也是如此。白石入隊之初也接受過這樣的調查,但一來父親白石善治早已與本家脫離關係,二方面上頭還有一伯父,本來是無此問題,當時土方自然不曾料到會有此一日。白石知道土方必不會輕易放人,但今次的請求卻與離隊不同,他必須解釋清楚,是以忙道:「但是,屬下想……」

      「近藤兄說了,你的狀況比較特殊,他可以允許離隊。」土方沒有等他說完,轉過頭來便突然這麼道。這句話令白石愣了一愣,聽來竟是有些轉寰的餘地。卻聽土方續道:「話雖這麼說,若是每個隊士都讓家裡的人來這麼說一說便可以走,咱們也不知該如何管理組織,所以以我的立場自是反對,然而近藤兄如此說也……」

      「副長,非常抱歉,可否請聽屬下一言?」這一回倒是輪到白石打斷了上司的話,進入新選組這麼久以來,這幾乎是不曾有的事。他看著眼中略顯驚訝的土方,深吸了一口氣道:「恕屬下一言,屬下還不打算離開新選組。」

      ◎ ◎ ◎ ◎

      醫務室裡再次陷入一片默然,只不過比之前一次,這會兒空氣中倒是沒有那麼沉重。

      「還不打算離開,那麼本家那頭的繼承問題又何解?」過了半晌,土方才開口問道。

      「當時在局長和副長面前所言絕非虛話。在父母於大坂過世之後,屬下那幾年的時間並不好過,若非後來進入新選組,也無法像這樣一展自己和父親過去的心願。如同入隊時所言,屬下想要以自己微薄的力量為這亂世盡一份心力。」白石緩緩地道:「彌吉義兄那邊,屬下也已經與他說清楚了。義兄是伯父的養子,雖然並非白石家血脈,卻有著繼承家族的資格。屬下自小便與父親離開長崎,對本家已無太大的眷戀,此次回去只不過是盡到白石家子孫最後的義務罷了。待一切事情結束,若是局長與副長不棄,屬下還是希望能回到這個新選組裡。」

      「……事情結束,又是何時?」土方看著他,雖然這麼問著,但語氣中卻已經沒了質問的意味,倒是一種害怕自己會錯對方意思,而想要再次確定的感覺:「急著整理隊士們過去的就診記錄,難道不是為了離隊做準備?」

      「屬下也不知道這一趟長崎可能會待上多久,或許該處理的事比想像得要多,這才想趁著空閒時間先把這些早該整理的文書整理起來。」白石倒是挺老實地這麼回答。事實上,若到了長州見到高杉,他是否還想要離開,又或是在那些松門前輩的壓力之下,是否還能回到新選組,連自己都無法確定。這些文書,是他對山南先生的承諾,也是做為一個醫者的良心。他再次拜了下去道:「臨陣脫逃,乃是士道不覺悟之舉,也不是屬下的行事風格。新選組裡還有等著我完成的事情,為了能沒有掛慮地留在這裡,還請副長允許。」

      第三次的沉默,待了比前兩次要久些。外頭冷風忽停,所有雜音瞬間消失,讓室內的呼吸聲更加明顯。誰幾乎屏住氣息,內心卻舉棋不定;誰氣息紊亂,內心卻是堅定。以他們在經歷過許多事之後培養出的默契,對方的心思大約也能猜得幾分,那也決定了此次談話的結果。

      「連近藤兄已經同意你的離隊,我若說『不』,那也顯得不盡人情了。更何況你也不是當真要完全脫離新選組。近藤兄那邊,我會再跟他說。」土方終於輕呼出一口氣,轉頭看著窗外,緩緩地問道:「何時出發?」

      「多謝副長。」白石再行了一個禮,然後抬起頭來道:「可能近日便會啟程,但義兄還得在大坂辦些事,確定了日期才會再聯絡屬下。屬下會盡早跟局長、副長報告。」

      「那便好。」土方的聲音像是放下心中的大石,這才起身,拉開醫務室的紙門,突然又回頭道:「若是找到更適合的人選,這個隊醫的位置,可不會一直幫你保留著。」

      「屬下明白。」白石在這個彆扭上司的身後笑了笑道:「即使只是做為一名平隊士,屬下還是會回來。」

      外頭的雪也隨著風停了,夜空邊上掛著的新月照在雪地上,映出男人離開前嘴邊的一抹微笑。這樣是對自己的信賴才會露出的笑容,在白石眼裡,只是加深了他心裡的愧疚。

      ◎ ◎ ◎ ◎

      那一日,土方難得睡得晚了。

      從白石入隊以來,他便對這個隊士有種奇怪的感覺。那個人雖然總是嘴上說得激昂,卻讓人有種不屬於任何地方、隨時都會離去的感覺。從設立了醫務室之後,或許因為職務加上那種穩定平和的個人特質,與幹部接觸愈加頻繁,不知不覺中也接近了新選組的中心,山南的事情之後,他們之間的距離又更加微妙。土方非常確定自己沒有眾道方面的嗜好,但對於白石的那種若及若離,卻總有種不安之感,而且愈來愈強烈。

      那封從長崎白石家寄來的信抵達新選組開始,明明隊上還有著永倉和齋藤與伊東禁閉的事該煩惱,但關於這個區區平隊士的不安感覺幾乎充滿了他的胸口。見到來訪的客人時,不安的感覺更已經升到了極限。送走客人之後,土方本來應該馬上問出答案的,沖田等人帶來人斬庄五郎和土佐浪人們出沒的消息,正好給了他一個逃避答案的理由,但那終究拖得不久。搜索行動結束的子時鐘聲響起後,他見到醫務室的燈還未熄,這才終於探尋答案而推門進去。

      白石的回應在意料之中,卻也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那個長崎來的客人終究要將新選組的隊醫帶走;意料之外的是,白石還會再回到這裡。對於這樣的結果,土方雖然隱約發現這個充滿謎團的隊士的「回來」似乎有著別的意義,還是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沒來由的擔心,沒來由的放心,他覺得自己果然有些不正常了。

      帶著莫名複雜的心思,已經是過丑時才就寢的土方,一直睡到了巳時上刻才醒過來。

      幹部們有時因為公差時間晚了,偶爾會在安排好隔日晨間事務之下睡的晚一些,但魔鬼副長卻鮮少超過辰時。匆忙地整理更衣之後,他便來到局長室。

      「是嗎?白石君是這麼說的?」房裡已經有了另外一人,且似乎談著其他重要的事。本來土方打算晚些再提,但近藤還是讓他先說了。只見這新選組局長本來帶著愁雲的臉上綻開了笑容道:「那便好了,阿歲便跟白石君說去,說無論何時歸來,新選組都歡迎著。」

      「近藤兄便是太好說話了……」土方嘆了口氣,心裡當真羨慕這個好友的樂天個性。

      「不過阿歲,山崎最後一回的訊息是從岩國國境那兒送來的吧?他行蹤也不定,要找著也不是多簡單的事情。待山崎回來卻也不知是什麼時候的事了。」近藤搔了搔臉,突然又煩惱了起來道:「說是伯父重病,那麼白石君會在最近便要出發了吧?隊醫一職該怎麼辦?」

      「若是這一點的話卻不必擔心。」從開始談起白石的事後便一直沒有發話的人開了口。隊醫要暫時離隊的事還沒有傳開,但伊東甲子太郎已經知道了。雖然得到局長與副長首肯的事乃白石留言通知,但伊東在見到那名客人時,卻早已知道會有這樣一事,或者該說,那名客人壓根兒便是這個人引來的。只聽伊東道:「在下與一名過去在江戶醫學所學習過的大夫有交情,那位大夫後來因為家族因素離開醫學所,現正於下鳥羽開了間醫館。雖然他對加入新選組多半不會有太大興趣,但若由在下去與一說,這段時間內若隊上有些醫務上的問題,應該可以前去找他看診。」

      「伊東參謀又為何在此處?」心情不佳,此時又見到這對頭,土方自然沒有好口氣:「既然已有脫離的打算,不是該好好思考一下離隊之後該在何處落腳?新選組內隊醫的事,也不勞伊東參謀費心了。」

      「阿歲,別這麼說話。伊東參謀也不是那麼快要跟咱們分離的嘛!相聚的時間已經剩下不多,就多培養感情一下,未來合作起來也更順心嘛!」伊東要脫離新選組的事又觸動了近藤的傷處,只聽這新選組局長長長地嘆了口氣道:「白石君的事是我告訴伊東參謀的,隊上突然要失去兩個重要的人,就是覺得可惜。」

      「學過醫的人也不只有白石而已,沒有那麼嚴重。」對於好友將眼前這個對頭視為珍寶的想法土方已經非常習慣,但是在近藤心裡,那個小小的隊醫竟然能與參謀的重要程度混為一談,他感到不只意外,更有些害怕。土方故作鎮定地指著伊東道:「更何況而這個人最好早點離開,我看了也厭煩。」

      「土方先生此言差矣,在下會這麼做,可是為了要遵守先前咱們的祕密約定呢。」伊東很滿意地看到土方狼狽地面對近藤的疑惑。土方早對於一直受制於幕府之命的僵局感到不耐,是以就算與伊東不慕,但看在對方在公家間的人脈,兩人之間其實多次密商也確有密約,但那都不是能與近藤談說之事。打從伊東與近藤提起要分離之事起,等於是直接與近藤攤牌,欲脫離幕府的掌控來行動,那個密約已經形同無用,但伊東就是忍不住想要把這事搬出來捉弄一下那個對手。不過玩笑不能開得太火,這一點伊東還是知道的,面對土方投來的憤怒目光,伊東只是微微笑了笑,將話題帶了回來道:「近藤先生,關於方才在下的提議,不知近藤先生是否可以允許?」

      「啊啊,也是關於西下的事吧?」近藤的臉又皺了起來,苦笑道:「雖然很想在伊東老師離隊之前多請教您一些東西,但您都說了這麼多了,我還能說不嗎?」

      提出離隊的那日,伊東甲子太郎也同時說過在御陵衛士們分離出來之前,想要再前往西國一探。這個想法從前一年那次的會談之後便一直盤繞在伊東腦海中,那時近藤和土方以山崎和吉村等人仍在西國收集情報以及伊東的人身安全為由拒絕,但這段時間,身處市井收集情報的那兩人所能接觸的層級也到了極限,即使近藤再怎麼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若是讓伊東靠著一些關係西下,說不定能有所突破。再加上此時的局勢又與那時不可同日而語,特別是孝明天皇過世,睦仁親王踐祚之儀在即,過去那些失勢的攘夷派公卿竟有復權的跡象,讓他們更加不安。得到更新的西國情報已經是非做不可的事,認識局長近藤的西國人太多,土方又離不開隊上,此時西下的人選除了伊東之外更無他人。

      「感激不盡,在下去打通一些關係,安排此次西下的行程。此外,在下有個提案。」伊東朝著近藤行了個禮,眼神突然閃了一閃,笑道:「在下此行欲往九州各地,也會至長崎一探,不如讓白石君與在下同行如何?」

      土方心裡沒來由地一陣惡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決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