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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不能留 「你以為那 ...

  •   「咳咳、咳咳……」西本願寺新選組屯所的幹部房裡,年輕的隊長把自己悶在被窩裡,強忍著喉間的刺痛,不想讓自己的咳聲傳到外頭去,然而無論再怎麼克制,莫名湧起的咳意卻不饒過他。沖田一手摀著自己的口鼻,另一手伸出了被子往床邊摸索,想要找到那罐隊醫離開之前留下的止咳藥水。「咳咳……好像是這個……咳、唉呀!」

      胸口突然傳來的劇痛讓沖田手震了一震,手中的瓷瓶就這麼被他摔了出去,撞在一旁的火爐上,然後「匡啷」一聲碎成數塊,裡頭的藥水也灑了出來。

      「總司,怎麼了?」土方查覺到的速度,讓沖田嚴重地懷疑這個一直以來都認真工作的魔鬼副長,今夜在隔房是否都一直在注意著自己房裡的動靜。衝進門的土方將棉被掀開,卻只見到盡了自己最大力氣將咳意壓下的沖田咧著嘴朝自己微笑,皺了皺眉頭道:「是怎麼回事?病到連個瓶子都拿不好了?」

      「土方先生多心啦,只是不能出去玩,悶得發慌而已。藥又苦得要命,一氣之下就這麼了。」明明都找了隊士在外面守著的,結果還是土方先生動作快些。沖田在肚子裡一邊無厘頭地吐嘈著,一邊笑嘻嘻地指了指那碎了一地的藥瓶,然後再指了指擺在案上的布巾道:「土方先生都來了,就幫我處理一下吧!」

      「你這傢伙……」土方鬆了口氣,做出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還是取了布巾將滿地的藥水擦了乾淨,一邊道:「再怎麼苦,也別浪費了藥物,還是你要我讓外面的隊士強迫你乖乖喝藥?」

      「土方先生不要強人所難了,除了白石君那個囉嗦的醫生,沒有隊士敢這麼做的。」沖田笑笑著這麼答,然後頓了一會兒,才小聲地道:「咳,土方先生,我想睡了。咳咳……」

      「虧你咳成這個樣子還睡得著。」土方嘆了口氣,起身道:「我找人去把白石找回來,在那之前先好好休息。」

      雖然顯然對沖田的病感到焦急,土方離開時還是沒忘小心地將房門關得嚴實。沖田知道門關上之後,那個表面冷靜、對他的關心絕不下於近藤和自己親人的土方副長,一定是匆匆地找人去南部大夫那兒尋人了。

      沖田沒有阻止土方,他也知道去木屋町通那兒大約有九成的機會尋不到白石,估計那個亂跑的隊醫之後可能會受到責罰吧,說不定還可能從此會失去土方的信任。白石剛離開的一個時辰之前,他確實是想要幫著那個不知為何總有著矛盾眼神的孩子瞞著一些事情。然而,或許是在床上躺著沒事容易胡思亂想,當他想起白石離開之前的神色,似乎是打算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他心裡那不好的預感如同千本通上那把火一樣,開始蔓延開來。

      ◎ ◎ ◎ ◎

      「凜小姐!」紅葉的驚叫聲中,來救人的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刀也應聲而落。

      白石倒在地上,勉力支持著自己的意識不要昏過去,並艱難地轉過頭,用被染得鮮紅的視線往廢屋門口看去。即使已經被鮮血模糊了眼睛,站在那兒的兩個仇人他仍能清楚地辨識出來。高田手中拿著木棍站在前頭,那上頭還沾著一片血跡。看著那血跡,白石懷疑自己的頭上是否被這下重擊打破個洞來。

      「別掉以輕心,這女人可還沒有死。」白石顫抖的手想要伸向落在不遠處的長刀,突然被一腳踩住了手,無法再近半分,想要掙扎,那隻腳卻更加粗暴地將他的手掌往地下扭了幾下。只見城戶俯視著咬牙忍著痛的白石,冷笑道:「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弄出那樣的動靜,但是如果你以為咱們那麼好騙,那麼就大錯特錯了。」

      從朱雀村的廢屋到自己放火的荒田雖然不遠,但白石估計現場可能產生的混亂,去探個究竟也要半刻鐘的時間。站在那兒的兩人能那麼快出現在身後,打從一開始便沒有離這兒太遠,他自以為用計引開了兩個人,卻是反被擺了一道。

      「混帳!敢暗算老子!」方才對上白石時因為衣衫不整而難以施展的垣谷手忙腳亂地穿好了衣物,想起方才自己的糗況,惱羞成怒地重新提起自己的佩刀,對著倒在地上的白石就要砍去,卻被城戶給攔住,一時也顧不得什麼上下之分,怒道:「幹什麼?老子要宰了這女人!難道你還想要先玩過才下手嗎?」

      「注意你的用詞,垣谷甚吾。先給我滾開,這是命令!」這大概是元服之後,無論是私交上也好,還是公務上也好,垣谷第一次被這麼嚴正地稱了全名,還是被那從小一同廝混到大的好友。只見城戶臉色嚴峻,一字一句地用只有在執行見迴組隊務時才會使用的語氣這麼道:「這女人一定得死,但還有別的事該好好問一問。如果你現在就壞了事讓咱們升遷的機會泡湯,那麼你那些私底下的荒唐事老子也不必幫你瞞下去。」

      垣谷瞬間安靜了下來。三人之中,城戶看重權力,進入見迴組後便收歛了過去的不羈個性;高田戀財,雖然偶爾會用公務之便行斂財之事,但因為怕事,挑的多是不敢多話的店家下手,目前為止還沒發生過什麼大事。倒是色心不改的垣谷,在許多遊郭都有不良紀錄,偶爾更會找町人的女子下手,每次都是由身為上司的城戶看在過去交情處理過去的。那些事若真的鬧上去,莫要說往上爬了,最輕也怕要被判回大坂無限期謹慎。即使再怎麼荒唐無理,後果的嚴重性垣谷還是知道的。

      「好了好了,垣谷兄只是一時氣憤,城戶大人就饒過他這次吧?」見氣氛變得緊張,高田在一旁忙打了圓場道:「長州人的事,不是還要問問那白石家的女人嗎?」

      半刻之前白石為了弄出騷動曾一度離開朱雀村,方才三人在屋裡的談話並沒有聽到,此時才知道自己與片桐等人會面之事竟以被這些麻煩人物給知道,這下子可已經不只是救人的問題。憑著私仇,那三人無法公然地對他如何,但若自己長州人的身份曝光,即使他能帶著紅葉逃離這裡,兩人也無法在京裡待下去。自己本來就與亡命之徒無異,但是自小便在遊郭裡長大、如今又身心受創的紅葉卻堪不起逃亡的生涯,他也不能保證,木戶先生給自己留下的庇護同樣也能用在一個遊女身上,畢竟對於那個薩摩藩,他可一點也無法信任。白石咬著牙忍住右手被踩住的痛苦,左手不著痕跡地想要縮回懷中,卻突然被粗暴地抓住頭髮抬起頭來。

      「女人,你可別想要玩什麼把戲。別忘了你的朋友也還在咱們的手上。」不再理會臉色變得尷尬的老友,城戶抓住白石的頭髮,另一手抓住他伸進懷中的手腕,用力地扭在背後,微微仰頭用下巴向紅葉的方向指了指。中暗算在先,被重擊的頭還兀自昏昏沉沉,再加上氣力本來就不比男子要強,現下雙手被制的狀態下,莫說要殺仇人,現在連自身都難保了。看著眼神透出些許絕望的白石,城戶冷笑道:「不過你想要死也沒那麼容易,把你的刀送回島原去,應該可以再幫咱們多引來一些有趣的人物。」

      「在下……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即使一手被扭得幾乎脫臼、另一手被用力踩在對方腳下,白石仍咬著牙,不願吐出一聲哀號,從齒縫之間故作鎮定地道:「若讓在下久不歸營,你們、你們引來的,只會是壬生之狼。即使是見迴組也……也不能如此仗勢欺人!」

      「少裝蒜了,你跟什麼人在往來,咱們可是有證人的。若是連壬生狼都同時引來,那便更有趣了,倒讓你看看自己的同黨被新選組逮著的模樣。順便也讓他們看看自己養出了哪樣子吃裡扒外的狼仔子,不,該說是母狗差不多吧?」城戶突然一手扯開了白石胸口的衣物。白石雪白的肌膚露了出來,雖然以纏胸布緊緊包著,平日衣物覆蓋之下難以令人察覺,但在白布下微微隆起所象徵的女性特徵,卻沒有人會懷疑。只聽城戶笑聲刺耳地道:「先前深信著你的那些同伴,看到這副模樣不知道會有什麼感想呢?知道一個女人在新選組之中敗壞紀律這麼久,你以為那魔鬼副長真的會相信你的清白?」

      涔涔冷汗從白石的頰上流了下來,滴在地上與鮮血混流成一塊兒。那並不只是因為疼痛而被逼出,更多的原因,是他知道自己被擒的消息被放出去,即使片桐等人忍得住不中此計,但自己便要在曝露了身份的狀態下被交回到新選組手中。對於拷問,白石有自信能熬得過去,但想起兩年前落在新選組手中的古高俊太郎的下場,他的背脊仍不免爬上一股寒意。與其那樣,還不如……

      「凜小姐,不要……」紅葉突然尖叫了一聲,在旁的高田也同時動作,一手抓住白石雙頰硬撐開了他正要往舌頭咬下去的齒間,另一手抓起了一塊破布塞進嘴裡。

      「女人就是女人,撐不過去的時候能做的不過就只有這點技倆。」高田輕蔑地笑了,指了指自己瞪大的眼睛道:「跟那邊四時屋的娘們的反應一模一樣,所以我可一直盯著。」

      「垣谷,這回讓你送信去四時屋,應該不會再搞砸了吧?」城戶瞪了一眼方才被訓斥之後便賭氣地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垣谷:「信已經準備好在那桌上了。記住,若是讓我發現你中途跑到別的地方惹事,壞了咱們的事,你的那些事就看著辦了。」

      「哼!」垣谷不再多言,忿忿地抄起桌上的信塞進懷裡,甩開門便衝了出去。

      「這女人的事處理完之後,垣谷兄的事,城戶大人還是沒有打算要放過他吧?」看著自幼玩在一起的好友悻悻然離開,高田再眇了三人之中儼然已立於最前頭的城戶道:「好歹也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有需要做到那麼絕嗎?難不成連我……」

      「那個傢伙是個渾人,老子已經受夠幫他收爛攤子的工作了,早點處理掉對咱們都是好處。高田兄可不同,你知道分寸,不過家裡那先貪來的錢可千萬記得要藏好些就是。把這女人也綁了吧!」城戶放開了踩住白石手掌的腳,將他已無力反抗的雙臂反扭在背後,準備要接過好友遞來的繩索。卻聽身後廢屋的門外傳來顛顛倒倒的踩雪聲,回頭一看,只見應該要前往四時屋的垣谷瞪大了眼站在那兒。城戶皺了皺眉頭,大聲喝斥道:「混帳,島原有那麼近嗎?你這……」

      還不等城戶一句話說完,只見那一臉驚恐的垣谷身體晃了一晃,就這麼直直地倒了下來。背後一道長長的血痕。

      ◎ ◎ ◎ ◎

      齋藤一許久沒有自己一人出來酒屋了。這段時間,伊東甲子太郎特別愛來找他一起喝酒,暢談自己的抱負,當然,大多數的時間都是伊東在說著,齋藤只是專注在自己手上的那一杯杯酒。雖然有人請客他自然不會客氣,但是像這樣無法開懷的宴會,就連嗜酒如命的齋藤也感到吃不消,是以今日任務結束,向土方報告完之後,不等伊東甲子太郎一黨的人前來相邀,他便先離開了屯所,到島原一間自己比較少來的酒屋好好享受一下許久不嘗的滋味。

      那間酒屋位於島原住吉神社後頭,客人不多,但進貨範圍頗廣,可以讓客人喝到全國各地的名酒,對齋藤來說可說是夢幻一般的店舖。從三年多前在京裡發現這個酒屋,除了帶山南來的那一次之外,他從來沒有跟同伴提過這裡,可說是私房的店舖。酒之一物,大概是少數令齋藤變得自私的東西。

      一如以往,齋藤坐在那個靠窗的席上。從這個位置望出去,是一片無盡的旱田,春天時會飄來花香,夏秋是草香,而冬日的現在,則是一股好聞的泥土味道。雖然生活在城市裡的時間多些,但他並不討厭這樣的氣味,或許更喜歡點也說不定。口中喝著從武州來的酒,再配上那熟悉的氣味,理性總大於感性的齋藤,也難得地懷念起當初在江戶試衛館的時光。山南敬助已經不在了。然後也想起了這件殘酷的事,難得地感傷了起來。

      突然的爆炸聲驚動了島原所有人。火光衝天,令得齋藤不得不將感傷的氣氛拋在腦後。恨恨地在桌上丟下足夠的酒錢,他幾個健步便奔出店門。

      島原周邊的夜晚人並不少,但齋藤一仍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人。荒田正在燃燒,火燄從一台拖車上的木捅竄出,然後迅速地延燒到四周。救火當然不是新選組隊長的工作,但方才那不尋常的爆炸聲響讓齋藤直覺,這場莫名的火災是人所為,揪出作亂者才是他們的任務。就在他還來不及思考在荒田中縱火的用意前,一道黑影從火場的另頭一閃而過。

      「那個傢伙……」認出了那個背影的身份,齋藤突然覺得頭很痛,這個時候出現在火場附近的人物,除了縱火的嫌犯之外不做他想,偏偏卻是那個總讓人操心的部下。他嘆了一口氣,再也不管後頭慢來的騷動,繞過開始燒起來的荒田,往人影消失的方向追過去。

      無論是看熱鬧也好,還是來幫忙救火的也好,在開始聚集的人群影響下,對自己的腳程和追跡能力一直很有信心的齋藤險些失了部下的蹤影。最後他在雪地上雜亂的腳印中找到一行與其他不同方向的腳印,一路追了上去,那道腳印左近又多了另外兩道往島原方向卻又折返的腳印,一直延伸到朱雀村綱敷天神旁的一間廢屋。

      『……順便也讓他們看看自己養出了哪樣子吃裡扒外的狼仔子,不,該說是母狗差不多吧?』城戶等人的聲音傳來,伏在窗邊的齋藤從縫隙看進去,只稍一眼,不必聽到前言後語,臉上也少有地閃過怒容。

      「混帳城戶,總有一天老子一定宰了你!」廢屋門被用力甩開,高壯的男人走了出來,嘴裡還恨恨地咒罵著,絲毫沒有發覺自己的身後死神來臨。

      ◎ ◎ ◎ ◎

      眼裡盡是恐懼與不解,垣谷根本沒看到襲擊自己的敵人,只是拖著腳步返回廢屋,腦子裡除了求救之外已經沒有餘力去思考其他事情。只是當用最後的力氣將廢屋的門打開,垣谷才開口,喉間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便這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什麼人!」本來要責怪對方辦事不利的城戶臉色一變,大聲喝斥。

      突然的變故讓屋內見迴組的兩人一時反應不過來,白石感覺到被扭在背後的雙手一鬆,用力一掙,也不急著奪回不遠處的長刀,腿一掃,將原本壓制住自己的城戶絆在地上,然後在起身的同時拔出腰間脇差,奮力地往仇人胸口刺下去。雖然因突然的襲擊而震驚,城戶還是本能地往旁邊一滾躲開這致命的一刀跳起,隨即長刀出鞘朝著白石砍了過來。白石手中只有脇差,方才的偷襲不成,此時更不敢與對方硬碰。垣谷倒下之後出現在門口的人才剛露面,白石便瞬間跟那人交換過眼神,一個轉身,再也不管自己的背後還暴露在城戶的威脅之下,便撲向落在高田腳邊的佩刀。

      「鏘」地一聲從白石身後傳來,本來該砍在他身上的刀被另一把利刃格了開來。

      「混帳你……」高田還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白石已經抽出地上的刀刃往上一劃,高田的喉間已經被長刀劃開,鮮血噴濺的同時,胸口再中一刀,只能瞪著充滿不甘的眼神倒下。

      「新選組的,當咱們是什麼人?別來壞咱見迴組大爺的事!」城戶咬牙切齒地看著自己的刀勢被阻,再見同伴被殺,憤怒地舉刀砍向眼前帶著濃重殺氣的齋藤,大聲喝道:「給我滾開!」

      平日仗著見迴組的威勢在外橫行久了,對「權」一字力量深信不疑的城戶自然而然地這麼搬出了自己的身份。然而,如今站在此處的若是其他人或許會因此投鼠忌器,齋藤卻不管這麼多,像這樣在偏村廢屋裡少數人的私下行動中,報出那種身份,無疑是要人非斬草除根,在他眼裡跟自殺沒有兩樣。屋內的火光一閃,齋藤那冰冷的刀刃無聲地劃出一道血泉。

      ◎ ◎ ◎ ◎

      連手中的佩刀都沒力氣收入鞘中,白石便已跌坐在地上。戰鬥之時憑著毅力將傷痛壓下,如今三名仇人已倒在地上,一放鬆下來,後腦勺上給重擊的痛楚開始蔓延開來,讓他一時間只能癱在那兒動彈不得。紅葉已經昏死了過去,被擒做人質之後受到的折磨令她在清醒和昏迷之間徘徊數次,白石來援之後心情大起大落,現在終於再也承受不住。

      齋藤除下了身上的外衣幫身心受創的女孩蓋上,然後來到部下的面前。

      「衣服,穿好。」盯了白石的臉好一會兒,無意間瞥見他被城戶拉開的衣襟,齋藤這才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背對著部下,語氣緩和了下來道:「解釋。」

      白石紅了紅臉,忙拉上了衣領。即使這只是個簡單的動作,但聽到衣物磨擦聲停下時,齋藤仍沒有回頭,只是等著他的解釋。屋裡昏暗的火光搖曳著,白石看著隊長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氣。即使這個隊長的出現令他安心不少,但卻不代表戰鬥就此結束。

      「如隊長所見……白石家的兒子,從小便是當作兒子養大的。」白石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地正坐起來,緩緩地道:「這些人,過去跟屬下家裡有些過節,自從知道屬下進了新選組後,便千方百計想要封了屬下的口,只是遲遲找不到機會。屬下擔心給隊上惹麻煩一直避著正面衝突,卻想不到,最後竟連累了紅葉姑娘……」

      齋藤依然沒有轉過身來,這讓他無法看清此時的隊長在想些什麼。或許,即使轉了過來,白石還是沒辦法從那張少有情緒變化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目的。」沉默了好一陣,齋藤才再吐出這一個詞。簡單的詞,但白石知道,那已經是在衡量了他這個「可疑人物」過去的一切作為之後,做出最溫和的質問。既是質問,那便由不得他不回答。

      「隊長,屬下除了……除了這一點之外,其他不曾隱瞞。即使是這樣的身體,一定、一定也能為這個亂世做些什麼。那是已逝的父親一直對屬下說過的話。」白石定定地看著那個背影,就好像可以直視對方的眼睛一般。只有如此,他才能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堅定,讓自己真正的、危險的意圖隱藏起來。更何況這些話,也並非完全的虛言。提起了父親,無論是自己本家、死在安政大獄中的清水宗一郎,還是待自己如親女兒、最後葬身火海的白石善治,他突然感到鼻頭一酸,聲音低了下來:「除了此處,屬下已經無處可去。」

      齋藤抬起了頭,從破窗望向外頭的天空,大雪開始飄落。也不知過了多久,從方才便一直不動的身影終於緩緩轉了過來。

      「你不能留在新選組。」

      這是白石第一次聽到隊長這樣惋惜又無奈的語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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