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易變的人心 「阿歲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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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節悄悄地往深秋移動，即使是向來悶熱的京城，總算也有了一絲涼意。大坂天保山那頭，將軍家茂的遺體在九月三日送上了「長鯨號」軍艦往江戶駛去，消息傳回京裡，隊士們總算也能換下那身令自己也令街上的路人感到不快的沉重羽織。
說也奇妙，幕府征夷大將軍病逝應該是很重大的事情，特別是對新選組這樣隸屬於幕府之下的組織而言，多少都會面臨大的變動，即使是對政治最沒有概念的平隊士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新選組上下無論是副長助勤的幹部還是平隊士，像是約好似地絕口不提、不問，好像問了就會發生什麼不得了的大事。比起這些複雜的政治問題，隊士們還寧可把自己的精力多花在巡邏的工作上頭。
京裡又多了不少從各地來的浪人。這些浪人倒也沒有特別從哪個藩國而來，北至蝦夷地松前、奧羽弘前、南至九州的薩摩、四國地區的土佐等等，像是約好似地集中到近畿一帶來。雖然暫時還未有什麼不法行逕，但成日在街上晃來晃去的浪人，總是令人心生不安。
「天下將亂的時候，就會有希望藉此機會有所做為而脫藩上京的浪人大量出現，近年來這已經是第二波了吧？」伊東甲子太郎靠在窗邊看著夜空，手上拿著一碟甘酒，輕輕啜飲了一口道：「土方先生覺得這一波，是什麼樣的預兆呢？」
「少說廢話了，每回見面，即使有什麼新的事件都要導向同一個結論，不覺得累嗎？」與之對坐的土方歲三早就知道對方接下來大概會說些什麼，於是無情地道：「比起說那些廢話，你那頭進行得如何？這頭可是給了你相當程度的自由，但似乎一點成效也沒有！」
「唉呀，難得今日的新月如斯美麗，土方先生就別這麼性急嘛！」伊東見他一臉嚴肅地來質問自己，先前約定好要遊說那些與新選組關係相對友好的公用方及公卿之事，卻也沒有特別緊張的模樣，輕鬆地道：「還是說先前幕府命令新選組的轄區南移的事件，本來土方先生不打算遵從，私底下讓隊長們帶領巡邏時逐漸往北回到原來轄區，結果卻讓京都見迴組的頭取抗議到肥後守大人那邊的事，讓土方先生心急了嗎？」
「沒有的事……」似乎心事被說中一半，沒發覺自己的話題被巧妙地帶開，土方臉色更加難看、恨恨地道：「若是照見迴組那種行動的速度，只能保得了京的中心地帶，亂源雖然往往是在下町及歡樂街，但若當真延燒起來，中心地帶絕不可能倖免。那些腦子腐化的官員就是無法理解這個道理！」
「甲子年間蛤御門動亂的教訓，御所終究被保住了，雖然給了那些習慣安逸的武士們一些警惕，但似乎還不夠吶。不過相信以土方先生之能，要如何在勤務之上做出吸引官員目光的成績，想必一點也沒有問題，特別是那些土佐人還好心地給了咱們一個表現機會的時候。」伊東笑著看到土方皺眉瞪著自己，話鋒一轉道：「接下來將軍一職由誰接任，將會是重要的議題。雖然上頭還有肥後守大人，站在哪一邊不是咱們可以決定的，但將軍人選是否能帶給咱們利益，也是要讓近藤先生注意的事。」
「三条制札場的事，我會好好利用，這些還不需要你來說。」土方「哼」了一聲，一邊思考著該怎麼安排幹勁滿滿的原田去處理這回事，另一方面確實更在意將軍之位的問題。他輕輕敲了敲地板道：「那個位置，十之八九會讓一橋大人坐上去吧。」
「回到老問題，土方先生總是不願意正面回答在下，不過只怕土方先生直到現在都還不敢好好思考過這個問題的答案，所以在下也不緊逼，免得又像上回一樣拔刀相向，那可要讓近藤先生為難的。」伊東這種帶著誘惑的微笑不知可以迷倒多少女性，就連一旁已陪在這男人身邊好段時間的花香太夫見了也看得痴了，但土方只覺得一陣惡寒。這當然不是土方拜伏在對方的魅力之下，而是他對於自己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而害怕。伊東就這麼笑著，一字一句地慢慢道：「那個人，甚至整個幕府，當真值得新選組如此的信賴與忠誠嗎？」
「自然是……」土方鐵青著臉起身，一句話才說了幾個字，後頭的卻再也說不下去。
「在下說了，土方先生不必急著回答，還要回去深思熟慮才是。不過，在下雖然不急，但是現在時勢變化如此迅速，新選組只怕不能等太久的。」伊東輕輕放下手中的酒碟，也站了起來，然後對一旁女伴道：「花香，土方先生累了，代我送他到外頭吧？」
「不用了！」土方一甩袖，自己便開了房門往外走去。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那間精緻小宅院，外頭新月細微的光芒落在他的身上，伴隨著晚秋的風，令喝了一點酒而臉上微熱的土方發了個冷顫。他不知道自己身體發冷，是因為涼風，還是因為方才伊東說的那些話，抑或是今夜之會前，他便一直在思考的那些問題。他用力甩了甩頭，似乎拒絕自己在情緒不佳時思考重大決策，然後邁開大步往屯所的方向走去。
伊東甲子太郎的休息所裡傳來女人玲瓏的笑聲，站在屋外轉角陰暗處的一個身影自然沒有興趣知道在那之後屋子主人與戀人之間的事，無聲無息地在屋舍之間的窄巷穿梭，追著那個正煩惱的上司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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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選組局長近藤勇和沖田隊因為將軍家茂遺體運送的護衛及後續一些事宜，與會津容保公等一行人在大坂待了好一段時間，若不是這一年來多少還有再擴充組織，否則被帶走一整個小隊，再加上京裡愈來愈不平靜，巡邏的人手肯定不足。然而，就算土方再怎麼安排，並叮囑每小隊由伍長與隊長分別帶著執勤以減少空檔，有心人永遠找得到機會作亂。那夜三条大橋下的動靜終是沒人即早發現。
九月五日的清晨，三条制札場告示前再次擠滿了人。
「這裡是新選組！請讓道！借過！」白石跟伊藤無奈地推開圍觀的群眾來到告示牌前，即使是報上了名號，還是花了不少力氣和時間。
只見制札場中央，原本是新立的「禁止長州人入京」告示，被利刃從中切了下來，只餘立在土裡的那一端，連著告示木牌的那一端則不知所蹤。現場只要是幕府的公告一律被墨汁潑得糊成一片，幾張通緝犯肖像也被撕成碎片棄在地上。那用來破壞的墨水還一路延伸至河邊，估計失蹤的告示殘骸又給丟入河中。
「唷，新選組！」「把搗亂的抓起來啊，怎的辦不到？」「又來啦？看來幕府也……」白石將告示的殘骸從土裡拔起時，只覺四周投來不友善的目光，遠比過去在街道上巡邏時呃感受還要深，人群之中又傳來這些耳語，甚至是細碎的竊笑。
「細川君，看氣氛，不要惹事。」白石見一旁細川想要上去跟人衝突，忙從後頭拉住隊友低聲道：「快點將告示牌扶正就走了。」
「可是……」細川本來還想要說些什麼，然而此時抬起頭，突然感到所有圍觀者投過來的眼神皆不懷好意，甚至有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寒意爬上了自己的背脊，剛到嘴邊的話哽在喉頭也不敢再說出來，忙低下頭協助其他隊友們整理好制札場告示。
伊藤雖然還是照著慣例對圍觀者提出警告，包括破壞制札場是違法之舉，若被抓到必送至奉行所審問，也鼓勵目擊者主動通報云云。但除了伊藤，同時在處理告示牌的隊士們也都知道，在場大多數的人不過是來湊個熱鬧，雖然事情不是他們做的，但這些人也不會將幕府官員的警告聽進耳裡去，對新選組更加不用說了。長州方面停戰後的這段時間以來，民眾這樣的態度多少也影響了隊士們工作的心情，只是沒有人敢公開明白地講出原因，那是隸屬幕府底下組織中的禁忌話題。
齋藤只是負手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群眾。做出這樣事情的人就是要看幕府官員們氣急敗壞的模樣，定會混跡於人群中看熱鬧，那股從方才便一直指向隊士們的寒意便是最好的證明。齋藤試圖尋找那股冰冷目光的來向，但對方似乎也察覺到這頭留上心，馬上收回了殺氣，隱沒在人群之中，令新選組的隊長無法再追蹤。
「齋！藤！」整理才告一個段落，已要準備離開制札場繼續巡邏的齋藤隊，突然見到遠方一個高大的人影就這麼拿著長兵器衝了過來，若不是隊士們對那大嗓門都非常熟悉，只怕又是一陣緊張。只見原田左之助邁著大步衝到齋藤的面前，一把抓住這個冷面的隊長大吼道：「你這混蛋，說好發生同樣的事情要盡快通知我的！」
「原田、原田隊長，請冷靜！」伊藤和白石等人見到這個情況不禁大駭，一方面是圍觀民眾還未散去，現在正以看好戲的目光盯著這一頭指指點點，另一方面自然也是擔心隊長之間起了什麼衝突。
「不是讓人去通知你了？」齋藤冷冷地回道。在他們來到制札場發現騷動初時，齋藤便已派了人特地回屯所通報此時沒有勤務的原田，卻沒有料到竟然被這麼說，一直平板無表情的臉上也難免露出無奈。
「混帳，那小子跩個二百八的，講話也講不清楚、還不會帶路！」原田指著被派去報信、此時也是一臉不滿、口裡喃喃著「自己不好好聽人講話」之類的大石鍬次郎，然後大聲道：「還有，你這是要收隊了嗎？老子都還沒來！」
「原田隊長，請息怒，若不是犯行時當場逮……」伊藤見自家隊長聳了聳肩，沒打算再搭理原田的無理取鬧，忙要解釋，卻被原田推了開來。
「好了，讓開！」原田也沒再多糾纏，跨出大步來到圍觀群眾面前，將長槍在地上重重頓了一下，震起一團土灰，指著人群道：「哪個混帳做的，是男子漢的就給老子站出來！敢傷老子的部下，不把你砸成肉餅俺絕不罷休！老子可是……」
「木下兄，你們辛苦了。」看著原田左之助還在民眾面前大聲挑釁，白石只能搖了搖頭對一旁才剛追著原田腳步趕到的木下彌三郎低聲道。
「別說了……」原田盛怒之下跑得快了，木下追得上氣不接下氣，只能哭笑不得地這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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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選組局長近藤勇總算是從大坂回到洛中，除了走在後頭的沖田總司還是一臉剛遊歷回來的模樣之外，包括近藤在內的其他同行者皆是一臉疲態，就連在西本願寺屯所太鼓樓大門迎接著他們的土方歲三也顯得心情低落。
「土方先生不歡迎咱們回來的模樣吶，真是令人傷心。」沖田來到土方的身邊，想要多虧他幾句，卻發現這個新選組副長只是定定地看著近藤往幹部房的方向去，對於自己的玩笑像是一點都沒有聽進去的模樣，嘟起嘴來，乾脆直接將臉湊到對方面前大聲喊道：「土、方、先、生！」
「若是肚子餓了，隨我到近藤兄那兒吧，一早就準備了些點心讓你們回來吃的。」土方自然被沖田這個動作嚇了一跳，然而他雖作勢要打人，卻在沖田跳開三步之後又恢復成方才心不在焉的模樣，擺了擺手跨步道：「若是累了，滾回隊士房休息去。」
「土方先生也太奇怪了，難道大樹公過世的打擊真的那麼大嗎……」
土方並沒有理會沖田的喃喃自語，或許他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年輕好友說了些什麼，只是大步地往局長室的方向而去，卻又在近藤的房前頓下腳步，好一會兒才像是下定決心似地打開紙門。
「哦，阿歲啊！這幾日又辛苦你了。」近藤正好將腰間的佩刀解下放在刀架上頭，見他進來，本來疲憊的臉上總算是露出一點笑容，即使那個笑容又包含了許多的無奈和擔憂：「這幾天發生的事我都聽說了，啊，不要怪那些監察，不是他們越級報告的。剛剛正好遇到要帶隊士到壬生寺練大砲的左之助，一上來便纏著我大罵著那些不法亂黨，這才知道的。」
「那個傢伙……」土方搖了搖頭，雖然依組織的層級，副長助勤也該藉由他這一層才能將事情上報，但對於本為試衛館同伴的那些老友，這個規矩土方也無法當真硬下心來糾正，他也知道原田雖然心直口快，但也知道分寸，就不太過計較。土方嘆了口氣道：「征長戰失利，總督小笠原大人脫離前線，被長賊們看了笑話，蛤御門動亂時被壓下的反幕聲浪現在又再次蔓延開來。若是那些浪人只是見幕府現在沒空搭理他們的作亂那便罷了，就怕是在暗中策劃些什麼麻煩事。」
「怎麼可以罷了？」方遠行回來，近藤雖然身心疲憊，卻沒有稍減堅持，只見近藤用那大掌重重拍在榻榻米上，大聲道：「若是這麼罷了，不就是昭告天下，幕府沒有能力管他們，可以讓他們繼續胡作非為嗎？」
「近藤兄，別激動，我並沒有說這事要這麼算了。」土方見好友動怒，忙安撫道：「制札場的事我另有安排，已經派人向奉行所告知接手這件事，讓他們再立一次告示，讓左之助來負責這件事。亂黨食髓知味再次出現的時候，必不會讓那些惡徒逍遙下去。」
「那便是了，阿歲今天總是心不在焉的，我還以為你也要跟外頭那些意志不堅定的人一樣批評起幕府來了。」沒有發現好友在聽到自己這麼說的時候，臉色悄悄地變了一下，近藤拍了拍胸口，本來已鬆了口氣，卻又想起了什麼事，從懷中掏出一張信紙，臉色變得更加嚴肅地道：「不過在途中收到的這封信又是怎麼回事？怎麼會跟岩倉大人這樣公家的人起衝突？咱們這邊的脫隊隊士……」
「近藤兄，等等。」土方突然打斷了對方的話，用力地甩開紙門。只見白石端著托盤呆立在那兒，顯然是被這突然的開門而嚇了一跳。土方冷著臉道：「在那兒偷聽多久了？」
「不是的、副長，屬下……」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的隊醫連解釋都講不出口，只能低下頭準備道歉。
「啊，阿歲，別怪他。是我命人要白石君煎胃藥過來的。」本來一直忍著不適的近藤，看到那托盤上的藥碗，如釋重負一般打起圓場，方才的嚴肅氣氛瞬間消失無蹤。近藤上前拿起瓷碗，不顧裡頭湯藥還熱著便一口灌了下去，再將碗放回托盤上，對顯得不知所措的隊醫笑了笑道：「白石君，多謝你了。」
「不敢……若是無其他吩咐，屬下、屬下可以先告退了嗎？」白石依然低著頭，雖然面對著局長，這句話卻是問著另一個心情看來更差的上司。
「滾吧！你們隊長什麼都可以學，就是別學他在屯所裡總是走路無聲。」土方「哼」了一聲，再次用力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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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的涼風將幾葉失色的銀杏吹入文武館中，酉時鐘聲響起時，文學講堂也正好結束。伊東甲子太郎用著一貫優雅的微笑目送那些崇拜自己的隊士離開講堂，有些準備待會兒晚間的勤務，有些則回到隊士房準備放飯，這才開始收拾桌上的書籍和紙張。
伊東並不是一個人留在那兒，除了坐在角落攬著自己佩刀、眼瞼半闔的篠原泰之進之外，還有難得一來都是坐在最後排的白石。
「與公家的岩倉大人有衝突？」伊東甲子太郎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來，有些疑惑地轉向角落的好友問道：「篠原先生可有聽說過？」
「大概是指高橋的事。」看來像是在打瞌睡的篠原，此時一雙利眼已再次睜了開來，在昏黃的光線中有意無意地掃向後座的白石，再接收到伊東疑問的目光，緩緩地解釋道：「兩日前的晚間，原屬井上隊的高橋芳之助沒有在亥時前回到屯所，被判定為擅自脫隊。後來咱們在上京一帶打聽到他的蹤跡，卻是讓蟄居中的公卿岩倉大人收為小姓。副長幾次派人去交涉要求引渡回新選組，卻都被拒於門外。」
「聽起來像是不好相處的人物吶……不過公卿多半對咱們這樣幕府下面的組織愛理不理，雖然接收脫逃隊士的舉動是有些挑釁意味，倒不是什麼新鮮事。」伊東往白石的方向看去，問道：「怎麼？為何突然問起這件事？」
「在下記得，岩倉具視那白面……岩倉大人是親幕的公卿，當初勸陛下將和宮大人降嫁與將軍家茂，以強化公武合體的公卿便有他一份。聽聞此人老謀深算，不是會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在加入新選組之前，白石被桂小五郎帶在身邊，接觸了不少公卿的資料。公家之中，有主張攘夷者，亦有親幕府的派系，過去岩倉具視便是因促成和宮降嫁而被攘夷派認為是過度親幕而將之驅逐，岩倉便退出朝廷，蟄居於洛北一帶。白石對這個人沒有什麼好印象，長州人私底下總罵岩倉是白面奸，當他從近藤與土方之間的對話中提到這個名字時，心底卻萌生一股不安的感覺，再聽到篠原泰之進透露的這個事件，更加疑惑道：「雖然新選組對他們來說還不是什麼特別需要在意的組織，但是好歹也知道在這後頭的是會津藩守護職大人，這麼做難道不是與自己過去的立場相違了嗎？」
「現在的時局變化速度如此之快，聰明的人總是會隨著調整自己的處世態度，抱著對錯誤對象的愚忠、一成不變地守著同個價值，那才是傻子。好的船伕不會硬挑戰迎頭風浪，但也未必要隨波逐流。」伊東甲子太郎笑著這麼道。在場的另外兩人都知道這弦外之音，只是閉口不願接話，倒是伊東本人絲毫不介意地續道：「那位岩倉大人在打什麼主意在下是不知道，但朝廷近日似乎也不平靜，有支持攘夷派的公卿似乎想要奪回朝廷的主導權，卻因為陛下的反感反遭驅逐。傳聞這次的騷動與蟄居中的岩倉大人也有些關係。」
「近來薩摩在洛中的主事，西鄉大人和大久保大人，也時常前往洛北地區，據聞是拜訪某位公卿。」篠原泰之進冷不防地冒出一個情報，就連伊東也顯現出意外的表情。
「大久保大人也太見外了，這麼重要的事……」伊東甲子太郎笑著這麼道：「雖然搭上了有力的後援，但對方似乎還沒能完全信賴咱們吶。」
「動作頻頻、與薩摩走得近的公卿……」白石喃喃自語著。
當天色已經暗到看不出房內人物的表情時，三人才帶著自己的物品，還有各自複雜的心思離開文武館的講堂。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易變的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