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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大樹傾倒 隊長的眼神 ...

  •   那一日,天空灰暗、厚如布團的雲層滿佈近畿的天空,本來才正要發威的秋老虎被擋在烏雲的後頭,突然吹起的怪風竟讓這該是悶熱的初秋染上一點莫名涼意。然而,那卻不是老天給悶壞的人們一點恩賜,路上行人給這樣的風拂著,寒意不僅在身上,更是在心中,就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電光在京裡的天空畫出一瞬蛛網,新選組局長近藤勇就是在這樣的天候下走進西本願寺屯所,還附帶著一聲驚雷。這一聲雷像是重重地搥在近藤胸口,讓他腳下一個不穩,就要倒下去。

      「局長,小心!」白石正好要前往醫務室,見近藤要跌倒,忙跨步向前想要扶住這位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局長。不料近藤看來強壯,這會兒卻六神無主般,全身的重量這樣朝自己倒來,反倒差點給撞得失去重心,還踉蹌了一下才撐住對方。這個平日總是掛著一張堅定的臉,即使是面對主張削減新選組勤務的幕府官員,還是應對囂張跋扈、看不起新選組的世家武士,都未曾表現過挫敗神情的臉,如今竟蒼白得可怕。白石見到近藤這副模樣也被嚇了好一跳,忙問道:「局長,您身體不舒服?」

      「白、白石君……不,我沒事……」雖然嘴上說著沒事,但近藤的表現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好不容易稍微冷靜一些,近藤這才勉強讓自己站得穩一些,對白石苦笑道:「真是抱歉啊,白石君,可不可以扶我到房間去?」

      「……是,遵命。」白石猶豫了一會兒,這才應承。上洛之後,由於生活壓力倍增,近藤向來都有胃痛的毛病,雖然在服用松本良順開的藥方之後都可以有效地抑制,但精神緊張時還是會爆發。白石方才匆忙之中還是為近藤把過脈,卻不像是胃疾發作的模樣,他也只能照著命令,小心地將局長扶到幹部房。

      「多謝你,白石君,我好多了。不用擔心,真的沒事。」走了好一段路,近藤一進到房裡便攤了下去,臉色卻比方才剛進屯所時好了一些。他見白石還是一臉擔心地看著自己,抹掉了臉上的冷汗,勉強地咧嘴道:「白石君,麻煩你去找阿歲和伊東老師過來,然後回醫務室去。其他人問起來,便說我的胃病又鬧起來了。好嗎?」

      「這……屬下明白了。」白石暗自皺了皺眉頭,退出房門。緊急地召喚新選組裡兩位最高層的幹部,又微婉地命令自己不准與他人提到實情,定是有什麼重大的事情發生。是征長之戰出現變化,或是幕府高層發生什麼狀況?白石無從得知。

      伊東甲子太郎人正在文武館中講授文學講堂,而土方歲三則在勘定方確認帳目。兩人在方才也已耳聞局長進門時的騷動,在白石前來時便已迅速結束手邊的工作,然後在得到通知後便匆匆趕到局長室去。三位幹部都在局長室坐定之後,那扇門被重重關了起來,土方的嚴厲眼神可比所有鎖匙還要有用,莫要說去開門了,就連靠近都不敢。

      ◎ ◎ ◎ ◎

      「白石君!」「白石君,局長是怎麼了?」「局長去黑谷發生了什麼事?」事情發生在晨間操練的時候,不少隊士都見到了局長那失魂落魄的模樣,這個騷動早就傳遍了整個屯所。從到文武館和勘定方通知兩位幹部的時候開始,白石便一直被好奇的隊士問東問西,一直到從局長室退出,圍來的隊士又更多了,讓他一時之間也被問得手足無措。

      「大、大家不用擔心,局長可能是從會津那兒接到一些麻煩的工作,壓力有些大,胃又痛了起來,在下已經把藥送過去了,沒事的。」他自然很好奇能讓近藤如此動搖的原因,但他還是聽著上司的話,編了個理由先蒙混過去再說,雖然從隊士們的眼神裡,白石可以看出自己的說詞轉得太僵硬,大伙兒都還是存著疑慮。特別是又見伊東與土方兩人被找進局長室閉門不出之後,又被站在人群後頭的齋藤一直看著,就連自己都說服自己了。「總之、總之……」

      「好啦好啦,反正有什麼要緊事的話,過些時候一定會讓咱們知道的,大伙兒先回崗位上去!快!」永倉新八和原田左之助從一旁走了過來,朝著隊士們擺了擺手,將他們趕得散了開去,然後轉頭向白石道:「白石君,如果近藤兄要你什麼都不說,那便什麼都不用說,把土方先生的名號搬出來,那些傢伙便會全部退散了。」

      「是極是極,咱們隊上那些傢伙,訓練也不上點心,哄地一聲突然都跑過來,當真不像話。」原田也是把訓練用的長棍扛在肩上,另一手叉在腰間點了點頭,隨即湊近白石小聲地問道:「不過到底是什麼事?可以先跟我說說?」

      「多話,自己也在偷懶。」白石還未回話,齋藤便將原田拉了開來。

      「原田隊長,真是抱歉,但是在下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白石對自家隊長報以一個感謝的目光,向三位隊長行了個禮道:「局長大人這回雖然不是胃痛,但事情似乎比胃痛還要更嚴重些,至於是什麼事,在下是真的不知。」

      「不過近藤兄當真是不夠意思,連咱們都要瞞著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事?」原田是粗神經的人,見白石說不出理由也不在意,只是朝著幹部房的方向探頭探腦的,恨不得看穿那道紙門,或是自己有著順風耳,可以聽到裡頭的人在談些什麼。「說起來最近洛中似乎又開始不平靜起來,搶劫、竊盜什麼的,明明那些都是奉行所的工作啊,新選組可不是為了抓那些小角色的,雖然拿著刀亂砍的浪人少了許多倒是真的。但是偶爾還聽到街頭巷尾常有人在說什麼幕府不行了、大樹公病倒了什麼的謠言,只要是給我聽到定是大罵一頓,結果搞得巡邏的時候那氣氛實在怪得可以的,哈哈。」

      「病倒了……」白石皺了皺眉頭,突然提到這件事,令他心裡突然對近藤局長的異樣有了個矛盾的猜測。

      「那些當然是胡說八道的事,聽說現在大樹公在大坂城裡,成日都在煩惱西南邊的軍機,雖然是挺辛苦的,有時還忙到忘了吃飯什麼,但是每日下的命令什麼的都沒有停過,哪像是重病中的模樣呢?」永倉新八也點了點頭道:「雖說長州那邊的戰事似乎是不怎麼順利,但是幕府還不至於會當真輸給那個大逆不道的長州吧。」

      「很難說啊……」藤堂平助站得遠遠地,雖然也擔心著近藤的情況,但對於永倉新八方才的這番話似乎有些不同意,只是他的喃喃聲大概也只有少數人聽得道。「明明偌大的幕府,給長州耍得團團轉,即使小倉一口取勝,也攻不進長州吧……」

      「吵死了,全部在外面吱吱喳喳的!」土方嚴厲的聲音突然從局長室那頭傳來,讓兀自咕噥著的藤堂嚇出一身冷汗,忙住了嘴。只見土方一雙眼如同冰冷的刀刃一般掃過這頭好奇著往那邊望去的人。唯獨多多少少猜到一些的白石,土方不敢與他眼神交會。只見他發了飆之後,強忍住自己因為不安而爆發出來的性子道:「永倉兄、左之助、平助、齋藤,近藤兄有重要的事要與眾位助勤宣布,去隊上交代一下,然後都進來吧。白石,你去把源先生也叫過來。」

      「還有武田參謀呢?」白石早就習慣了這種被意外點名跑腿的狀況,苦笑一聲。他知道這個時候沖田總司與鈴木三樹三郎兩名隊長在外出勤,但仍少了一個該通知的人,便隨口問道。

      「……當然也要把他叫過來。」雖然與伊東甲子太郎相同掛名參謀,但武田觀柳齋這個名字,老早就除名於決策中心之外。雖然局長近藤兩次西下時,武田都以參謀之名隨行,但也沒有人知道這位參謀到底起到什麼作用。回到洛中之後,武田與一般副長助勤做著同樣的工作,土方甚至一時間竟沒有想起要找他來局長室,給白石這麼提醒,頓時尷尬地瞪了對方一眼:「別囉嗦,快去!」

      「副長,局長大人的事,莫非是……」白石終於壓抑不住好奇心,當副長助勤們都先散去各自的隊伍交代待機事項時,低聲地問道:「莫非是之前的消息……誤傳?」

      「這不是你現在該知道的事,你只要照命令做便是!」土方厲聲吼了這麼一句後,便轉身甩上局長室的門。

      白石從上司鐵青的臉色,也知道自己的猜測的大概沒錯了。

      ◎ ◎ ◎ ◎

      助勤們的會議開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結束。隊長們從局長室出來時的神情都是一個模式,先是因為乍聞惡耗而震驚,但隨之又因同樣的消息而在心中有著不同的打算,是以各個表情都複雜得很。當然,除了齋藤之外。

      白石等三番隊隊士們從來沒有期待過可以從自家隊長臉上看出究竟發生什麼事,反正一年四季都是板著那張嚴肅的臉,今日也只不過在眉間多見一道豎痕。即使想要從其他隊士口中打探消息,但顯然他們也沒能從隊長們的口中探到任何事。他們在接下來的夜間勤務中,也免不了談論這件根本不知道是什麼的大事,一直走在後頭的齋藤卻也沒有阻止,便任由他們猜測下去。

      「說不定是新選組總算要被派下西南邊去參與征長的戰爭呢?」細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這麼說道:「近來長州那邊的戰事並不順利對吧?既大島口之後,藝州口和石州口的戰役都給打到廣島去。本來大家都在說幕府竟然敵不過區區一個長州藩,大樹公又成日閉門不出的,甚至傳出病了的消息,雖然後來上頭的人說那些都是虛傳,還是令人不放心。但是前陣子長州那個什麼奇兵隊的大膽渡海反攻了小倉藩,結果聽說被熊本藩打得片甲不留。說不定幕府有意再次擴大軍備,趁著這個勢頭,不僅從下關,藝州這兒也再增援,一舉攻進長州也說不定。」

      「這麼說也是有點道理,聽說禁裡御守衛總督一橋大人一直與肥後守大人提到咱們新選組可用之類的事,加上會津藩有守護京裡的責任不能隨意出兵,說不定可能會派旗下的咱們和見迴組一同西下去參戰。」伊藤做出一個相當同意的表情,然後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刀柄道:「甲子年蛤御門前的戰鬥之後,局長和副長都在等待能夠再一次與長州大戰的機會,也難怪局長白日回到屯所時是那副模樣。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如今幕府失利之下,反而是有利咱們新選組發展,戰爭可是最容易建功的機會呢。」

      「在那之前,但願咱們不要因為伊藤兄你的這番發言被幕府治罪才是。」相澤在一旁用手肘狠狠地拐了他一肘。

      白石覺得自己一直被注視著,而那個目光來自隊伍的最後頭。他悄悄地往後看了一眼,果然齋藤一直盯著自己。雖然臉上看不出神情,但隊長的眼神卻對他表現得很明白,那是「若是敢多話就砍了你」之類的威脅目光,看來是在巡邏之前土方特別叮囑過,要齋藤監視著自己不准任意將此等大事說出來。

      隊士們兀自天南地北地猜測著任何的可能性,然而隨著夜愈來愈深,伏見街道四下除了新選組的巡邏隊伍之外,街上的行人也愈來愈少,終於在剩下一彎新月的時候,四周完全安靜了下來,隊士們也只好漸漸停下了那熱絡的對話。

      雖然今日巡邏範圍從三条大宮一帶臨時改成下伏見街道,但隊士們只道是與白天的事情相關,是以沒有一個人多問。直到此時,他們還沒有發覺那背後的意義。

      ◎ ◎ ◎ ◎

      當他們巡過伏見至奉行所一帶再往北回到東山一帶時已過子時,即使在這樣的深夜,祇園這頭還是有許多揚屋、置屋及酒屋依然營業著,只是祇園祭已經過去,深夜出外的遊客和客人自然少了一些。外頭像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事一般,喧鬧的地方依舊喧鬧,平靜的地方自然平靜。三番隊這麼一路巡過去,這夜還算是無事。

      他們本來是這麼想的。

      「店家!酒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前面的酒屋裡傳出時,隊士們不知為什麼心裡浮起一個不祥的預感,白石更是皺起眉頭,在不被他人發現的時候臉上閃過一個嫌惡的表情。只聽那人用著明顯醉醺醺的聲音大聲道:「動作快、快一點,嗝,本大爺可是新選組的參謀,武田觀柳齋大人!給本大爺喝這些粗酒,你們是要不要命啦?」

      隊士們聽到那人自報名姓和來頭,第一個反應竟然都是尷尬地摸了摸額頭。新選組偌大組織,隊士中當然不乏像這樣打著隊的名號在外虎假虎威,只要不要太誇張鬧出什麼大亂子,又或藉新選組名義去借款這等明顯違反法度的事,土方也無暇管上那麼多。至於幹部階層的幾人,不僅是因為該作為隊士們的榜樣,更因為他們在外頭亮出名號的話更容易成為他人狙擊的目標,近藤局長總會親自耳提面命,讓他們在勤務之外要低調行事。做為新選組參謀,竟像這樣大聲地作威作福,讓隊士們覺得臉上無光。

      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出傳出聲音的那間酒屋,才進門,便見到武田觀柳齋喝得已滿臉通紅、搖頭晃腦,還在跟店主人刁難著酒菜不合味口、服務不夠周到云云。

      「武田隊長,您醉啦!」在所有隊友們期待的目光之下,伊藤鐵五郎只能苦笑著、認命地靠近武田觀柳齋的桌前,恭敬地行了個禮道:「屬下是三番隊的伊藤,現在已近丑時,是否派個隊士送隊長回去?」

      「隊長?什麼隊長?你小子的隊長是齋藤嘛,齋藤有沒有好好教過你,本大爺是參謀!跟伊東甲子太郎那個漂亮小子一樣是參謀!」武田沒有因伊藤的恭敬而收歛,反而放開了嗓子大吼道:「你這小子也姓伊東啊,不要看不起我!本大爺要在外過夜,只要隨便跟門番說一句就出來,可沒必要跟土方那小子許可!」

      「是是,武田參謀,隊長都已經告誡過屬下該注意稱呼了,是屬下不受教失禮了,還請參謀恕罪。」本來靠著近藤的倚重而對隊士們頤指氣使的武田,自從伊東甲子太郎加入新選組,土方在隊內引進西式鎗砲訓練之後,本來做為長沼流兵學師範的武田觀柳齋的參謀地位愈來愈尷尬,卻愈來愈無法再插嘴隊上的策略議題,他對一些小事也愈來愈敏感,特別是與才加入便與自己有著同樣參謀地位、被局長更加信任的伊東甲子太郎有關的時候。伊藤會被提拔為伍長自然不只是老資格隊士原因,自然被這麼一說就明白,忙這麼道歉,看到店家有點為難的神情,整能繼續勸道:「還是屬下在一邊的旅店訂間房讓參謀休息一晚,否則在這兒會受風寒的。」

      「嗝,這麼說話好聽許多了……但是、但是本大爺對那些置屋的女人沒、沒興趣,嗝……若是你們隊上的漂亮孩子要來陪陪我……呵……那倒美事……」武田醉得一塌糊塗,瞇起眼看到站在後頭的白石,咧嘴露出一個令人不舒服的微笑。

      白石自從方入隊不久前被武田騷擾過之後,便總是避著這個素有好男色傳聞的參謀,然而,由於醫務的關係,仍難免會與武田接觸,武田總會藉機與他多點肢體碰觸,他也只能咬牙忍住。好在礙於白石受到土方的重視,武田也不敢太過造次。這個當下雖然是醉言醉語,但接觸到那個把自己全身上下看過一回的眼神,即使是隊友們都在身邊,白石仍不免全身發毛退了幾步。

      「你醉了,滾回去。」一直在旁邊不說話的齋藤,見武田這副醉態,終於開口冷冷地威脅道:「還是要我把你扛回去?」

      「哼,齋藤……」雖然對平隊士們的態度傲慢,面對齋藤這樣不顧情面、只聽命於局長和副長的助勤,即使武田實質上的職位其實較高,也不敢惹上對方,給齋藤這麼冷眼掃過,酒也醒了幾分,卻仍咕噥著道:「齋藤君不知道是怎的想,聽到近藤先生說了那些話,還可以這般冷靜,是不懂呢,還是不變應萬變?嗝……本大爺可沒辦法不動搖啊!這種時候,除了喝,還能,嗝,還能做什麼?」

      「住嘴……」齋藤的眼神變得更加危險,但不知是否錯覺,白石卻覺得這聲阻止的語氣卻不如先前那麼果斷。

      「本大爺上洛加入新選組,可是為了要將來能成為幕臣,討個功名的!但是現在的幕府是什麼樣?連打個長州都、都打不贏,那可是被咱們在池田屋殺得片甲不留的亂黨啊!嗝……這樣的幕府,還是值得咱們繼續效力的對象嗎?更何況,現在可好啦,大事啦……」武田的抱怨聲音愈來愈大,愈驅大膽的發言令一旁的客人和店家側目,隊士們更是愀然變色。只見武田說著說著突然唰地一聲站起來,大聲地道:「大事啊!大樹公也敵不過病魔走啦!接下來新選組該……」

      武田的聲音嘎然而止,「碰」第一聲重重倒在桌上,酒水被撞翻了滿地。碗碟落地聲止歇之後,酒屋裡一時間突然沒了半點聲響,客人、店家還有新選組隊士們都瞪大著眼,直盯盯地看著自己的前方,似乎無法相信剛剛聽到了什麼。

      齋藤還保持著方才用手刀打暈武田時的姿勢,一雙眉幾乎直豎了起來。他真的非常懊惱自己沒有在武田開始抱怨的時候就把對方打暈,但現在已經來不及。

      ◎ ◎ ◎ ◎

      雖然是凌晨丑時發生的事,但酒屋這種店裡本來就還有不少客人,即使是伊藤去一個個告誡不可將方才的對話當真和外傳,但他們從來都沒有期待這些人能當真閉嘴不談。

      回到屯所之後,隔早一酒醒,惹出這樣風波的武田便立即被判禁閉一個月,而齋藤也因沒能即時阻止而禁閉十日。當下齋藤雖然有命伊藤和白石等人安撫店家及客人暫時壓下了騷動,但終究紙包不住火,那個消息以祇園為中心開始慢慢地擴散開來。然而,卻也不能完全怪罪他們,在那之前,在這京城的幾個花街之中,早就有同樣的風聲傳出,雖然大多數人都仍認為此為謠言,但京裡早已人心惶惶。

      終於,就在同一日,就在眼見已無法再將消息掩蓋下去的這個九日之後,幕府只能暫時將那個足以震撼全國的消息透露給重要的幕臣們。

      幕府第十四代征夷大將軍家茂公,已於七月二十日在大坂城中病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大樹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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