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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故知家鄉來 ...

  •   「我們是新選組!讓開讓開!」

      一大早四条大橋下的制札場前便擠滿了人,大夥兒對著新立的公告議論紛紛,有些嘲笑、有些憤慨、有些,當他們見到穿著淺蔥色羽織的隊士們趕來時,低語著讓開一條路,卻在旁邊對著隊士們指指點點。

      「可惡,又是哪路的浪人搞的花招?」原田左之助拔起了那塊公告板,那上頭條列著會津藩的罪狀,而在會津藩手下做事的新選組自然少不了被書上幾筆。原田把告示板扔在地上,用長槍槍柄狠狠地將它砸成數塊。「大樹公都還在京裡,竟然敢在這種警備最嚴密的時候幹出這麼明目彰膽地事情?」

      「隊長,那些圍觀的人什麼都不知道。」木下匆匆忙忙地跑來道。

      「與其說什麼都不知道,我倒覺得他們根本抱持著看笑話的態度,就算知道些什麼只怕也不會說。」伊藤鐵五郎來到兩人的身邊,檢起地上已經裂成幾截的的公告板道:「京都的町人對新選組本來就不太友善了,這牌子上面罵的東西只怕正合他們的意。」

      「哼,發生了什麼事還不是哭爹喊娘地跑到屯所裡找咱們幫忙?」原田雙手插腰,粗聲粗氣地道:「喂!齋藤!你也說句話,別老是把工作交給伊藤啊!」

      齋藤站在人群外,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沒有回話,只是把眼光瞥向旁邊沒有穿著隊服混在圍觀群眾中正在與一名老婦人談話的白石。

      「約丑時三刻左右,那位老太太見到一群浪人在這裡聚集,聽口音是土佐浪人。」白石接觸到隊長的眼光,走出人群來到他身邊小聲道。「一群人後來往祇園離開,另有打更人見到他們往大津方向去了。」

      「難辦。」齋藤只是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原田左之助的方向。

      「好啦好啦,知道了,別這樣瞪我。我們隊上的不適合做這種打探的工作啦,拜託你們了。」原田搖了搖手,指著伊藤道:「每次跟你出勤你總是話都不怎麼說話,只是想交流交流而已,幹麼那麼兇?你看這樣伊藤君很可憐耶!」

      「伊藤是我部下,我會衡量他的工作份量。」齋藤冷冷回道。

      「我覺得隊長今天講的話已經很多了。」莫名其妙被捲入兩個幹部的嘴皮子中,伊藤無奈地小聲對著白石說道。

      因為有一個沉默寡言的隊長,當要跟別隊合作出勤時,善於交際的伊藤總是扮演著對外溝通的角色,加上他個人武藝和領導能力,雖然隊長沒有明確說出來,但對於伊藤的重視卻是隊士們有目共睹的。

      兩隊人馬一南一北,分別從三条大橋與四条大橋過鴨川來到祇園一帶打探土佐浪人的消息,但即便是深夜也燈火通明的祇園,卻也再沒有那幾名土佐人的消息。兩隊在祇園神社會合,依雙方的調查結果,只能初步判定浪人們已離開京都往大津方向去。然而,以新選組目前的權限而言這已超出他們能管轄的範圍,兩隊只能灰頭土臉地帶著這令人失望的報告回轉屯所。

      沒有人知道某些重要的情報被悄悄地隱匿了。

      ◎ ◎ ◎ ◎

      文久四年二月二日,一位貴客隨著將軍的上洛來到新選組壬生村的屯所,只是隊士們對此一無所知。

      「啊,請問這裡是新選組屯所吧?」一名中年武士向門番問道:「在下富澤,想見局長近藤先生,麻煩通報一聲。」

      「近藤先生不在,改天再來吧!」門番見來人沒什麼排場外加貌不驚人,也不給他什麼好臉色,惡聲惡氣地想趕人,此時正巧原田與齋藤兩隊收隊回來。

      「咦?這是富澤大叔嗎?」原田老遠見到客人便大力地搖著手跑過來。「聽說大叔你跟著將軍一起上洛來了,大夥兒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會來看我們呢!怎麼站在門口呢?快點進來,大家看到大叔一定也很開心的!」

      「哈哈,剛進京時總是有許多事在忙,現在這不是來了嗎?」富澤笑笑地回答,指著門番道:「可是他們說阿勇不在,不讓我進去呢。」

      「混帳!」原田對著守門衛士大吼道:「你們知道這位大叔是誰嗎?他可是一直支援著新選組的連光寺名主富澤政恕大叔啊!局長不在就不會請副長來嗎?」

      「好了左之助,你也別太為難他們了,我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富澤拍了拍原田的肩,看著門番們慌慌張張地道歉,三步併兩步地往內通報。

      此時兩隊人馬也走近,眾人已經從原田的大嗓門中知道客人的身份,自然不敢怠慢,將他引至庭內。齋藤與其他試衛館出身的幹部不同,與富澤並無太大交情,只是向富澤點了點頭,便將招待的任務留給原田,自己則領著小隊往內庭走去。

      ◎ ◎ ◎ ◎

      「哈哈哈,沒想到以前在多摩鄉下到處惹事的刺頭兒歲三,現在竟然成了京裡人人畏懼的新選組副長啊!」大廳裡,除了近藤、沖田以及山南三人之外,從試衛館一同上洛的幹部們聚在一起,見到舊友,大家都顯得很高興。富澤看著土方大笑道:「不過阿勇在信裡都說了,如果不是歲三的話,新選組難有如此的規模呢!」

      「富澤先生就不要虧我了,這一切還是得仰賴近藤兄的領導才是。」土方喝了口茶道。

      「土方先生在害羞呢,瞧他耳根子都紅透,還想拿茶杯來掩飾呢!真是個禁不起誇的傢伙。」永倉跟著虧了土方一句。

      「就是就是!明明做得比誰都還要認真,聽到新選組被稱讚也比誰都還要開心的啊!」原田也跟著拍手附和著。「大叔我告訴你啊,之前容保公派公用人來表揚咱們這次下阪護衛將軍,人家前腳才走,土方先生的嘴就咧開了,以為別人沒見著呢!」

      在老友面前,大家拋棄了平日的嚴肅態度,土方也難得收起了那副「鬼之副長」的架子,一切都好像回到了還在江戶試衛館時一般,聽到兩個人輪流取笑他的窘態也不生氣,只是一股腦地把茶水往肚裡吞,像是恨不得自己能鑽進杯子裡似的。

      「是嗎?阿勇被京都守護職的容保公召見,一時半刻回不來啊?」富澤聽過井上源三郎的解釋後點了點頭,語氣中帶了點可惜。「不過能受到會津藩藩主這樣的大人物召見,阿勇也總算是有些成績了,周齋師傅若是聽到一定會為他感到驕傲的。」

      「周齋師父近來身體可還好嗎?」藤堂平助問道,他不是天然理心流的門人,但在試衛館當食客的時候也受過周齋的一些指點,對於這位大師父也很是尊敬。

      「唉,周齋師父前先日子病了,雖然還不算嚴重,就是一直掛心著在京裡的你們,怕你們擔心,要我們什麼都說。」富澤嘆了口氣答道:「但是怎麼可能什麼都不說?你們可要告訴阿勇,在這京裡跟不法浪人戰鬥是很辛苦,但偶爾也要回去看看大師父啊,順便讓他也瞧瞧你們現在風光的樣子。」

      「周齋師父的事,我會再跟近藤兄說的。事實上之前佐藤兄來信裡也有提到過這件事,只是目前將軍在洛中的期間,肥後守大人只怕很難批准回鄉的申請。」土方點了點頭回答道:「我們會寫信回去問候大師父,之後事務告一段落一定盡快回去探望他老人家。」

      「對了,怎麼沒有見到山南君?」富澤突然看了看四周問道,他沒有發覺土方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山南先生身體好像不太舒服,大夥兒從大阪回來之後,他就一直臥病在床。」藤堂一臉擔憂的樣子回答道:「本來以為他只是染了風寒,但是聽他的聲音似乎很嚴重的樣子,我在過來之前已經先讓白石為他看看了。」

      「聽聞山南君去年在任務中受的傷還未完全痊癒,如今又染病,真是令人憂心啊!」富澤道:「現在世道正亂,新選組除了像歲三這樣有管理才能的人之外,山南對時勢的掌握能力也是新選組不可或缺的,可要請他好好保重身體啊。」

      「是呢。」土方用旁人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淡淡地道。

      ◎ ◎ ◎ ◎

      「山南先生,您不過去真的沒關係嗎?」總長的房間裡,白石為山南倒了一碗治風寒的湯藥,放在盤子上遞了過去。

      「去讓人發現我其實病得沒那麼嚴重嗎?」山南的笑容依然溫柔,只是其中帶著一點傷感的味道。他沒有看那碗湯藥,只是喝著手中的熱茶。「雖然這樣有點對不起遠到而來的富澤兄,但現在的我實在需要一個人思考些事情。」

      「父親曾經跟我說過,病人常常悶在房裡其實對病情不利的,若不是傳染力強的疾病,跟友人出遊、保持身心舒暢反而更容易痊癒。」白石又將托盤往前推了一點。「無論是身上的病還是心理的病,這個經驗我想都是通用的。」

      「真是個嚴格的醫生啊,白石。」山南無奈地放下茶杯,捧起他遞過來的湯藥喝下,然後舉起空的碗笑著道:「不過我的病沒有嚴重到那個地步,這一碗藥湯足夠了。」

      「我只是希望總長能早日康復而已。」白石將空碗接過道。「山南先生對新選組而言是很重要的,大家都相當關心您的。」

      「關心嗎?只怕有人更希望我消失吧?」山南苦笑一聲喃喃道。總長寢室離大廳甚遠,但老友們的笑聲仍隱隱傳了過來。他失神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房裡還有人在似地,忙道:「不,沒什麼,讓我歇一下吧,你可以下去了。」

      新選組的內部,真的比想像中還要脆弱,即使有著情感上的牽絆,但遲早會消磨殆盡的吧?白石行了個禮,端著托盤離開房間。

      「山南先生的病怎麼樣了?」才走進廚房,一襲黑衣的土方正佇立在那兒,似是已經站了許久,見他出現,這才抬起頭來問道。

      「山南先生是染了風寒,雖然沒有嚴重到危及性命……但現在身體相當虛弱,還是得多休息才好。」本來想說出實情,但是看到土方藏著內疚的眼神,白石還是決定把山南的真實病情隱瞞下來。他非常清楚,若是像楠他們所做的一樣,稍微改變一點說詞,或許就可以加速這個組織的分裂,那其實才是桂先生讓他進新選組的真正目的。然而,這並不是白石願意做的事,他只是如是回答道:「方才山南先生喝了藥已經睡去,晚些我會再去看看他的。」

      「是嗎?那就麻煩你了。」土方點頭淡淡地道,才將輕輕扣了扣手中的茶葉罐,將茶壺裝滿,倒入剛燒滾的熱水。「山南先生自手傷之後身體就一直不好,你若有時間多去關心一下他的狀況。」

      「副長,容在下一言。」白石看著眼前不老實的男人,不知為何多話了起來。「真正應該關心山南先生的人,並不是在下啊。」

      「你這是在對我的工作分派產生質疑嗎?」土方抬起頭來,臉色變得陰沉。

      「不,在下只是以一個醫生的角度來建議罷了。」白石並沒有收回自己的話,他看著眼前的上司道:「山南先生所需要的藥,一直都不是在下調配得出來的,而是……」

      「不用說了!」土方一聲低喝阻止他繼續說下去,然後拿著茶壺轉過身去,似是不敢與他相對面。「山南先生就拜託你了。」

      ◎ ◎ ◎ ◎

      跟將軍上洛更進一不深化公武合體的行動比起來,富澤政恕在新選組引起的波瀾像是蜻蜓點起的漣漪。近藤從黑谷回來之後,雖然對於沒能見到家鄉來的好友而感到惋惜,但更重要的是提到了從京都守護職松平容保處得來的消息,近日來將軍家茂及將軍後見職一橋慶喜,將在朝議中將會提出重大的變革,屆時不僅新選組,即便是會津藩在京裡的角色皆會不同。

      然而,比起新選組的定位,對於在前一年八月十八日被驅逐出京都的長州的處置,才是最令白石在意的事。

      「太好了,容保公獎勵咱們下阪護衛將軍的獎金已經發下來,這個月總算不用縮衣節食啦!」剛收隊的齋藤隊走進前川宅,與夜巡隊交接後,回到休息室的隊士們開始談論今天早上領到的額外收入。細川一臉滿足地看著自己的錢袋這樣說道。雖然新選組的薪資不低,但隊士裡沒有存錢概念的大有人在,像細川這樣又要將一部份收入寄回家的人,每到月底常常得到處借錢才能熬得過去。

      「那麼今天晚上就來去島原樂一下囉!」伊藤鐵五郎笑著道:「啊,不過這樣一來好不容易拿到的獎金又得掏出來送給姑娘們啦?」

      伊藤的話惹得大夥兒一陣哄笑,對於生活在刀口下的隊士們而言,島原是他們少數能盡情發洩精力和舒解壓力的地方,但也因此常在花街掏空了囊裡的錢。

      「白石,晚上你也一起去島原嗎?」細川轉頭向走在最後頭的白石問道。

      「是啊,上回去的時候可聽聞你的一些豐功偉業呢!」伊藤槌了一下掌心道:「聽說上回被你欺負的那位紅葉,似乎還對你念念不忘啊!前幾日沖田隊上的那些兄弟去的時候,還跟他們打探過你的消息。白石你到底是做了什麼?竟然可以讓她死心塌地成這樣呢?」

      「伊藤前輩,我沒有欺負她,那傷是不小心撞著的!」白石無奈地再次澄清。「今天就不去了,我想在醫務室裡讀昨日買的藥學書。」

      「真是的,好吧,看你那麼用功,只怕這個時候也拖不動你吧?」伊藤攤了攤手道:「不過愛讀書也該有個限度,可不要讓姑娘家等得太久啊!若是因為書本而被以為是負心漢,當心下次又帶著傷回來唷!」

      白石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隊友們,他知道紅葉對自己的「特別關愛」已經讓謠言傳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自己再怎麼說都沒有用,乾脆放棄辯解。事實上對於紅葉,他確實也該再找時間一訪,畢竟現在京裡知道自己女兒身的只有這個遊女,雖然對方說會堅持遊郭裡的規矩,不對其他客人透露,但對於一名煙花巷裡的女子,白石實在不敢太過冒險。既不願以武力封口,那也只有改其他的方式,或人情、或金錢。

      青鳥爪子停在肩上的微微刺痛打斷了白石的思緒,這回帶來的,又是一條紅色絲帶。然而,與前一次不同的是,這回的紅色絲帶上印了點點墨跡。

      『九日酉時,島原住吉神社一晤。』

      ◎ ◎ ◎ ◎

      沿著千本通往南走便會來到島原西門。頭一次獨自一人來到島原的白石比平日更緊張些,這個地方龍蛇雜處,雖然隊士們時常出入,但也有不少攘夷浪士。不過比起身因為新選組隊士而可能遭到的暗殺,白石更害怕的是路邊黏上來吱吱喳喳的遊女,所以他特別取道千本通,以免到時還要走入島原街道裡被纏住。

      「嘿,這位小姑娘,在這種時候來到島原附近,你還真是大膽啊!」才剛入夜不久便喝得醉醺醺在路邊閒晃的浪人,在島原一帶並不少見。眼看島西門就在前面,只要一踏進那牌樓,旁邊便是香火鼎盛的住吉神社,偏偏就在西門旁讓他遇到了一夥兒這樣的浪人。其中一個長著瘦長臉的男人見白石走來,露出猥瑣的表情攔在路中間打量著他:「咯,唉呀不對,是個長得像娘們的男人呢!」

      「哦,真得長得標緻!該不會是哪個大名家養的臠童呢?」靠在路旁的其他同伴也用下流的笑聲附和著:「瞧他帶著刀呢,大概是哪個落魄武家送出去讓人……嘿嘿,好賺些錢貼補家用吶。」

      「在下與人有約,還請這位大爺讓路可好?」白石瞧他們已醉得不成話,也不想理會他們的瘋言瘋語,只想盡快到達與人相約的地方。只是當他往旁邊移動,對方也歪歪斜斜地擋在他前面。

      「約什麼約?跟老子一起去樂一下吧?咯,咱們兄弟口袋空空,想找個姑娘陪睡都沒份兒,跟你這個白淨小子玩玩應該也是不錯!嘿嘿……」那浪人做勢要將白石攬過去,白石自不會讓他得逞,向後一躍,爛醉的浪人自然撲了個空。卻見那人跌了兩下,逞著酒意惱羞成怒,站直身子又撲了上來。

      「唷,這位大爺,當心點啊!」就在白石感不耐,準備出手制服那無理浪人時,突然一個熟悉的高瘦身影出現在他眼前,將那浪人抓來的手輕輕一撥一扭,就將那人扭倒在地。「聽說最近京裡有狼呢,雖然是喝醉了,但鬧起事來也要當心著別惹上狼群啊!」

      「你……你是壬生狼!?」在旁邊的幾個浪人聽到這些話,嚇得魂不附體酒也醒了大半,也不管同伴還被擒著,顛顛倒倒地逃了。被拋下的那人也驚駭過度,跨下滲出難聞的液體。

      「哈哈哈,沒膽子的傢伙,滾吧!」高瘦的武士笑了幾聲,放開手站起,那浪人便連滾帶爬地追著同伴離去。見鬧事的人散去,那武士這才轉過身來面對白石道:「真是,都過了幾年了,你也該對自己的相貌有些警覺心啊,看到這種醉到糊里糊塗的傢伙應該閃得遠遠的,就算遲到些我也可以理解的嘛,『小凜』。」

      從看到那武士壓制醉浪人的手法開始,白石已沒有仔細思考無理的浪人發生什麼事,直到見著那有點削瘦的臉頰時,他無法克制自己撲了上去。

      「晉作大哥!」

      ◎ ◎ ◎ ◎

      「真是的,你也老大不小了,雖然別人都當你男人,但也總該有點女孩子的自覺吧?雖然就像個妹妹一樣,但好歹我也是正常的男人,別總是像小時候那樣突然抱上來,我會很困擾的。」他們找了家料亭,要了間小房對坐著。高杉晉作一身風塵樸樸,顯是才剛到達京裡不久。他看著眼前穿著武士服一臉開心的女孩,像是突然從腥風血雨之中抽身回到過去還在江戶時的少女一般,跟從桂口中得知的近況似乎完全搭不上邊。

      「有什麼關係?晉作大哥能上京來,桂先生一定也很高興的。」凜滿臉笑意地回答道:「在伏見接到吉田師父傳來的紅絲帶時,還不相信您真的會上京來,畢竟聽說國內對未來的方針也還在一團混亂當中。」

      「就是這樣所以才想來京裡尋求桂先生的意見,說老實話,再待下去,連我都要動搖了。」高杉搖了搖頭,大手伸了過來摸了摸凜的頭,正色問道:「不過這次找你又是另一回事,桂先生跟我說了,你現在潛入新選組中?」

      「啊,嗯,是啊。」凜臉色變了變,有點不甘願地小聲應道。

      「桂先生說你做得很不錯,但是手裡的刀似乎已經累積了太多的悲傷,他希望我能跟你聊聊,但是我有不同的做法。」高杉道:「我打算告訴桂先生你的事。」

      「不可以!晉作大哥,求您別這麼做!」凜突然抓住他的手急道:「我好不容易得到新選組幹部的信任,現在放棄的話,不只前功盡棄,之後要再遣人進去更困難了。」

      「小凜,我知道你的能力不輸男人,但是做臥底這不是鬧著玩的,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我要怎麼跟清水大夫交代?」高杉搖了搖頭道:「我知道你的目的是想減少敵我的傷亡,但是現在的局勢並沒有那麼簡單,去年的政變後長州與會津、薩摩等藩早已勢如水火。想想你現在所做是殺戮多,還是救人多?」

      凜抿著嘴,過了半晌才道:

      「我相信自己不動手,不留在這裡,會有更多人死去。」

      「真是的,小凜真的長大了,即使是做了自己最不願意的事,還是為了大義咬牙苦撐,即使是男人也沒幾個能做到這樣的。」高杉看著她,大手在她的頭上胡亂抓了抓,將凜結的髮弄得散了開來,一頭秀髮垂下蓋住女孩的雙眼。「不過我還是會找機會告訴桂先生的,他好歹也是這個行動的策劃者,出了什麼事他得負責的。好了,現在……你可以開始哭了。」

      牙齒鬆開了早發紅的雙唇,這是在進入壬生村之後的第一次,女孩藏在髮下湧滿淚水的眼終於潰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故知家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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