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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茶舍 “皇上可真 ...

  •   “皇上可真宠她!”素儿替我泡着茶一边愤愤不平。“怎么了什么事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我抬头望了她一眼,嘴撅得老高。“皇上都好久了也不来看主子一眼!”
      手里的竹简“啪”地断掉。果然是年代久远的东西不经磨!我沉下了脸色,没说一句话。素儿也觉察出我的心绪,紧紧地闭上了嘴巴不说话。
      “听说小寒山的茶远近闻名,今日我们不如去看看。”我揉着微微刺疼的额角吩咐素儿准备出宫。
      小寒山茶庐在城郊,马车走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到。
      我从袖中拿出那一张名帖给素儿。她拿了帖就去敲门,好半天,才有人应声开门。
      竹林柴扉,青衫裹头巾文衫秀士倚门而立。他接过我的帖端看许久,看着我的名号淡淡的也不说话。半晌,我拱了拱手为礼:“随居先生,神交已久。”
      张随居修长干净的手指捏着我的名帖,抬头望了我一眼,神色淡淡温和,往里一指:“几位兰友正聚诗品茗舍下,公子若不嫌弃,不妨一道。”
      这人果然不负清名,好一付涵养。传闻前右丞张义良辞官归隐之后在小寒山辟了一间茶庐,专交性情好友,每日煮茶扫榻以待,凡拜访他的人不管樵子渔夫都以礼相待。张义良死后草庐就传给了他的嫡子张随居。张随居仍秉持父训,广交朋友,现在看来还真是不假,连我这样名声的人他都不拒。
      穿过中堂,才发现茶庐虽小,里面却别有洞天,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竹林掩映下的园子里竹林苍翠,七八个羽衫书生围作一团,身边散放了几盘香甜瓜果相谈甚欢。我不想有人认出自己,别了张随居,一个人绕过他们往竹林深处而去。
      竹影婆娑,宛如低喃。我慢慢地顿住脚步,静下来注目望着长身立于一枝枯竹下的那人。杏楼的势力真是诡谲,竟在这里都能遇到?那人低声吩咐了几句,眼看就要过来。我心里一紧,扶着枝叶想离开,脚下一挪立即发出一阵这时,我的手却被一旁的宇文邕一把拽住,他拽得又紧又疼。我转过头去,他却并不看我,只见他下颔崩紧,神情冰冷,心情似乎大为不悦。窸窣音,他已然察觉,一声轻微的叹息轻轻逸出却如藤蔓般纠缠拽住我。“你还是要这么避开我么?”
      我心里一哽,几乎要落下泪来。这个人,即使诱我、骗我,想杀我,胁迫我,我都恨不起来,心里莫名的委屈,也让心里更加的自厌。
      “你快走吧,待在这里会被他们发现。”我说完心里一瑟瑟,又何劳我操心?他足以以假乱真的容貌又何需担忧被人发觉是北冥人?世间又有几人认得北冥储君?
      我颓然地松开握住竹枝的手,紧贴着垂在身体两侧,倔强地不回头也不动。
      身后静静地许久没有声音。等了许久,或许他已经离开了,心里泛起浓浓的失望提步就要离开,一阵清音泻出。
      一把古琴,通体纯黑,坐在竹叶林间,白衣低垂拂落琴面,黑与白是如此强烈的对比色彩,手抚过琴弦,指尖下压由内而外压出弦音,一勾,一挑,一拂间,琴意连绵。
      琴音起时,蒙蒙如纱。
      轻轻缈缈的旋律飘起,他手抚琴,弹的竟又是那一首:
      “野有蔓草,清扬婉兮。
      有美一人……“
      他始终抬头,目光柔柔地注视着我,唇边勾着一抹笑,目光诚挚温柔倾城。我心底一颤,却分不清那眼底怜意的真假,一下一下地抚着袖间的褶痕,借以掩饰内心的波澜。
      有密密的谈话声传来,我心里警觉,抬头望去,刚才围坐一圈的几个1羽衫文士已经朝这边走来,似乎是按捺不住好奇要寻过来看看。我看向那人,指上琴音连绵不绝,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心里发急,把眼瞪他:再不走,若是被人发现认出这事牵连到张随居不说,他南下深入朝廷的消息一旦传出,王庭那边元娜王妃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住了手,不言不动,眼里笑意晶亮,盯紧我微微发急的脸色。人声已经越来越近,甚至隐约可见头上玉冠闪动的光泽,我再顾不得许多,一把抓过琴手下一滑抚出一段音。音静,身边那人气息已一空。
      我纤指稳压在黑的琴身上,半垂睫,敛目不看围过来的人。显然有人不放过我,微微讽刺略含讶意的话:“邓大人还真是雅兴不减啊,幽篁抚琴。”
      我不答话,转瞬了然。这几年上官恒虽极力扶持寒门一族但毕竟时日短,条件限制再加上寒门子弟难成气候,如今难得出了个才华横溢圣眷优渥的刘谊不必再依附于权贵看人脸色,自然凡事都随着刘谊同进同出。张随居又清名远播,刘谊清傲也慕名士,自然不会错失前来拜访,却没想会这么凑巧了正与我撞上。
      刘谊羽衫飘飘气质清朗卓然,立于众人之间依旧鹤立独然。只是他面上表情有些异样,直直盯着我愣住。
      我随手又抚了一曲,怕他们听出端倪,不敢重复,闭目想了想,手底滑出一曲《淇奥》:
      ……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
      如圭如璧。宽兮绰兮
      ……“
      琴毕,抚衫而起,拱手而揖:“在下技拙,献丑了。“说罢,就要转身离开,手上衣袖一紧,顺着臂视线移下对上一双劲瘦的手。刘谊抓着我的衣袖不放,口里却呐呐不能言,因着我迫人的视线,慢慢地一抹红晕浮上如敷粉一样的面上,松开了手。
      “恕我冒昧了。“
      我错身,与他离开,只一缕青丝翩然拂过,又静静垂落肩侧。

      回到宫里时天已经抹黑,入了房我简单地洗漱了番,洗去满面灰尘。官道多是厚压实而成,出了长安城外就不比内城,五月天晴尘起,满面黏腻。
      鱼柳端着洗脸盆子要下去。这丫头是素儿回府照顾荼抹时挑来的,聪明伶俐嘴巴子又紧,放在身边不会轻易泄露消息。想起荼抹眉间又不经微蹙:晌午递了帖后就有府里家丁匆匆赶来说是荼抹晕倒在花房里,我细细问过了症状又遣人去医治,还是放心不下,让素儿回去亲自照料。
      平白无故又怎么会晕倒?还拒绝大夫诊脉?
      我微微摇头叹口气,转眼看到端着脸盆子一脸欲言又止的鱼柳半天还站在殿门口。
      “怎么了?还有事?”她微微咬住红唇神色犹豫,“早间皇上派了人来召主子陪膳主子不在,尚嬷嬷让人回了还特意让人炖了碗清莲雪花羹送过去。现下……皇上召您去……”她脸色红得直欲滴下血来,盯着自己的鞋面几乎要盯出个洞来。
      我心里一阵空,说不出什么滋味。打散了头发坐回妆台前,递了犀牙梳给她:“替我挽个飞仙髻吧。”
      淡扫娥眉,薄含朱唇,略施脂粉,挽发,簪钗。脱下青衫,换上淡紫罗莤纱衣,镜中女子鸦鬓如羽,唇含朱丹,缓缓系起面纱,若隐若现的细巧下巴,更低迷撩人。
      玉慎说得对,一旦入了宫就身不由己,就算我再怎么特殊,也洗脱不了这三千弱水中之一分的身份,该受的委屈还是要受。固宠,永远该是迈出的第一步。
      打开后门,穿过一条小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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