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来相照》旧时潇湘

2、第二章 初别玉渊谷

　　黄承彦与他师父向来是以月英为傲的，不仅是月英的模样越发标致。这孩子的学问，德性乃至武功也是也有很大长进。用月英她师公的话说就是，小丫头悟性极高，除了有点懒没什么不好。但是月英研究起什么来，却又是极度的工作狂，用废寝忘食来形容是一点也不夸张的，那劲头谁也挡不住的。之前为了改造磨面的水车，那孩子成日里的田间地头的转悠，晚上也不睡觉，只是一遍遍的画图纸、做模型。那个闺房，整个一个施工现场一样全是什么木楔子、锯条。简直是没处下脚惨不忍睹。等终于改造成了，这丫头整整瘦了一圈。而她练得那点辟谷服气的本事，基本都用在她夜以继日的发明创造的本事中了。不造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任凭师公与父亲磨破了嘴皮子，她也是不吃食不喝水。

　　不过对于其他技艺，并不见她有这么大的热情。尤其是如博弈之类的活动，她更是不上心，那一手烂棋下的从小到大都是极不长心的。她岁喜欢琴艺，也是自娱自乐之用，或者自我陶醉与欣赏。但凡你说，走，月英咱和谁去比比，月英便会一溜烟的飞跑了任是谁也抓不回来。对此师公颇为感叹，当初只是知道这孩子与世无争，没想到是不是有点消极避世了。鉴于，清渊谷中的书她也看的差不多了，老爷子的宅院也让她祸害的够呛。黄承彦便提出，带着丫头四处游学，月英既有了本事，但是世面也应该让她见见，总不能从此以后只做个藏身深谷的野人。

　　没想到，师公老爷子却不大愿意，说月英是个极体贴的孩子，这些年把他这把老骨头照顾的很好，世间恐再找不到第二个人，能这么无微不至，又愿意容忍他这把有种种怪脾气的老骨头。真不知道离了月英要怎么办。承彦听出，师父言语之间竟是十二分的舍不得，月英这要一下山老爷子肯定是要被闪着，心理难过一阵子的。

　　但是看着月英天天这么饥一顿饱一顿的，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黄承彦心理又莫名的难过。女孩本来就应该精致娇贵些，然而月英这幅模样完全是不如他自己的预期。虽然月英也穿着男装，但是看看一天月英做的事他就觉得既骄傲又辛酸。爬树、攀岩采药，看兵书、阅经典，制机械、打坐习武，做饭制茶饮、照顾师尊。他又觉得这和当初遇到发妻时的样子，完全不是一回事。看着月英那清瘦略带苍白的面色，他就很自责，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这些年并没有好好照顾于她。

　　然而月英自己却觉得过的极快活，每天都很充实，神仙生活也不过如此。反倒是世间的那些争端与险恶用心的人让她觉得不寒而栗。童年，母亲过世前后的世态炎凉对她仍有刺痛般的记忆，每每回忆起来，她都会倒吸一口凉气胸臆中全是荒凉与惊恐。所以她是极不愿与人争，与人斗的，听闻要下山也是哭了好几天。黄承彦也是彻底无奈了，没想到这一老一小，没一个让自己省心的。后来，他做出了一个决定，自己留在山上，将月英送至挚友庞德公处学习。想必，自己和庞德公的交情，他必会做出妥善的安排。且庞德公也写信说，自己的二儿媳今年刚嫁过来，正好可以与月英做伴。想来两人皆不至于寂寞。并且也答应，月英每年可以回清渊谷住一段时日，闭关练功。这下玉渊谷，这一老一小两魔头，才勉强答应。

　　然而，离别的时刻总是最艰难的。而那爷孙俩，足足抱头痛哭了一个半时辰，黄承彦从来没像今天这般觉得自己是个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