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可乐患者

9、第 9 章 九

　　九
　　来到一个古朴的小洋楼前，夏仟一路上和爷爷说说笑笑，完全忽视了一直垮着脸的程陌之。一进去院子，有几棵树木遮了阳光，还错落有致的摆着许多盆栽，看到一位慈眉善目，银发的奶奶站在中间。
　　爷爷呵呵笑的走过去，“灿玉啊，半天不见我，看把你急的，就这么想我啊？”
　　“你个老头子，出去买个瓜，买那么久，都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奶奶拍了拍爷爷身上的灰。
　　“年纪大了，不记得了，你用得着找陌之回来吗？我等下跟你说，我下午的英勇事迹啊。这个小姑娘是夏仟，就是那个夏仟啊。”爷爷朝奶奶挤了挤眼睛。
　　“这个就是夏仟啊，哎哟，真不错，长得真水灵。”奶奶看着夏仟笑意盈盈。
　　“奶奶好。”夏仟恭敬的打招呼。
　　夏仟一时不知所云，爷爷难道认识自己？看向身边的程陌之，结果他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向屋内。夏仟只好默默跟上，屋里布置的很淡雅，都是木质的家具，房子三面都通风，屋里不开空调都凉爽。
　　奶奶招呼他们坐下，“夏仟啊，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两个老人家去厨房张罗晚饭，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程陌之，你不该说些什么吗？”夏仟也不看他。
　　“我爷爷和我奶奶。”程陌之也不看夏仟。
　　“你当我傻啊，谁都知道这是你爷爷奶奶。”
　　“你本来就傻。”
　　夏仟气不打一处来，又看见程陌之什么事也没有一样，压下火气。“你爷爷奶奶为什么认识我？”
　　“你说为什么呢？”程陌之忽然看向夏仟，就是若无其事的看着，也不带什么情绪。夏仟被他这一看，脸一瞬就红了，变得像个鹌鹑一样坐着。
　　程陌之挪过去一点，挪过去一点。一点一点的靠近夏仟，夏仟明明感觉到他的气息在靠近，却不知道为何动不了。就低着头，看着脚尖。程陌之就坐在她身边了，整个身子都围过来，头缓缓的移到夏仟耳边。“街上那么多老人。你怎么就找了我爷爷呢？”
　　“我，我，我不知道是你的爷爷。”这个时候跟他说是巧合，他也不会信吧。
　　“不知道？！夏仟，你是想说这是天意吗？”程陌之在夏仟耳边吐着气。
　　夏仟心想，程陌之！你这勾引我吗？你这是哪里学的？！
　　“夏仟，你是故意想要靠近我的吧？”程陌之靠的更近了，夏仟都能感受到他唇瓣要擦过她的耳朵。
　　“我，我没有。你不要这样。”夏仟往边上躲，却被程陌之抓住，不让她逃离。程陌之的手抚上她的脸，让她偏过头来，就静静的看着夏仟。夏仟都可以感受他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从额头，到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下巴。一个地方都不放过。夏仟都能在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眸子里像闪耀着星光，却让人捉摸不透。
　　夏仟被他看得心脏直跳，全身的血液都加速流动。不过程陌之就静静看着，也不言语，也不动作。
　　倏然他偏过头，浅浅一笑。心里有些涩涩的感觉，夏仟，我该拿你怎么办。

　　吃饭的时候，四人的小方桌，爷爷奶奶坐对面，程陌之和夏仟坐对面。爷爷龙飞凤舞的说起下午怎么遇到夏仟，又是怎么进入这个传销窝点的。奶奶就一直随声附和，又给夏仟夹菜。
　　“夏仟啊，多吃点肉，”奶奶夹了块肉放到夏仟碗里，又打量了夏仟的身材，还真是一马平川，瘦的只剩骨头了。“你啊，太瘦了，要多吃点，以后还要养孩子呢。”
　　“啊？！”夏仟一愣，怎么又关系到带孩子呢，赶紧吃了口肉，“好的，奶奶，我会多吃点的。”
　　这时爷爷又夹了块鱼过来，“夏仟啊，现在当记者累不累啊？”
　　“还行，我觉得挺好的。”夏仟点点头。
　　“你一个姑娘家，可别累坏了自己啊，平时多照顾着点自己，体力活就让别人干，危险的事情也别干，知道吗？”爷爷一直在嘱咐她。“要是没事就过来看看爷爷奶奶，爷爷奶奶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说一声就好了。”
　　夏仟听着这些话，心里莫名就温暖起来，好久都没有长辈这样关心过自己了。以前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常常在她面前嘱咐这个嘱咐那个，当时只是觉得唠叨，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天，怀念起他们的唠叨了。
　　夏仟眼中有些水汽氤氲，却被程陌之无意看到了，“爷爷，奶奶，你们也吃啊，别光顾着说话了。”程陌之给每人都盛了一碗汤。夏仟接过去的时候，程陌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这时爷爷觉得不对劲，看了看夏仟，“夏仟啊，你怎么眼泪汪汪的啊，是不是陌之欺负你了？你跟爷爷说，爷爷替你做主。”
　　夏仟摇摇头。
　　奶奶接过话，“仟啊，有什么话跟爷爷奶奶说也是一样的，陌之从小不爱说话，肯定是他惹你生气了。又不肯道歉，是不是？”
　　“爷爷奶奶，不是的。”夏仟摇头否认。“就是觉得···觉得爷爷奶奶对我真好。”夏仟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吸吸鼻子。
　　一桌人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傻丫头，这有什么，你不嫌我们两个老人家烦就好了。”爷爷嗔道。
　　一餐饭吃下来，夏仟心里暖洋洋的，对于家人的亲近，在她心里已经空了七年，七年来她无依无靠，失去双亲之后的日子，夏仟已经不记得怎么熬过来的，刚开始难受的要死，傻坐在也会眼泪一直流，明明不想哭，可是就是控制不住。每天看着原来吵闹，喧哗的家里，突然就空了，没有一点声音，就像一个游魂一样过日子，她甚至开始出现幻觉，一个人在家里自言自语，也不出门，也不和别人说话。
　　要不是苏默那段时间强逼着她逃离自己的世界，或许她早就随父母去了。房子后来被法院收走，夏仟搬去和苏默一起住。
　　那时候苏默的感觉就是，夏仟在她身边，但是又不在她身边，她每天看似正常的生活，却没有一点生气，苏默看着如果活死人般的夏仟，话不是没有劝过，可是夏仟一句也没听进去，以前那个乐观开朗的女生只留下了形如枯槁的躯壳。
　　直到有一次苏默硬拉着夏仟去陪她做检查。B超仪里的东西，她一点没看出来，不过当医生要她听听心跳的时候，她摸上苏默的肚子，轻轻的凑上去听，噗通，噗通，噗通···那么清晰强烈的心跳声，像是打在了夏仟的心里。
　　夏仟睁大眼睛看着苏默，指着肚子，艰难的开了口，却半天没发出声音，太久没有说话的夏仟，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了，发音都有点困难，开口十分生涩，“噗通，噗通”
　　苏默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夏仟都没有张口说过一句话，而现在苏默开心的就像快要飞上天！抓着夏仟的手，“仟仟，你是说宝宝的心跳吗？”
　　“似，似，是，是，是的。”夏仟说了好几遍，才把“是”说出来。或许是新生命的降临，感染到了夏仟，开始关心起来苏默肚子里的孩子，为了苏默的肚子忙前忙后，才开始过上正常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