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云雁凰

8、棠棣蒙学的那些日子（三） 眨眼间，

　　眨眼间，万俟黎和她的小伙伴们已经升上了五年级。六人的阵容并没有改变，大家一起踏进了大优班，并在班主任特别的通融下保持着未来的位置不变。

　　可是，成长总会带了一些改变。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些并不想与人分享的小秘密。

　　摆在六个人面前的一道升学的坎。六个人的成绩都不错，如果不出意外，都可以顺利考上本区最好的东学，棠棣东学。可是，要想上全楠城最好的初学，那就要到楠城的中心——欣楠区，那里有最好的公学——欣楠学院，包括东学与西学，最好的私学——羽南学园。要说升学的话，肯定是先以片区划分，再以成绩论。欣楠学院每年给棠棣区十个名额，许多的学子为了这十个名额争破头。

　　六个人的成绩并不完全在一个水平，分别似乎毫无争议。

　　升上五年级，王子修，肖扬梵，夏生三人的成绩在前领跑，万俟黎几乎次次第五，因而落了绰号“小五”，而顾娴意与凌星宇则不相上下总在二十几名上下浮动，这样的差距使得要一起考入欣楠学院的愿望似乎有些难以实现。

　　至于羽南学园，在那里的学生只有三类：富贵人家的孩子，成绩极优生，有所长的特长生。第一类学生为主体，因为学园原本的定位就是贵族学校，因而学费昂贵，普通人家支付不起；第二类与第三类则可以享受学园与政府的奖学金或助学金的优待，学费不成问题，是学园后来为了发展而招收的来自普通家庭的学生。

　　六个人在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气氛顿时紧张了许多，并没有立刻意识到分离和竞争。可是后来，打闹渐渐少了，学习变得则更加专注了。

　　万俟黎曾经也跟小月姨和玫姨讨论过选择的问题，可是她们都要万俟黎自己选择，留在棠棣当然是很好，不用住校，她们更方便照顾她；可是如果想要争取到更广阔的天空，那就要到欣楠。

　　万俟黎心底里是有小小的期待，她幻想过到欣楠那里，可是去了欣楠，就要一周回家一次，她不想和两个阿姨分开。她为此苦恼很久，后来还是玫姨告诉她先把成绩保住了，选择学校的事不急。

　　此时是十月，秋风飒爽，六个人约定一起出去游玩一天，缓解一下最近紧张的心情。

　　秋游的地点在杉清公园，六个人爬山，吃完了午餐，下山，却累得不想动弹了，一起歪倒在草地上。

　　“万俟，你要考到哪里？”王子修问道。

　　该来的问题终还是要面对。

　　“不知道，还没有想好。”万俟黎自己也很纠结，“你呢，子修？”

　　“我啊，我爸妈有想过送我去羽南学院，”

　　“什么！羽南学院！”话音未落，其余五人一起惊呼，那可是学费昂贵的羽南学院。
　　“不过，王子修，你真的很厉害，能去那里真的很好，好羡慕你啊！”顾娴意先开了口，口气中只有钦佩和羡慕。

　　“是啊，子修，你去了，说不定我们还会做同学呢！”

　　肖扬梵这句话一出口，却是另外五个人愣了。肖扬梵家庭富裕是他们早就知道的，只是平常他从不刻意显示，反而是相当低调，大家都没有注意，此刻一想大家都了然。

　　“喂，我可是靠自己的，我才不是靠我爸妈呢！”肖扬梵不喜欢父母过多插手，总是强调没有他们施加影响自己也可以做得很好。

　　“扬梵，你的小提琴确实很棒！”夏生道，“你得的大奖是很好的证明！”

　　“不过，扬梵，你去了羽南学院，那我们可能要分开了，我和夏生都想去的是欣楠。”王子修说完了刚刚没说完的话。

　　　“啊？”

　　肖扬梵的打算落空，他呆住了，一想到他们都是一起，自己一个人显得很孤单，便不想开口了。

　　“没关系的，到时我们都考上了欣楠，反正欣楠和羽南在同一区，我们可以去找你玩的。”顾娴意难得善解人意地安慰道。

　　“疯丫头，就凭你那成绩还能上欣楠？它只给了我们区十个名额！！”平常多话的凌星宇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可是一开口立马便是浓浓的嘲弄。

　　“凌星宇，你少瞧不起人了！你自己考不上不要说别人！我一定会考上的，咱们走着瞧！”顾娴意怒了。

　　“不到最后，不要放弃，现在，一切，皆有可能。”夏生怕两人又掐起来，连忙说道。

　　“哎，星宇，你最近怎么了，总是很烦躁。”王子修觉得凌星宇反常，虽然凌星宇平常也喜欢和顾娴意抬杠，却不会说这么过分的话。

　　“没事，还不就我家那烂摊子。”凌星宇无奈道，不过是十一岁的小少年，却有了些沧桑的味道。

　　众人都沉默了，凌星宇的家庭很复杂，凌星宇是私生子，却也是凌父唯一的儿子，从小就被养在身边，其他人不满却也无可奈何，不过偶尔闹出些事来，幼年的凌星宇不懂事，现在慢慢长大的他却敏感地感觉到这是在针对他。

　　“正是因为这样，我父亲要送我出国。”凌星宇解释道，不想又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又是好一阵难受的沉默。

　　“那，你还回来吗？”王子修率先打破沉默。

　　“当然回来，这是我家，我当然要回来，你们也谁也不许忘了我！”凌星宇又恢复了往日的霸道口气，

　　“切，谁要记得你，惹祸精走得越远越好！！”顾娴意地口气中有些赌气的意味。

　　“就是就是，你要是现在走，我还能独享单人座。”肖扬梵平日爱与凌星宇打闹，此时意欲再添一把火。

　　“不带你们这样的！！”凌星宇的内心受伤了，气得他几乎要跳起来。

　　“星宇，他们逗你的啦，我们谁也不会忘了你的。”万俟黎息事宁人般开了口。

　　“对了，万俟我们都要上欣楠，你也一起吧，这样至少还有我们四人可以在一起。”王子修想起万俟黎刚刚一直沉默，才想起她还没有下决定。

　　“对啊对啊，阿俟，我们一起嘛！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顾娴意撒娇。

　　“万俟，棠棣是小地方，去欣楠你会看到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夏生也帮忙劝说。

　　万俟黎还是舍不得小月姨和玫姨，但是心里却是真的向往那个学院了：“我再想想。”

　　那天回家，万俟黎满脑子还是这件事，毕竟十个名额的竞选不会等到最后的考试才定下来，而是会在下个学期期中考之前就定下来，这时候做决定才能准备好。

　　“阿俟，回来啦，今天玩得开心吗？”玫姨最近经常在家，反倒是以往较常在家照顾她的小月姨因为饭店扩张忙得脚不沾地，忙到很晚。

　　“嗯，今天去了杉清公园。”万俟黎答道，心里却仍然还在纠结那个选择。

　　“那里不错，可以爬爬山山，划划船，风景挺好。”

　　“我们今天确实爬山了，但是今天没有划船。”

　　“没有关系，以后再去。”

　　“可是，以后大家可能都不会有空了，大家都要分开了。”想到今天的聊天，万俟黎声音闷闷地。她不舍得和大家分开，六个人打打闹闹的日子很快乐，却也过得飞快。

　　第三次，万俟黎尝到了离别的滋味。

　　“阿俟，你看着我。”玫姨终于了解了眼前的小丫头郁闷的根源所在，便要开导她，“有一些路，终究是要一个人走，没有人能够一路陪伴。”

　　万俟黎闻言，怔怔地看着玫姨。她的话，她不是很懂，却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想了很久，她再看玫姨，才发现，玫姨这些日子憔悴了许多。以前的玫姨偶尔会难过，可是重来没有想这样过，那些美丽的光彩一下子不见了。还不到三十岁的玫姨一下子好像老了很多，还有一丝沧桑感。万俟黎，觉得玫姨好像很疲惫，比她以前为了酒吧拼命工作还要疲惫。

　　万俟黎没敢问，她觉得玫姨的事她不懂，也不理解。万俟黎小小的脑袋，此刻被两件事牢牢的占据了，那可幼小的心灵更显惆怅了。

　　没有等到小月姨回来，万俟黎就累得先去睡了，可是，临睡前，她突然知道自己真正的选择了。她要去欣楠，她想看看一个更宽阔的世界。虽然欣楠和棠棣都只是楠城的一个区，可是，完全不是一个层次。欣楠是楠城的中心，去那里，可以接触到更多在棠棣没有的事物。

　　接下去的日子，大家都很安静地学习，除了在最后考试来临的前三个月，他们送走凌星宇，几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们分心。

　　送走凌星宇的那天，六个人都嚎啕大哭。连平常爽朗，大大咧咧的顾娴意到最后都别扭地揪着凌星宇，不让他走。从来没在人面前掉过眼泪的凌星宇两眼通红，肿得像两个大鱼泡，最后甚至想反悔不走了，要不是有凌父带着其他人来，刚好拦住他，他说不定就敢留下不走了。可是，凌父的决定岂能说改就改，他见六个人越哭越难舍，几乎都快分不开，一狠心，把凌星宇推进去，让人把他送上飞机。但他会还是告诉了很受自家儿子重视的那几个小朋友，凌星宇说不定只呆六年就回来。

　　送走了凌星宇，没有了斗嘴的对手，顾娴意难得地安静了很久。再后来，剩下的五个人除了肖扬梵，都在为欣楠的笔试和面试做准备。

　　最后，等待成绩的日子里，五个人疯玩了一把，只是常常在玩闹时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想念那个已在海外的同伴。

　　最后的结果让大家很满意，除了去羽南的肖扬梵，都上了欣楠学院。